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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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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骨砌隧道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言言揭秘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息。耳室內的空氣裏,除了地下的陰冷與陳腐,更多了一層沉甸甸的、關於使命、理念與未知前路的無形重量。疲憊被暫時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索與隱憂。

短暫的休整後,言言站起身,目光投向耳室深處那唯一一條尚未探索的通道——一條傾斜向下、入口狹窄、被陰影完全吞沒的石縫。沒有更多選擇,也沒有時間沉浸在新獲知的龐雜資訊中。前路,無論通向何方,都必須走下去。

“該走了。”言言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率先背起揹包,走向那條石縫。

石縫入口需要彎腰側身才能擠入,裏麵是天然形成的、蜿蜒向下的岩石裂隙,崎嶇難行。空氣在這裏變得更加滯重,溫度持續下降,寒氣順著岩石表麵滲透出來,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冷意。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開始彌漫開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那是濃鬱的、陳年的塵土氣息,混雜著一種類似於曬幹骨髓般的、極淡的腥甜,以及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萬千歲月沉澱下來的死寂與陰鬱。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手電光柱開始照亮前方通道的景象。

然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瞳孔收縮。

通道的兩側牆壁,包括他們腳下的部分地麵,不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由無數人類骸骨緊密砌築而成!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骨牆”。大腿骨、臂骨、肋骨、顱骨……各種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骨骼,被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整齊和緊密的方式,層層疊疊地壘砌起來,縫隙間似乎填充了某種灰白色的粘合劑,使得整麵牆異常堅固。骨骼大多已經徹底白骨化,表麵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黃色,布滿了細微的裂紋和歲月侵蝕的痕跡。無數黑洞洞的眼眶、咧開的頜骨、交錯的肋條,在手電光搖曳不定的照射下,構成了一幅無比陰森、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幅拚圖。

腳下的路,也並非全是石板,有些段落直接就是由壓實的、較為平整的骨層構成,踩上去發出輕微而脆弱的“哢嚓”聲,彷彿隨時會碎裂塌陷。空氣中那股骨髓般的腥甜氣味,在這裏濃鬱到了幾乎讓人作嘔的程度。

陰氣。極重的陰氣。彷彿有實質的寒冷從每一塊骨頭裏滲透出來,鑽透衣物,直接刺入骨髓。花無殤感到自己裸露在外的麵板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吸入了冰碴,帶著那股令人反胃的骨腥味。左臂的紋路傳來一陣極其微弱、近乎麻痹的冰涼感,彷彿也被這滔天的死氣所壓製。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骸骨的尺寸和盆骨形態顯示,它們大多屬於年輕的男女。大量的、年輕的犧牲者……被用來砌成了這條通向更深處的通道。

“骨砌隧道。”言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在死寂的骨道中幾乎隻有氣聲,“曌國活祭的證據。小心,不要觸碰牆壁,盡量不要發出大的聲響。”

不用他提醒,麵對這由無數逝者骨骸構成的恐怖長廊,任何人都會本能地放輕腳步,屏住呼吸。林薇的臉色煞白,緊緊抓著花無殤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身體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作為一個考古學者,她見過不少古代墓葬和陪葬坑,但如此大規模、如此直接地將人骨作為建築材料,其背後所代表的血腥與瘋狂,依然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範圍。岩崗和洛璃也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岩崗的槍口微微抬起,洛璃的短刃已悄然出鞘半寸,兩人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骨牆的每一個角落和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隧道向前延伸,深邃得彷彿沒有盡頭。隻有手電光在無數空洞的眼眶和交錯的骨殖上投下晃動的、鬼影般的光斑。絕對的寂靜被放大,隻能聽到他們自己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心跳聲,以及靴底偶爾踩在鬆散骨片上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細微脆響。

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他們深入隧道約二三十米後,花無殤忽然感到小腿處傳來一絲異樣——並非觸碰,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彷彿有冷風吹過的感覺。他下意識地低頭,用手電照去。

隻見右側骨牆靠近地麵的位置,一隻灰白色的、完全由指骨構成的“手”,正無聲無息地從骨牆的縫隙中伸出來!五根細長的指骨微微彎曲,指尖正對著他剛剛邁過去的小腿方向,彷彿慢了一拍才做出抓取的動作。若不是他恰好抬腿走過,可能已經被這隻骨手輕輕“碰”到。

他頭皮一炸,猛地向左側一閃,同時低呼:“牆上有東西!”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洛璃那邊也傳來了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她的短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揮出,斬斷了左側骨牆中突然探出、試圖抓向她腳踝的另一截臂骨!斷骨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隧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彷彿是訊號被觸發。兩側的骨牆,開始“活”了過來!

