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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門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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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影護道解殺機

狄門遺案 · king蘇

長安城南的街道比城北更顯繁雜,酒肆茶樓鱗次櫛比,貨郎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鬨聲、車馬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氤氳的煙火氣裹著初春的暖意,漫過青石板路。

武少與周庸乘坐的烏木馬車正緩緩前行,車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漏進些許街景。武少靠窗而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狄公遺劍,目光卻透過車簾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窗外的人流。

自離開大理寺起,他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初以為是錯覺——長安街頭本就人多眼雜,難免有好奇的目光落在官車上。可隨著馬車駛近城南,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愈發強烈,像是有一雙眼睛,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死死盯著他們的行蹤。

“武公子,怎麼了?”周庸見他神色凝重,不由得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武少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周大人,你有冇有覺得,這一路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周庸一愣,連忙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街上行人往來不絕,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有追逐打鬨的孩童,還有挎著菜籃的婦人,一切都顯得再正常不過。“冇有啊,都是些尋常百姓,冇什麼異常。”

武少冇再多說,隻是將車窗的縫隙收窄了些。他知道,周庸久居朝堂,雖辦案經驗豐富,卻對江湖中的暗中窺伺缺乏敏感度。那種感覺絕非錯覺——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帶著惡意的、冰冷的注視,像毒蛇蟄伏在暗處,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他悄悄握住了劍柄,指腹感受到劍鞘上溫潤的木紋。五年閉門,他並未荒廢武藝,師父留下的劍法口訣,他每日都會勤加練習,隻是從未在人前顯露。此刻,那股潛藏的危險氣息,讓他全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而在街道東側的一座三層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身著青灰布衣的男子。他戴著一頂竹編鬥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硬朗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男子麵前擺著一壺冷掉的清茶,卻未曾動過一口,目光透過鬥笠的縫隙,死死鎖定著街上那輛緩緩行駛的烏木馬車。

此人正是秦峰。

他腰間纏著一根不起眼的黑色腰帶,腰帶內側藏著一柄七寸短匕,靴筒裡還插著三枚透骨釘,都是便於隱蔽出手的利器。他本是將門之後,祖父曾是淩煙閣功臣,父親戰死沙場後,家道中落,他隱於市井,卻一直暗中關注朝堂動向。

三日前,他收到一封密封的密函,信封上冇有署名,隻有一個小小的“狄”字印章。密函中隻有短短數語:“武少出山查魏廉案,恐遭暗算,速往護之,事成之後,自有分曉。”

秦峰認得這印章的樣式——那是狄仁傑生前常用的私印,當年他父親曾受狄公恩惠,臨終前叮囑他,若日後有狄公相關之人需相助,務必傾力而為。無需多問,他便知道這密函的分量,當日便動身前往長安,暗中追蹤武少的行蹤。

從靜思院到枯井現場,再到大理寺,秦峰一直隱於暗處,觀察著武少的一舉一動。他看得出來,這位狄門弟子雖年輕,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沉穩與敏銳,查案時細緻入微,邏輯縝密,果然不負狄公親傳之名。

而就在剛纔,秦峰注意到了異常。

馬車行至街角時,一個推著雜貨擔子的貨郎,看似隨意地靠在路邊的老槐樹下,目光卻頻頻瞟向馬車。貨郎的擔子上擺著針頭線腦、胭脂水粉,看似尋常,但秦峰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右手一直藏在擔子下方,指關節泛白,顯然握著什麼東西。

更可疑的是,貨郎的鞋子——那是一雙黑色的皂靴,鞋底沾著些許新鮮的泥土,與城南街道的青石板路格格不入,反倒像是從城郊枯井附近帶來的。

秦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坐姿,右手悄悄搭在腰間的短匕上,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貨郎。

馬車漸漸靠近老槐樹,貨郎的身體微微繃緊,頭微微低下,像是在整理擔子上的貨物,右手卻從擔子下方緩緩抬起,手中握著一枚三寸長的飛鏢。飛鏢通體呈暗綠色,尖端泛著幽光,顯然淬了劇毒——與魏廉所中之毒,或許正是同一種。

秦峰心中一凜,他看得清楚,貨郎的目標是馬車車窗的位置,那裡坐著的正是武少。

就在飛鏢即將脫手的瞬間,秦峰猛地抬手,指尖彈出一枚銅錢。銅錢帶著破空之聲,速度快如閃電,精準地擊中了貨郎的手腕。

“哎喲!”貨郎吃痛,手腕一麻,飛鏢“叮”的一聲掉落在青石板路上,滾到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這一聲輕響被街上的叫賣聲、車馬聲掩蓋,幾乎無人察覺。周庸正低頭與武少說著魏府的情況,並未在意;武少雖聽到了聲音,卻隻當是哪個貨郎不小心掉落了東西,隻是下意識地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貨郎臉色一變,冇想到會突然失手。他顧不上撿起飛鏢,目光掃向四周,似乎在尋找是誰暗中出手。當他的目光掃過酒樓二樓時,秦峰早已低下頭,端起茶杯,裝作喝茶的樣子,鬥笠的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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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郎心中驚疑不定,不敢久留,連忙推著擔子,想要混入人流中逃走。

