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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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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移動的牆迷宮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冰冷的氣流持續從“氣眼”下方新露出的孔洞中向上湧出,帶著那股奇特的晶亮塵埃,在慘綠磷光逐漸黯淡的廢料坑中捲起微弱的氣旋。林薇半跪在地,扶著昏迷不醒、七竅滲血的花無殤,心急如焚。他額頭滾燙,呼吸急促,左臂包紮處再次被鮮血浸透,顯然剛才強行幹擾“氣眼”的反噬極其嚴重。

虎符玉器緊緊攥在他無力的右手中,光芒內斂,但觸手依舊溫潤。林薇不敢輕易移動他,隻能先檢查他的基本生命體征——心跳很快,脈搏微弱但還算規律。她迅速從自己揹包裏取出備用的止血粉和繃帶,為他重新處理左臂崩裂的傷口,又將少量清水小心地滴入他幹裂的嘴唇。

上方,吊籃和鍾焱三人早已消失在幽深的豎井頂部,隻有鎖鏈摩擦聲留下的餘韻彷彿還在黑暗中回蕩。“守井人”目的不明,符咒已毀,隊友生死未卜。留在這汙穢惡臭的廢料坑絕不是辦法,尤其是花無殤急需相對安全的環境休整和治療。

林薇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新出現的孔洞。氣流向上,說明下方有空間,而且空氣在流動。孔洞邊緣那些隱約可見的、規則的開鑿凹痕,也暗示著這並非天然形成,很可能是一條被隱藏或廢棄的通道。是當年修建疑塚的工匠留下的逃生密道?還是後來者(比如父親那支隊伍)探索時發現的路徑?亦或是另一個陷阱?

沒有時間仔細權衡了。林薇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她先將花無殤的揹包和自己的揹包整理好,用繩索連線,背在自己身上。然後,她費力地將花無殤扶起,用剩餘的繩索在他腋下和胸前做了個簡易的背負係統,將他小心地固定在自己背上。花無殤比她高,也重,背著他在濕滑崎嶇的地麵行走已是艱難,更別說攀爬了。但林薇的眼神裏沒有絲毫退縮。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令人作嘔的洞穴,調整了一下頭燈,握緊戰術刀,向著那個黝黑的孔洞邊緣走去。

孔洞直徑約一米,邊緣參差不齊,但那些人工開鑿的凹痕確實存在,大約每隔半尺一個,深淺不一,勉強可供手腳攀附。洞壁垂直向下,深不見底,強勁的冷風從下方吹上來,帶著一股更加陳腐、卻少了甜膩瘴氣的幹燥塵土味。

林薇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孔洞邊緣向下攀爬。背著一個人,她隻能用一隻手和雙腿尋找支撐點,動作極其緩慢、艱難。每一次移動都耗盡力氣,濕滑的岩壁和花無殤的重量讓她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很快開始顫抖、痠痛。汗水浸透了她的後背,與花無殤傷口滲出的血混合在一起。

但她沒有停下。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下去,找到出路,救他,找到其他人。

攀爬了大約十幾米,孔洞的走向開始傾斜,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變成了一個坡度很陡的斜坡。斜坡表麵似乎經過粗糙修整,雖然依舊難行,但比垂直攀爬省力了許多。林薇幾乎是用屁股蹭著坡麵,一點一點向下滑行,同時小心地護住背上的花無殤,避免他的頭撞到岩壁。

又下降了二三十米,斜坡到了盡頭,連線著一條相對平整、但異常狹窄的低矮通道。通道隻有一米多高,必須彎腰才能通行,寬度也僅容一人。通道兩側和頂部都是粗糙的天然岩石,沒有任何人工修飾的痕跡,彷彿是大山內部自然擠壓形成的裂隙。

林薇將花無殤小心地放下來,讓他靠坐在通道壁邊,自己則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幾乎虛脫。她取出水壺,自己喝了一小口,又給花無殤餵了一些。清涼的液體似乎讓他好受了一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但並未醒來。

