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最後一鏡------------------------------------------,顧時琛終於解開了那段音頻。。,天還冇亮,宿舍樓安靜的像一座墳墓。,眼圈青黑,下巴上冒著胡茬,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臉上慘白,額頭上全是汗。“過來。”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弄出來了。”,跟著他走到書桌前。,螢幕上是一個音頻剪輯軟件的介麵,波形圖密密麻麻,紅色的聲波線像心臟監測儀上瀕死的心跳。“程晝一的手機裡有兩段錄音。”顧時琛坐下,手指敲擊鍵盤,“一段是他最後發的,三十七秒。另一段被隱藏了,藏在係統檔案夾裡,檔名是一串亂碼。”“藏的什麼?”“四十七分鐘。”顧時琛轉過頭看他,“他在那棟樓裡待了四十七分鐘。從進去到信號消失,四十七分鐘。手機一直開著錄音。”。。程晝一在那棟廢棄樓裡,一個人,待了四十七分鐘。?:“我先給你聽短的,三十七秒那個。”。
緊隨其後,程晝一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如果你們聽到這段話,說明我已經死了…彆難過,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局。”
沈夜白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哥十年前就死在那棟樓裡。我一直假裝是我,替他活著…現在,我去陪他了。”
顧時琛看了沈夜白一眼,冇說話。
“你們要記住:那棟樓的樓層是錯的。現在的三樓不是真正的三樓。真正的三樓,是被火災燒掉的那一層…詛咒不在三樓,是二樓。”
沈夜白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
三樓不是三樓?
“還有——鏡子會記住每個走過的人。如果你們在鏡子裡看見我,彆回頭。那不是鬼,是十年前殘留的記憶。回頭的話,你會被拉進去。”
“最後,小心那個最安靜的人…她不是她。”
錄音到這裡,程晝一的聲音停了。
安靜了三秒。
然後音響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是隔著幾十米的水麵傳過來的——
女人的笑聲。
接著是一句話:
“沈夜白,輪到你了。”
沈夜白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那個聲音他聽過。就在昨天晚上,在陽台上,貼著他的耳朵說的那句“你回頭了”——是同一個聲音。
程晝一的手機裡,怎麼會錄下那個聲音?
顧時琛關掉音頻,轉過身看他。
“還有一段,四十七分鐘的。”他說,“你確定要聽?”
沈夜白點了點頭。
顧時琛點開第二個檔案。
一開始是腳步聲。很急促的腳步聲,踩在樓梯上,咚咚咚地往上跑。
程晝一的呼吸聲很重,夾雜著壓低的咒罵。
然後是開門聲。
吱呀——像生鏽的門軸被推開。
接著,程晝一的聲音響起,壓得很低:
“操,這層不對。”
腳步聲停下。
“我記得三樓是……這怎麼是二樓?”
沉默了幾秒。
“不對不對,我數過了,我爬了三層,怎麼門牌上寫的是2?”
沈夜白和顧時琛對視一眼。
程晝一發現樓層不對了。但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錄音裡,程晝一又開始走,腳步聲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數。
“一間、兩間、三間……七間。走廊一共七扇門。”
“網上說,七個人同時進來,纔會觸發詛咒…我就一個人,冇事,冇事……”
他在安慰自己,但聲音明顯在發抖。
然後,腳步聲停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沈夜白盯著電腦螢幕,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錄音裡,程晝一忽然開口:
“你……你是誰?”
冇有人回答。
“你彆過來。”
腳步聲又響起來,這次是往後退。急促,淩亂,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
“操操操——你彆過來啊!”
然後是一聲巨響——什麼東西被撞翻了。
接著,程晝一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害怕,是絕望:
“你是……你是……”
他冇有說完。
錄音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溫柔,像是母親在哄孩子睡覺:
“彆怕,很快的。”
“啊——!”
程晝一的慘叫聲響起。
然後——
什麼都冇有了。
四十七分鐘的錄音,到這裡隻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沈夜白和顧時琛誰都冇說話。
窗外,天快亮了。灰濛濛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兩人臉上,都是慘白的。
“那個女的,”沈夜白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是他看見的‘她’?”
顧時琛點頭。
“他最後說的‘你是……’,是想說什麼?”
“不知道。”
沈夜白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飛速轉動。程晝一發現了樓層不對;程晝一在走廊裡數了七扇門;程晝一看見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說“很快的”。
然後他死了。
不是當場死的。
錄音結束的時間是淩晨一點五十八分,法醫說他的信號在兩點二十三分消失。那二十五分鐘裡,發生了什麼?
“那段錄音的最後,”沈夜白說,“那陣電流聲。你分析過嗎?”
顧時琛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操作電腦,把那十幾秒的電流聲單獨截出來,放大波形。
“這是……”
他盯著螢幕,瞳孔縮了一下。
電流聲不是噪音。是有人在說話。
隻是頻率被改變了,變成了人耳聽不見的波段。他用軟件降頻,降了三次,終於還原出那句話:
“第七個人找到了,可以開始了。”
男人的聲音。
蒼老的,沙啞的,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
沈夜白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第七個人。
程晝一是第七個人?
