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鹽幫火併,漕運權爭奪
揚州城的陰雲尚未散去,連環命案帶來的恐慌還在百姓心中蔓延,城外的漕運碼頭又驟然起了風波。暮色四合之際,夕陽的餘暉穿過天邊的雲層,灑在江麵上,泛著一片慘淡的紅光,原本平靜的碼頭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打破了傍晚的寧靜,刀光劍影在餘暉中交錯閃爍,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江風飄散開來,與江水的腥氣交織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碼頭邊停靠著數十艘大小不一的漕船,原本整齊排列的船隻此刻已被撞得橫七豎八,有的船身傾斜,船舷撞出了大大的豁口,江水順著豁口湧入船艙;有的船隻桅杆斷裂,帆布垂落在江麵上,被江水浸泡得沉重不堪。船上的糧草、貨物散落一地,袋裝的米糧摔在青石板上,布袋破裂,米粒撒了滿地,與地上的鮮血混在一起,黏膩不堪。幾名漕工嚇得蜷縮在碼頭角落的貨堆後,雙手緊緊抱著腦袋,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廝殺,眼神裡滿是恐懼。
對峙的兩方人馬皆是鹽幫弟子,人數各有數十人,個個手持利刃,眼神凶狠,身上的衣袍已被鮮血染紅大半。左側一方身著青衫,衣衫袖口繡著一道銀線,手持鋒利的長刀,刀身閃著寒光,為首的是鹽幫副幫主周奎。他身材高大魁梧,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延伸到嘴角,平日裡便橫行霸道,此刻更是目露凶光,眼底滿是嗜血的戾氣,握著長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上的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血點。
右側一方身著灰袍,衣襟繡著鹽幫的海浪圖騰,揮舞著厚重的樸刀,領頭的是鹽幫的三長老吳成。他年近五十,頭髮已有些花白,卻依舊身形矯健,此刻渾身浴血,左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汩汩流下,浸濕了半邊衣袖,可他依舊死死握著樸刀,眼神堅毅,死死盯著對麵的周奎,臉上滿是憤恨與不屈。
“吳成!識相的就趕緊交出漕運航道的掌控權,再勸服幫中弟子擁立我為幫主,今日我便饒你一條狗命!”周奎厲聲喝道,聲音如同洪鐘般響徹碼頭,話音剛落,他猛地揮刀砍向身旁一名灰袍弟子,長刀劈砍在對方的肩上,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名弟子應聲倒地,肩膀處鮮血噴湧而出,骨頭斷裂的脆響格外刺耳,讓人不寒而栗。
吳成怒喝一聲,握著樸刀快步迎上前,樸刀與周奎的長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濺,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得兩人手臂發麻。“周奎,你這個叛徒!暗中勾結外人,狼子野心,妄圖奪取幫中大權,掌控漕運航道,為自己謀取私利,你對得起鹽幫的列祖列宗,對得起幫中數百弟子嗎?”吳成咬牙切齒地說道,語氣裡滿是鄙夷與憤怒,“漕運權是鹽幫的根基,關乎幫中所有人的生計,絕不能落入你這奸人手中,就算拚上我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刀再次攻向吳成,刀刃帶著淩厲的風勢,直逼吳成要害。周圍的鹽幫弟子也隨即混戰在一起,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碼頭。周奎帶來的人手大多是他的心腹,平日裡跟著他欺壓百姓,下手狠辣無情,且事先早有準備,人數也略占上風,反觀吳成一方,雖有不少忠心弟子,卻大多是臨時召集而來,倉促應戰,漸漸落入下風。
一名青衫弟子趁著一名灰袍弟子不備,一刀刺向他的後背,那名灰袍弟子應聲倒地,口中嘔出鮮血,眼神漸漸失去光彩;另一名灰袍弟子揮舞著樸刀,接連砍傷兩名青衫弟子,卻被身後襲來的敵人一刀劈中大腿,跪倒在地,隨即被亂刀砍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短短半個時辰,碼頭的地麵上已躺滿了死傷的弟子,鮮血順著石板的縫隙流淌,彙聚成一條條細小的血河,順著碼頭的斜坡流入江中,將江水染成了一片暗紅,江麵上漂浮著零星的血跡,觸目驚心。
這場火併的根源,便是揚州漕運權的爭奪。揚州地處江南水鄉,漕運四通八達,掌控了漕運航道,便能壟斷南北貨物運輸,無論是糧米、鹽鐵,還是綢緞、藥材,都要經過漕運週轉,其中的利潤豐厚無比,這漕運權也一直是鹽幫的根基所在,支撐著整個鹽幫的運轉。
周奎身為鹽幫副幫主,一直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近來更是暗中勾結了一股不明勢力,得到了對方的支援,手中有了足夠的錢財與人手,便愈發囂張,想要奪取幫主之位,徹底掌控漕運權,藉助漕運的便利為自己和背後的勢力謀取更大的利益。吳成在鹽幫任職多年,忠心耿耿,深知漕運權對鹽幫的重要性,也看穿了周奎的野心與陰謀,堅決反對他的所作所為,多次在幫中公開斥責周奎,兩方因此積怨已久,矛盾不斷升級,今日終是徹底爆發,演變成了這場慘烈的火併。