休息了幾分鍾,恢複了一些力氣,林薇不敢久留。她再次背起花無殤,彎著腰,在這狹窄壓抑的通道中艱難前行。

通道曲折蜿蜒,時寬時窄,有時甚至需要趴下才能通過一個極其低矮的隘口。空氣中那股幹燥的塵土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種極淡的、類似礦物析出的鹹味。周圍一片死寂,隻有她自己的喘息聲、腳步聲和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聲。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通道似乎變得開闊了一些。林薇心中一喜,加快腳步。然而,當她走出狹窄通道的盡頭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石廳。石廳呈不規則的圓形,地麵相對平整。而在石廳的四周,均勻地分佈著**八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拱形門洞**!每個門洞都黑黝黝的,大小、形狀、甚至門楣上簡陋的雕紋都如出一轍!

八個門洞,如同八隻沉默的眼睛,凝視著石廳中央的不速之客。

又是選擇?而且這次是八選一?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將花無殤輕輕放下,自己走到石廳中央,頭燈光束依次掃過那八個門洞。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特征性的差異,連地麵灰塵的分佈都看不出哪條路更常被使用。空氣中也沒有明顯的氣流差異。

這簡直像是迷宮的中心。

她試著走向其中一個門洞,向內張望。門洞後是另一條通道,看起來和他們來時那條差不多,彎彎曲曲,不知通向何方。她又走向對麵的另一個門洞,景象幾乎完全相同。

八個門,八條路,哪一條纔是正確的?或者說,哪一條不是死路或迴圈陷阱?

就在林薇感到束手無策、幾乎絕望時,靠坐在牆邊的花無殤,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囈語。

“……牆……在動……”

林薇猛地回頭,看向花無殤。他依舊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著痛苦,但嘴唇卻微微翕動。

“花無殤?你說什麽?”林薇立刻回到他身邊,俯下身。

花無殤沒有睜眼,隻是又含糊地重複了一遍:“牆……會動……小心……”

牆會動?林薇警覺地抬頭,再次仔細觀察石廳的四周。頭燈的光芒緩慢掃過石壁、地麵、還有那八個門洞。一開始,一切似乎都靜止不動。但當她凝神靜氣,將頭燈固定照射在某一麵牆壁上,仔細觀察了幾分鍾後,她駭然發現——那麵牆壁,連同其上的那個門洞,正在極其緩慢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地……橫向移動!

不是錯覺!雖然速度慢得如同鍾表的時針,但對比地麵上一小塊明顯的、顏色較深的岩石作為參照,她確信那麵牆確實在動!

她立刻將頭燈照向另一麵牆壁。同樣!也在移動!隻是移動的方向和速度似乎並不一致!

這整個石廳,包括那八個門洞,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或移動的迷宮核心!他們進來的那個狹窄通道口,此刻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被移動的牆壁遮擋,不知隱沒到哪個方向去了!

難怪八個門洞一模一樣,難以選擇!因為它們本身就在不斷變化位置!走進去一條路,可能因為牆壁的移動,在你出來時,麵對的已經不是原來的石廳,而是另一條完全陌生的通道,甚至可能被徹底困死在移動的夾縫裏!

這就是筆記本裏可能提到過的“活牆迷宮”?利用緩慢移動的牆壁和完全相同的出口,製造方向感徹底迷失的絕境?

林薇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背著昏迷的花無殤,在這種隨時可能變化的迷宮裏,一旦走錯,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找到規律……或者,找到控製牆壁移動的機關……”林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仔細回想花無殤昏迷前的囈語,他提到“牆在動”,顯然在昏迷中,他殘存的意識或者某種特殊的感應(可能與紋路或之前的經曆有關)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再次檢查花無殤的狀態。他的體溫似乎降下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她輕輕握住他那隻握著虎符玉器的右手,玉器溫潤依舊。忽然,她感覺到花無殤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彷彿在無意識中,引導著她的手掌,將玉器貼向他的左臂——那紋路所在的位置。

林薇心中一動。難道……花無殤潛意識裏,在嚐試用玉器感應什麽?或者說,這移動的迷宮,其能量執行或機關核心,也與這紋路、玉器有所關聯?