不是整麵牆崩塌,而是無數隻或完整、或殘缺的蒼白骨手,如同雨後森林中冒出的詭異菌類,從骨骼壘砌的縫隙中悄然探出,無聲地抓撓、擺動著,試圖捕捉任何經過的活物!有些骨手動作緩慢,有些則異常迅捷,帶著一種不似機械的、彷彿殘留著某種怨毒意唸的執著。隧道內的空氣彷彿也隨之攪動,那股陰寒之氣更加刺骨。

“不要停!快速通過!別被碰到!”言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他加快了腳步,同時手中那根非金非木的短棍再次出現,棍頭泛起微光,精準地點、撥、格擋著從前方和側方不斷探出的骨手。被棍頭點中的骨手,會瞬間僵直、縮回,甚至直接碎裂。

但這骨手的數量太多了!幾乎每一寸骨牆都在“蠕動”,都在伸出死亡的觸角。隧道本就狹窄,可供閃避的空間有限。

岩崗護著林薇,將槍背到身後,抽出匕首,用刀背和強壯的手臂格擋、擊碎靠近的骨手,動作剛猛而有效,但前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林薇驚懼地躲閃著,花無殤緊跟在她身側,也用匕首幫忙清除威脅。

洛璃如同穿花蝴蝶,身形在狹窄的空間裏極盡靈巧地閃轉騰挪,短刃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光影,所過之處,探出的骨手紛紛斷裂、跌落。她是隊伍中應對最為從容的一個,但眼神裏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然而,危險不止於此。那些被骨手碰觸到的地方,哪怕隻是擦過衣物,也會立刻留下一個清晰的、邊緣泛著淡淡灰黑色的手印!衣物本身似乎就被腐蝕了一小片,而麵板隔著衣物被碰到的地方,會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和針紮般的刺痛,緊接著就是一種迅速蔓延開的麻木和虛弱感!

花無殤的右小腿外側不小心被一隻從地麵骨層中突然伸出的手骨掃到,褲腿立刻出現一個灰黑印記,麵板傳來火燒般的寒意,隨即整條小腿都感到一陣酸軟,差點跪倒。

“這骨頭上有陰毒或者怨念殘留!”言言見狀,厲聲警告,“千萬別讓它們直接碰到麵板!”

隧道彷彿變成了一個布滿死亡陷阱的活體器官,無數蒼白的骨手就是它捕食的觸須。陰寒刺骨,腥氣撲鼻,骨手如林。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精神與體力都在被飛速消耗。

就在他們狼狽不堪地向前推進,四周的骨手越來越密集,幾乎要組成一麵無法逾越的骨牆時,言言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前方隧道一側骨牆上,一片相對平整、似乎刻著文字的區域。

“看那裏!”他用手電照過去。

隻見那片骨牆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或許是硃砂混合了其他物質,曆經歲月仍未完全褪色)書寫著兩行巨大的、筆畫淩厲的警告性銘文:

“前行勿回首,回首即永留!”

前行勿回首,回首即永留!

這警告如同最後通牒,帶著不容置疑的殘酷意味。顯然,這條骨砌隧道不僅考驗著闖入者的勇氣和身手,更考驗著他們的心誌——絕對不能回頭!

“記住!無論聽到什麽,感覺到什麽,絕對不要回頭!”言言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同時更加拚命地向前揮動短棍,清理道路。

恐懼與壓力之下,這警告被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他們拚命向前,將身後那無數舞動的骨手、同伴的喘息、以及骨髓深處泛起的虛弱感,都強行拋在腦後,隻盯著前方言言開辟出的、狹窄的生存縫隙。

隧道似乎終於到了盡頭。前方,骨牆向兩側收縮,形成一個相對寬敞的、如同門廳般的空間。空間的盡頭,是兩扇巨大的、同樣由無數骸骨嵌合而成的厚重骨門!骨門緊緊閉合,門扉上由各種骨骼拚湊出猙獰而抽象的圖案,中心位置是兩個凹陷的、彷彿需要放入什麽鑰匙的孔洞。

而就在骨門下方,散落著幾具相對完整、但姿態扭曲的人類骸骨。他們麵朝來路的方向,有的伸著手臂,有的蜷縮著身體,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曾絕望地回望,然後便被某種力量永遠定格在了這裏,化為了這骨砌隧道的一部分。

“勿回首……”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敢去看那些門前的骸骨。

“門怎麽開?”岩崗喘著粗氣,一邊格開最後幾隻從側麵伸來的骨手,一邊急問。

言言沒有回答,他已經衝到了骨門前。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骨門上的圖案和那兩個鎖孔,又看了看門前的骸骨,似乎在迅速判斷。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沒有試圖去推門,也沒有去尋找鑰匙孔對應的物品,而是伸出雙手,按在了骨門兩側冰冷堅硬的骨牆之上。

他閉上眼睛,口中開始默唸一段極其晦澀、音調奇特的咒文或口訣,聲音低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同時,他按在骨牆上的雙手掌心,隱約有極其淡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微光滲入骨殖之中。

隨著他的默唸,骨門上那些猙獰的圖案,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微弱的“活”性,開始極其緩慢地……蠕動、重組?不,更像是構成圖案的骨骼本身,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發生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微觀位移。

哢……嗒……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門扉深處、又像是來自整條隧道骨骼共鳴的脆響傳來。

緊接著,在兩扇巨大骨門嚴絲合縫的正中央,無聲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筆直的縫隙!

門,開了。

縫隙後麵,是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也更加危險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緩緩湧出。

“快進!”言言收回手,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顯然剛才的“開門”方式消耗巨大。

沒有絲毫猶豫,五人依次迅速側身,擠進了那道骨門的縫隙。

就在最後一人(岩崗)進入縫隙的瞬間,身後那條布滿蠕動骨手、陰氣森森的漫長隧道深處,彷彿傳來了一聲極其悠遠、極其怨毒的歎息,隨即,那道骨門縫隙在他們身後,無聲無息地、嚴絲合縫地重新閉合。

將所有的蒼白、所有的陰寒、所有的死亡觸須,以及那“勿回首”的恐怖警告,徹底關在了門外。

門內,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還是另一個更加可怕的深淵開端?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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