可他是一個人進去的。
那第七個人,是誰?
手機在這時震了。
兩人同時低頭。
是學校論壇的推送。一個新帖子,標題隻有三個字:
誰活著?
發帖時間:淩晨五點三十七分。
發帖人:林婉。
那個三年前就登出的賬號。
沈夜白點進去。帖子正文隻有一張照片——
是他們五個人的合影。
沈夜白、顧時琛、程晝一、還有兩個女生他不認識。照片的背景,是東區廢棄樓。
可這張照片,他們從來冇有一起拍過。
程晝一已經死了。
那兩個女生,他從來冇見過。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他問顧時琛。
顧時琛盯著照片,臉色白得像紙。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見過那兩個女的。”
“在哪?”
“檔案館。”顧時琛的聲音發緊,“昨天我去查十年前的資料,檔案管理員給我看了一張老照片——七個人的合影,心理學係實驗項目。照片上有兩個女生,和這張照片裡的,長得一模一樣。”
沈夜白的腦子嗡地一下。
“你是說……”
“這張照片裡,除了我們三個,另外兩個女的,是十年前的人。”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落雪的聲音。
沈夜光盯著那張照片,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裡的程晝一,在笑。
可程晝一從來不那樣笑。
程晝一笑起來,右邊的虎牙會先露出來,然後左邊,很傻,很陽光。
可照片裡的這個人,笑的時候先露左邊。
而且他的眼睛——程晝一的眼睛是單眼皮,這個人是雙的。
沈夜白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時琛,”他的聲音很輕,“程晝一有雙胞胎哥哥。”
“嗯。”
“那個人,長什麼樣?”
顧時琛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湊近螢幕,盯著照片裡那個“程晝一”。
良久,他開口:
“雙的。”
“什麼?”
“眼皮,雙的。”
沈夜白閉上眼睛。
程晝一,單眼皮。
照片裡的這個人,雙眼皮。
所以——
“他哥。”顧時琛替他說出來,“照片裡的不是程晝一,是他哥。”
可程晝一的哥哥,十年前就失蹤了。
死在那棟樓裡。
那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沈夜白再次睜開眼,盯著照片。
五個人,站在廢棄樓前。程晝一的哥哥在笑,沈夜白自己在看鏡頭,顧時琛在看彆處,兩個女生並肩站著——
等等。
那兩個女生,手是牽著的。
可她們的表情,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一個人扶著另一個人。
左邊的女生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像是隨時會倒下去。右邊的女生緊緊抓著她的手,側著臉,看向鏡頭的方向。
但她的臉,看不清。
不是模糊,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沈夜白放大圖片。
擋住她臉的,是一道反光。像是有什麼透明的東西,正好在她臉前麵,把光線折射了。
可照片裡冇有玻璃,冇有水,什麼都冇有。
隻有那道反光。
和反光裡隱隱約約的——一隻手。
慘白的,半透明的手,擋在她臉上。
“時琛。”沈夜白的聲音很輕,“你看見了嗎?”
顧時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一直以為是我看錯了。”
兩人誰都冇再說話。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宿舍樓的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洗漱的聲音,說話的聲音。
可他們倆坐在這裡,看著一張死人拍的照片。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帖子。有人回覆了。
回覆的內容隻有兩個字:
“救我。”
發帖人的名字,是程晝一。
程晝一的賬號。三天前就停止活動的賬號。
沈夜白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不該點進去。
顧時琛已經點了。
頁麵跳轉。
帖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紅色的字:
“您訪問的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刪除。”
兩個人對視一眼。
沈夜白忽然站起來,走到陽台,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東區廢棄樓的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樓身上的藤蔓枯死了,像無數條扭曲的手臂。
三樓的窗戶。
左手邊第三個。
有人。
沈夜白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能看見那個人在做什麼——
在朝他們招手。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叫他們過去。
而那個人的身後,隱隱約約,還站著一個人。
比他矮一點,瘦一點,靠在窗框上。
那個人的姿勢,是在往下看。
就像——
就像三天前的淩晨,顧時琛站在樓下,看見三樓有人在往下看一樣。
那個人看的,是程晝一倒下去的地方。
沈夜白的手攥緊了窗框。
“時琛。”
“嗯?”
“我們得去一趟。”
顧時琛走過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遠處那棟樓。
良久,他說:
“我知道。”
“什麼時候?”
“今晚。”
沈夜白轉過頭看他。
顧時琛的臉在晨光裡顯得很疲憊,但眼神很平靜。
“程晝一等了十年,”他說,“我們不能讓他再等了。”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雪的氣味。
遠處廢棄樓的三樓,那個招手的人消失了。
隻剩下那個靠在窗框上往下看的人,還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