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兩天後,我查到了藏0101的位置。
陸司衍身邊的下屬,每天中午十二點都準時去那個地方送飯。
每次都是饅頭,一個人的量。
於是我找黃包車車伕撞了他,趁亂將塞了紙條的饅頭換了進去。
“紙條上寫了,三月九日那天,讓0101裝死。”
我將和夜梟聯絡的信件,放到指定的隱秘交換角落。
腦海中的聲音說道:“他們不會讓0101死的,到時候找醫生來時,我會讓夜梟製造騷動,趁亂把他帶出來。”
然後等到0101上船後,港口的其他船勢必會追。
我會和“夜梟”潛入其他船中,點燃船內的炸藥,將船炸了。
然後連同船與我一同葬身。
我問:“你知道夜梟是誰?”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許久,才沙啞開口:“知道。”
我道:“他也會死嗎?”
“會。”
我頓了頓:“那個0101很重要?”
“我不知道。”
從頭到尾都隻有地下黨的一張紙條,指引著她去做這件事情。
我皺眉:“那如果他不重要呢?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做一件未知的事情?”
“萬一呢?萬一他重要呢?”
腦海中的聲音沉著而冷靜:“我不知道這個人要轉移到哪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對現在國家的局勢造成任何影響。”
“可是如果有一線希望,那我也絕不會猶豫。”
我沉默下來。
現代社會大多利己主義,多少人網上說得天花亂墜,可真到了為國捐軀的時刻,又有誰會不害怕,一往無前。
“你們那個年代一定很好吧。”腦海中的聲音在感慨,“如果可以,真想去看看啊。”
我心頭彷彿被壓著一塊石頭。
我聽見那道聲音說:“你也可以出門看看我們的世界。”
我走出門,抬頭往前看去,這是1927的世界,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直觀地看這個世界。
後來榮華的上海,現在就有了翻身的框架。
西式洋樓、百貨公司、電軌、街道上隨處可見沙袋工事、鐵絲網路障,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標語,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政治氣息。
繁華而糜爛,緊張而荒唐。
碼頭有人卸貨,路過我時忽然踉蹌一下要摔倒。
我下意識想要上去扶,一隻手卻比我更快將人扶起。
我回頭,看見謝淮正在我身後。
“謝謝。”那人道謝。
謝淮讓開路,看著那人走遠,才問我:“你怎麼一個人出來?”
“發現很久冇有出來逛了,來看看。”
我環顧四周,感歎道:“仔細看看才發現,這個國家挺美的。”
所以纔有那麼多人願意為之赴死,在所不惜。
我剛說完,聽見身邊傳來一道聲音。
“要來玩嗎?”
我回頭,就看見一家妓院明晃晃大開著門,幾個女人穿著旗袍在攬客,朝著謝淮拋媚眼。
我轉頭看謝淮,隻見謝淮朝那幾個人溫柔笑了笑。
妓院門口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後低頭羞澀一笑,走了進去。
我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不喜歡。”
謝淮道:“如果能清清白白的,誰又願意出賣**呢?”
我看著謝淮,謝淮神情認真:“是時代的錯,不是她們的錯。”
我的心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心跳,是這具身體中的,上一世的我的心跳。
我在腦海裡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喜歡他了。”
“是啊,他很好。”回答我的聲音帶了種莫名的悲傷。
我想到五天後必死的結局,安慰道:“如果我們犧牲,能換你愛的人一片安寧,就算最後的結果不是好的,也冇有關係,不是嗎?”
“一片安寧?”
我點頭:“是啊,好人會長命百歲的。”
“長命百歲?”
腦海中的聲音笑了一聲,帶了幾分哽咽。
“如果可以,我也想用我的命,換他長命百歲。”
“可惜這隻是回憶,我救不了他。”
我一怔:“什麼意思?”
這一次,卻冇有人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