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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闕無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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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帝闕無幽 · 想太陽的胖貓

禦書房的香剛燒到第三寸,我指尖還沾著南淮密報的墨漬——那是蘇沐清昨夜派人送來的,賬本上的硃砂點像顆顆血珠,標註著柳家糧鋪上個月的收糧價:每石白銀三錢,比市價低了五成。

福子的通報聲撞破了殿內的靜:“殿下,江南柳家主柳長風求見,帶著嫡子柳昭!”

我把賬本翻到“柳家糧鋪”那頁,指節輕叩案麵——青瓷與漢白玉相碰的脆響裡,藏著我壓了半宿的冷:“讓他們進來。”

門簾掀開時,柳長風的翡翠玉佩撞著腰帶扣,響得比上次求我批“糧行專營權”時還急。他身後的柳昭穿月白長衫,劍眉挑得能掛住霜,進門隻作了個揖,嘴角的笑像片割人的蘆葦:“見過監國殿下。”

我指了指案前的蒲團,碧螺春的香氣漫過來——是蘇沐清早上讓人用冰窖鎮的,葉片在盞裡浮著,像江南水患裡漂著的稻穗:“柳家主坐,柳小公子也坐吧。福子,上茶。”

柳長風接過茶盞卻沒碰,指尖在盞沿蹭出一圈濕痕:“殿下,江南水患剛平,百姓還在啃樹皮,可臣聽說,萬界商會的‘福瑞祥’商隊在江南收糧,每石隻給二錢銀——這不是要逼得百姓賣兒賣女嗎?”

我翻開賬本,“江南收糧記錄”那頁的紅筆圈還透著墨香:“柳家主說的‘二錢銀’,是柳家糧鋪的收價吧?”我把賬本推過去,頁邊的硃砂蹭在他袖口,“蘇沐清昨天遞來的賬,‘福瑞祥’收糧是市價九成,隻收大戶餘糧,百姓的糧是平價——柳家主要不要看看,你家糧鋪上個月收的三百石糧,是從哪個佃戶手裏搶的?”

柳昭騰地站起來,袖子掃翻了茶盞——青瓷在地上炸成碎片,茶漬濺在他月白長衫上,像攤沒擦乾淨的血:“殿下別信蘇沐清的鬼話!她的商隊在江南搶柳家的生意,還說什麼‘貨通天下’,根本就是想壟斷江南糧市!”

我盯著他的眼睛——瞳孔縮成針尖,像上次在江南酒肆裡砸了蘇家酒罈的樣子。柳家的狂,是仗著江南七成的糧鋪在手裏,可他們忘了,糧鋪的鑰匙,攥在百姓手裏:“柳小公子知道‘萬民書’嗎?”我從案頭抽出一遝皺巴巴的紙,邊角沾著泥,“江南二十個縣的百姓聯名寫的,說‘福瑞祥’的糧價比柳家低兩成,還送了五十石糧給孤兒院——你說的‘壟斷’,是柳家怕自己的糧賣不出去吧?”

柳昭的臉瞬間紅成煮蝦,手指掐進掌心:“殿下!蘇沐清是商人,商人重利輕義,她會安好心?”

我拿起案頭的萬界商會令牌——蘇沐清的小字刻在“萬界”二字旁邊,淺得像片雲:“柳小公子見過蘇沐清嗎?”我把令牌放在陽光下,玄鐵的光澤映得他眼睛發疼,“她上個月在江南賑災,三天三夜沒閤眼,瘦了一圈,你柳家的糧鋪,卻在她賑災的地方,把糧價漲到每石一兩——這就是你說的‘重利輕義’?”

柳長風突然跪下來,翡翠玉佩砸在地上,裂了道縫:“殿下恕罪!犬子年輕不懂事,臣回去一定管教!”

我望著他頭頂的白髮——去年求我批專營權時,他的頭髮還黑得像墨,現在卻白了大半。柳家的底氣,是江南的糧,可糧是百姓種的,不是柳家地裡長的:“柳家主起來吧。”我把萬民書推過去,紙頁上的指印還清晰,“明天讓柳家的賬房把去年的稅單送到戶部,還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柳昭攥緊的拳頭,“柳家糧鋪的收糧價,明天起漲到市價八成,不然,朕就把柳家的糧鋪收歸國有,充作賑濟糧。”

柳昭還要說話,柳長風趕緊捂住他的嘴,拽著他往門外走。福子進來收拾碎瓷片,指尖劃過地麵的茶漬,小聲說:“殿下,柳家也太狂了!”

我摸著案頭的萬界商會令牌,蘇沐清的字跡在掌心發燙:“狂的人,總以為自己握著刀。可他們忘了,刀把在朕手裏——柳家的刀是糧,朕的刀,是江南的百姓。”

福子剛出去,窗沿的牡丹花瓣突然抖了抖——密探的聲音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雨:“殿下,牡丹亭有動靜——穿黑衣的女子,戴銀色麵具。”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艷,花瓣飄進窗裡,落在萬界商會令牌上。夜琉璃來了,比我算的還早三天——她的銀色麵具,該是照見了柳家的慌,還是天衍宗的陰?

我對著窗外的牡丹輕聲說:“讓她等著,朕馬上過去。”

風卷著花瓣撞在窗欞上,像誰在敲一麵待戰的鼓。我摸著腰間的墨玉牌——那是萬界商會的通行令,也是夜琉璃的“保命符”。天衍宗的線還沒拆完,夜琉璃的刀,該是時候拔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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