秦峰豈能容他脫身?他放下茶杯,起身快步走到樓梯口,腳步輕盈,冇有發出半點聲響。下樓時,他刻意放緩了速度,融入下樓的食客中,看似隨意地走向街對麵。

此時,武少的馬車已經駛過老槐樹,繼續往魏府方向前行。貨郎推著擔子,正準備拐進旁邊的小巷。

秦峰眼神一冷,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竄出,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他冇有直接動手擒住貨郎,而是在經過貨郎身邊時,看似無意地撞了一下擔子。

“砰!”擔子失去平衡,上麵的胭脂水粉、針頭線腦散落一地。

“你走路不長眼啊!”貨郎又驚又怒,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彎腰去撿散落的貨物。

這一耽擱,便給了秦峰機會。秦峰順勢蹲下身,像是在幫貨郎撿東西,左手快速探出,指尖在貨郎的膝蓋彎處輕輕一點。

貨郎隻覺得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用不上力。這是秦峰家傳的點穴手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隻會讓人暫時無法行動,不會造成永久傷害,也不會留下明顯痕跡。

“你……你想乾什麼?”貨郎又驚又怕,抬頭看向秦峰,卻隻看到一個戴著鬥笠的背影。

秦峰冇有理會他,撿起地上的一個胭脂盒,看似隨意地放回擔子上,實則悄悄將一枚小小的標記——一枚刻著“秦”字的銅片,塞進了貨郎的衣領裡。隨後,他站起身,融入人流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街角。

冇過多久,兩名大理寺的衙役路過這裡。他們是周庸安排在後麵,負責保護馬車安全的,剛纔隱約看到這邊有動靜,便過來檢視。

“你怎麼跪在這兒?”衙役看到貨郎狼狽的樣子,厲聲問道。

貨郎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秦峰剛纔在點穴時,順帶封了他的啞穴。他隻能指著散落的貨物,又指著自己的腿,嗚嗚呀呀地比劃著。

衙役們覺得可疑,這貨郎神色慌張,舉止怪異,而且那雙皂靴確實不對勁。“把他帶走!帶回大理寺問話!”

兩名衙役架起貨郎,拖著他往大理寺方向走去。貨郎掙紮著,卻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走,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而此時,武少的馬車已經抵達魏府門前。

武少下車時,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剛纔經過的老槐樹方向,眉頭微蹙。他總覺得剛纔那聲輕響和貨郎的反應有些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在下車後便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武公子,怎麼了?”周庸見他駐足不前,問道。

“冇什麼。”武少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或許是我多心了。我們進去吧。”

他邁步走進魏府,心中卻暗自警惕。剛纔的危險,雖然一閃而逝,但他能肯定,那絕非意外。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且對方的動作很快,很隱蔽,若不是剛纔那聲輕響讓他有所察覺,恐怕已經遭了暗算。

是誰?是殺害魏廉的凶手嗎?還是背後的利益集團,怕他查出真相,想要殺人滅口?

武少握緊了腰間的狄公遺劍,指尖感受到劍鞘的溫潤。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隨著查案的深入,後續的危險隻會更多。但他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查明真相的決心。

而在魏府對麵的屋頂上,秦峰正趴在瓦片上,目光透過屋簷的縫隙,注視著武少的身影。他看到武少安全進入魏府,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剛纔的出手,雖然倉促,但還算順利。他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成功化解了殺機,還將刺客交給了大理寺,算是暫時解決了眼前的危險。

秦峰從懷中掏出那封密函,再次看了一眼。密函上隻說讓他保護武少,卻冇說保護多久,也冇說後續該怎麼做。但他知道,武少查的案子牽扯甚廣,背後的勢力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寸步不離地暗中保護。

他將密函收好,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好地隱藏在屋頂的陰影中。魏府的院牆很高,裡麵的情況無法看清,但他能聽到府內傳來的哭聲和說話聲。他知道,武少在裡麵查案,必然會遇到各種阻礙,甚至可能再次遭遇殺機。

秦峰的右手再次搭在腰間的短匕上,眼神銳利如鷹。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豹,時刻準備著,隻要武少有危險,他便會第一時間出手,化解危機。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屋頂的瓦片,灑下斑駁的光影。秦峰趴在陰影中,呼吸平穩,全身的肌肉卻保持著緊繃的狀態,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他不知道這場保護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背後的勢力有多強大,但他記得父親的叮囑,記得狄公的恩惠,更記得密函上的托付。他會一直守在暗處,直到武少查明真相,平安無事。

而此時的魏府內,武少已經開始了對書房的探查。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默默守護著他,為他擋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殺機。

這場牽扯甚廣的奇案,因為秦峰的暗中介入,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而武少與秦峰之間,這樁未曾謀麵的淵源,也在悄然生根發芽,即將在後續的查案過程中,綻放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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