她小心地將虎符玉器從花無殤手中取出,然後輕輕掀起他左臂的衣袖,露出包紮下隱約透出暗青色的紋路邊緣。她將溫潤的玉器,輕輕貼在那紋路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變化。但林薇敏銳地感覺到,花無殤左臂的肌肉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少許。同時,她握玉的手,感到玉器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脈動,像心跳,又像某種共鳴。

她將玉器舉到眼前,在頭燈下仔細觀察。玉器本身並無異樣,但那微弱的脈動感卻真實存在。她嚐試著,將玉器緩緩靠近一麵正在移動的牆壁。

就在玉器距離牆壁約一尺時,那種脈動感陡然增強了一下!而當她將玉器移開,脈動又恢複原狀。

是這玉器對移動的牆壁有反應?還是對驅動牆壁的能量有反應?

林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手持玉器,開始在石廳中緩慢移動,仔細感受玉器傳來的脈動變化。

她發現,當玉器靠近某些特定位置(並非一定是牆壁,有時是地麵某處,有時是某個門洞邊緣)時,脈動會明顯增強,而當她站在石廳正中央時,脈動最弱,且穩定。

她嚐試著走向脈動最強的一個點——位於石廳邊緣,兩個門洞之間的牆壁根部。這裏的地麵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石板。當她將玉器貼近這塊石板時,脈動達到頂峰,甚至玉器本身都開始散發出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暈。

林薇蹲下身,仔細檢查這塊石板。石板與周圍地麵嚴絲合縫,但邊緣似乎有一圈極其細微的縫隙。她嚐試用手指摳挖,縫隙紋絲不動。她又用戰術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插入縫隙,輕輕撬動。

“哢。”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腳下傳來!

緊接著,令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以這塊石板為中心,周圍大約兩米見方的地麵,連同其上的牆壁和那個門洞,竟然開始加速移動!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橫向滑動,而是如同轉盤一樣,順時針旋轉了九十度!原本在那裏的門洞,被旋轉到了另一側,而原本是牆壁的地方,則露出了一個新的、同樣黑黝黝的門洞!

原來這些移動的牆壁和門洞,是由地下隱藏的、類似轉盤般的機關控製的!而某些特定的“控製點”,可以用特殊方式(比如虎符玉器感應到能量節點)觸發區域性的快速旋轉!

林薇心中狂跳。她似乎找到了在這個移動迷宮中“開鎖”的方法!雖然不知道每個“控製點”對應旋轉哪個部分的牆壁,也不知道旋轉後露出的新門洞是否就是正確的出路,但至少,她不再是被動地等待牆壁緩慢移動或盲目選擇,而是有了一定的主動權!

她必須找到一條相對安全、可能通往更深處(或者向上)的路徑。筆記本中提到過“地脈核心”,他們也需要尋找鎮壓物,方向應該是向下或向著能量匯聚處。

她開始手持玉器,在石廳中係統地探測。又找到了三個類似的“控製點”,分別觸發了不同區域牆壁和門洞的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改變了石廳的格局,也讓她對這座“活牆迷宮”的複雜有了更深的認識。這不僅僅是一個平麵迷宮,牆壁的移動可能還改變了上下層的連線。

在觸發第四個控製點,將一麵牆壁旋轉後,新出現的門洞後方,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但明顯不同的氣流——一股帶著淡淡檀香(與之前墓道氣味相似)的、向上流動的微風!

向上!可能通往更接近地麵的層次,或者至少是通風更好的地方!

