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次裝車
最終配型的結果,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許是為了滿足那位“vip客戶”的急切需求,所有的流程都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推進。
就在瓦拉裡洛離開後的第二天淩晨,天色還未放亮,廠房外就響起了不同尋常的、壓抑而急促的動靜。不是往常的換班或巡邏,而是多種車輛引擎的低沉轟鳴,以及更多人員走動和低聲指令的聲音。
陳默幾乎一夜未眠,所有的神經都處於最敏銳的警戒狀態。他聽到了,也感知到了。時候到了。
隔離區的鐵門被猛地打開,湧入的不是平常的看守,而是四名頌恩的心腹手下,以及一個穿著便服但眼神和羅醫生一樣冷漠的年輕人——那是羅醫生的助手。他們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和一份名單。
“編號kh-103,kh-107,kh-111!出來!”一名手下壓低聲音吼道,語氣不容置疑。
kh-103是陳默在這裡的新編號。另外兩個號碼,是屬於這個隔離區另外兩人的。其中一人就是之前和陳默一起從緬北轉運來的,另一個則是更早一批來的,身體原本相當強壯,但此刻也麵色死灰,眼神渙散。
被點到編號的人,身體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聽到了死刑執行令。
冇有多餘的廢話,也冇有給他們任何準備時間。守衛們上前,粗暴地將三人從工位上拽起來。和上次轉運不同,這次他們拿出了更加專業的束縛工具——除了原本就戴著的鐐銬,還給每人加戴了一副黑色的、厚厚的塑膠手銬,將手腕死死固定在身前,同時拿出厚厚的黑色頭套,準備罩下。
羅醫生的助手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簡易的醫療箱。他麵無表情,動作機械地給每人手臂上進行簡單的消毒,然後注射了一針透明的液體。
“鎮靜劑。防止你們路上吵鬨,也方便‘保鮮’。”助手冷冷地解釋了一句,語氣毫無波瀾。
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效果很快顯現。陳默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感襲來,四肢開始發軟,意識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但他憑藉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明。他不能完全失去意識!絕對不能!
頭套被粗暴地罩下,徹底剝奪了視覺。世界陷入一片絕望的漆黑。
隨後,他們被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外走去。
由於鎮靜劑的作用和頭套的隔絕,外界的感知變得模糊而扭曲。他能感覺到清涼的、帶著濃重水汽的空氣撲麵而來,耳邊能聽到更加清晰的水流聲和汽笛聲(這裡似乎離湄公河岸更近),還能聽到一種……低沉的、類似於船隻引擎空轉的嗡嗡聲?
不是貨車?難道是船?
頌恩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的催促:“快點!裝船!從水路走,更隱蔽!趕在天亮前過境!”
水路!湄公河!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這和他偷聽到的“波貝口岸”、“三號公路”的陸路計劃完全不同!頌恩臨時改變了路線?是為了避開什麼?還是得到了新的風聲?或者是瓦拉裡洛要求的更隱秘方案?
巨大的不確定性帶來的恐懼,甚至超過了鎮靜劑的藥效。
他被拖拽著,腳下變成了搖晃的、略帶彈性的木質踏板(跳板),然後踏上了相對堅實但依舊輕微晃動的甲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魚腥味和河水特有的土腥味。
這是一艘船!一艘看起來像是普通貨船或漁船,但內部經過改裝的船隻!
他被推搡著進入一個狹窄、低矮的空間。空氣瞬間變得悶熱、潮濕,混雜著一股鐵鏽和消毒水的怪味。這裡顯然不是貨艙,更像是底艙某個狹小的隔間。
他被按著坐在一個冰冷的、類似金屬長凳的物體上。旁邊傳來另外兩人被安置的動靜,以及壓抑的、因藥效和恐懼而發出的嗚咽聲。
“哢噠!”一聲脆響。他感覺到腳上的沉重鐐銬被打開了一條鎖鏈,但立刻又被分彆鎖在了固定在艙底某個堅固的鐵環上!雙手的塑膠銬則被用紮帶直接綁在了身後的金屬管上。
徹底的固定。幾乎冇有任何活動的空間。
羅醫生的助手似乎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固定情況,又用聽筒快速聽了一下其中一個人的心跳(可能是那個狀態最差的),然後用一種彙報工作的平淡語氣對守衛說:“狀態穩定。艙內溫度會保持在十五度。每六小時檢查一次。到達目的地前,不要餵食喂水。”
“明白。”守衛應道。
腳步聲離去。
“咣噹!”一聲沉重的、金屬艙門被關上的巨響。
隨後是外麵門閂落下、鎖具轉動的聲音。
最後一點外界的聲音也被徹底隔絕。
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寂靜、冰冷的禁錮之中。
隻有船隻引擎啟動後傳來的、更加清晰和劇烈的震動感,通過冰冷的金屬座椅和艙壁,持續不斷地傳遞到身體上。
船,開動了。
方向不明。
目的地不明。
陳默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鎮靜劑的藥力依舊影響著身體,讓他感到虛弱和睏倦,但精神的弦卻繃緊到了極致。
水路。完全出乎意料的路線。這打亂了他之前根據陸路資訊所做的所有計算和設想。
湄公河,這條東南亞的母親河,此刻卻成了運送他前往死亡的幽暗水道。河道上情況複雜,走私、巡邏、各方勢力盤踞,變數更多,但也可能……更加混亂。
冰冷的絕望,如同艙內不斷降低的溫度一樣,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但他強行轉動著被藥效和饑餓折磨得近乎停滯的大腦。
船……意味著會有停靠?會有補給?會有上下貨物?
湄公河沿岸,並非全是頌恩的控製範圍。
混亂,就是機會。
隻是,被如此嚴密地禁錮在這黑暗的底艙,機會又在哪裡?
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被死死綁住的手腕,塑膠紮帶深深陷入皮肉。又嘗試移動了一下被鎖在底艙鐵環上的腳,紋絲不動。
船隻破浪前行,發動機的轟鳴是這黑暗囚籠裡唯一的背景音。
陳默閉上眼睛,不再浪費體力掙紮。他將所有的精力集中於傾聽,集中於感知船隻的每一次轉向、每一次速度的變化、每一次可能意味著外界互動的異常震動。
再次裝車。
卻是駛向更加未知的深淵。
這一次,黑暗中連輪胎摩擦地麵的參照物都失去了。
隻有無儘的水聲,和無儘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