混亂之中,周奎目光緊緊盯著吳成,趁著吳成與兩名青衫弟子纏鬥之際,悄悄繞到他的身後,握緊長刀,猛地劈向吳成的後背。吳成隻顧著應對身前的敵人,未曾察覺身後的偷襲,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彷彿被烈火灼燒一般,隨即一口鮮血從口中嘔出,踉蹌著向前撲倒在地,樸刀也掉落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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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快步上前,一腳踩在吳成的背上,將長刀架在他的咽喉處,刀刃緊貼著他的皮膚,隻要稍稍用力,便能割破他的喉嚨。“老東西,現在服不服?交不交漕運權?”周奎語氣陰狠地問道,眼神裡滿是得意與凶狠。
吳成趴在地上,渾身劇痛難忍,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出,卻依舊咬緊牙關,眼中滿是不屈的光芒,艱難地說道:“你……你這叛徒,就算……就算我死,也絕不會……絕不會讓你得逞,幫中弟子……也絕不會認你這個奸人當幫主!”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成全你!”周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握緊長刀,便要揮刀斬下。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衙役的吆喝聲,李從文帶著數十名捕快匆匆趕來。
捕快們手持長刀,腰間挎著捕快令牌,策馬疾馳而來,抵達碼頭後,立刻翻身下馬,衝入混戰的人群中,揮舞著長刀將兩方人馬強行隔開。李從文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碼頭中央,看著眼前的慘狀,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眾鬥毆,草菅人命,眼裡還有王法嗎?”
周奎見狀,眉頭皺了皺,心中暗道不妙,他知道官府介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若繼續僵持下去,隻會吃虧。他狠狠瞪了吳成一眼,咬牙說道:“老東西,今日暫且作罷,改日我再來找你算賬!”說罷,揮手示意手下的青衫弟子:“撤!”
一眾青衫弟子聞言,紛紛收起長刀,攙扶著受傷的同伴,迅速撤離了碼頭,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吳成一方一眼,眼神裡滿是不甘與威脅。
吳成被身邊的弟子扶起,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他靠在弟子的身上,望著周奎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憤恨與不甘,胸口劇烈起伏,又咳出一口鮮血。周圍的灰袍弟子們也大多身受重傷,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攙扶著同伴,臉上滿是疲憊與悲憤。
李從文走到吳成麵前,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模樣,又看了看滿地的死傷弟子與狼藉的碼頭,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地問道:“吳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鹽幫弟子會在此聚眾火併,鬨出如此大的動靜?”
吳成喘了口氣,艱難地說道:“李大人,都是周奎那個叛徒!他暗中勾結外人,野心勃勃,想要奪取幫中大權,掌控漕運航道,我堅決反對,他便帶人前來尋釁,想要強行奪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纔出手反抗的。”
李從文點了點頭,心中瞭然。鹽幫火併,漕運受阻,如今揚州城已是內憂外患,城中的連環命案尚未偵破,城外又發生這樣的事,局勢愈發混亂。他深知,周奎背後的勢力絕不簡單,能支撐他公然與幫中長老對抗,爭奪漕運權,絕非普通勢力,這場漕運權爭奪,怕是與城中的奇毒命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說不定便是同一股勢力在背後操縱,妄圖擾亂揚州局勢,謀取私利。
可如今官府連連環命案都束手無策,麵對鹽幫的內部紛爭,更是無力迴天。李從文隻能先讓人將受傷的鹽幫弟子送往醫館救治,安排人手清理碼頭的屍體與雜物,儘量恢複漕運秩序。他站在碼頭邊,望著滔滔江水,心中滿是焦灼與無奈,隻能再次期盼長安的援軍能早日抵達,破解這重重謎團,還揚州城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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