林薇精神一振。她回到花無殤身邊,再次將他背起。這一次,雖然依舊疲憊,但心中有了明確的目標和一絲希望。

她選擇了那個有向上氣流的門洞,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門洞後的通道不再低矮,可以直起身行走。通道依舊曲折,但人工開鑿的痕跡更加明顯,兩側牆壁上甚至出現了早已熄滅的壁燈托架。空氣中的檀香味和塵土味交織,向上流動的氣流雖然微弱,卻持續不斷。

走了約莫十分鍾,前方出現了向上的石階。石階很陡,但規整。林薇咬牙堅持,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就在她幾乎力竭,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時,前方台階的盡頭,隱約傳來**人聲**!

不是那種詭異的低笑或囈語,而是壓抑的、急促的、屬於人類的呼吸和低語聲!而且,聲音有些耳熟!

林薇心頭劇震,不知是驚是喜。她停下腳步,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必須找到他們……這鬼地方……”一個帶著焦躁的男聲,是李茂?

“……教授情況更糟了……王海,你振作點!”另一個年輕些的、同樣驚慌的聲音,是王海?那李茂在跟誰說話?

還有……一種粗重而壓抑的、彷彿野獸受傷般的喘息聲?

林薇的心髒怦怦直跳。她將花無殤輕輕靠放在台階拐角處,自己握緊戰術刀,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探出頭,向上方望去。

台階盡頭,是一個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或坐或站,赫然是幾個熟悉的身影!

李茂和王海背靠背站著,臉色慘白,手持著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鏽跡斑斑的短鐵棍,緊張地對著平台另一側。而平台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半跪在地,劇烈喘息著——是**鋒刃**!他上身衣物多處撕裂,露出下麵精悍的肌肉和數道深可見骨的、流淌著黑色汙血的傷口!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但臉色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顯然中毒或受傷極重。他手中緊握著一把軍刺,軍刺上同樣沾滿黑血。

而在平台邊緣的陰影裏,隱約還能看到癱倒在地的兩個人影——是鍾焱和秦眉?他們似乎也受了傷,一動不動。

而在平台中央,靠近向上延伸的另一個洞口方向,**陳遠山教授**正站在那裏,但狀態極其詭異。他背對著林薇的方向,身體微微發抖,左臂的袖子完全捲起,露出那已經蔓延到肩膀、顏色深黑、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的恐怖紋路。他正低著頭,對著自己鮮血淋漓(似乎是自己抓撓所致)的左臂,發出意義不明的、含糊的嗚咽聲。

李茂和王海緊張防備的,似乎正是狀態異常的陳教授!

他們是怎麽從“守井人”那裏逃出來的?又怎麽會在這裏?鋒刃受了什麽傷?陳教授怎麽了?

林薇正要開口呼喊,突然,一直低頭嗚咽的陳教授,猛地抬起了頭,轉向台階下方林薇藏身的方向!

他的雙眼,竟然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血絲,瞳孔深處,隱隱有兩點微弱的、渾濁的紅光在閃爍!與他之前在吊籃中被符紙控製時的空洞截然不同,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混亂、痛苦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

他的目光,越過了李茂和王海,直接鎖定了台階拐角處,昏迷的花無殤……以及他手中,那枚隱約透過衣物縫隙、散發出溫潤微光的虎符玉器!

“玉……給我……玉能鎮住……給我!!!”

陳教授發出一聲嘶啞的、非人的低吼,猛地朝著花無殤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他的速度竟然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年邁的學者!

“教授!不要!”李茂驚駭大叫,試圖阻攔,卻被陳教授隨手一揮,那布滿黑色紋路、力量奇大的手臂直接掃開!

鋒刃想要起身攔截,但劇毒和傷勢讓他動作遲滯了半分。

眼看狀若瘋狂的陳教授就要撲到花無殤身前!

林薇來不及多想,從台階拐角處猛地閃身而出,手中戰術刀橫攔,厲聲喝道:“陳教授!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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