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禦書房的銅漏剛滴過巳時,我揉著眉心把“江南水患賑銀”的摺子推到一邊——硃砂印在指腹染了層淡紅,像極了昨日蘇沐清送來的馬料樣本上的藥粉。窗外的牡丹花瓣還在落,有的飄進案頭的茶盞裡,浮在碧螺春上,像片被浸爛的血。
門環響得急,小太監的通報聲帶著顫:“殿下,丞相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事!”
我把茶盞往案上一放,青瓷碰著漢白玉的聲響撞得人耳尖疼:“讓他進來。”
丞相李默的官服沾著晨露,朝珠歪在胸口,進門就跪:“殿下,天衍宗的手伸到南淮藩王那裏了!”他從袖中掏出卷黃紙,指節抖得像風中的蘆葦,“這是南淮密探送來的,藩王上個月派親信去天衍宗求‘狂蹄散’的配方,還許了三座鐵礦!”
我接過黃紙,指尖的硃砂蹭在紙角——南淮藩王是父皇的堂弟,去年還上表說要“為帝朝戍守南方”,如今倒和天衍宗勾搭上了。紙麵上的墨字是用密寫藥水寫的,對著燭光能看見“七月十五,送配方至南淮碼頭”的字樣,末尾的太極紋比禮部尚書的更清晰。
“三座鐵礦?”我冷笑一聲,指節輕叩案麵——這動作讓丞相的肩膀縮了縮,他知道我這是在壓著怒意,“南淮的鐵礦是帝朝的軍備來源,他倒敢拿祖宗的基業換毒藥。”
李默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殿下,南淮藩王的軍隊上個月加了餉,說是要‘剿匪’,可密探說他的私兵都換成了天衍宗的武師!”
我翻開案頭的“南淮軍備冊”,指尖劃過“私兵三千”的字樣——三千天衍宗武師,足夠踏平半個南淮城。係統麵板在眼前亮起,“推演功能”裡的“南淮局勢”跳出來,紅色預警閃得刺眼:“若不乾預,六月南淮藩王將起兵‘清君側’,勝率42%。”
我關掉麵板,指尖摩挲著案上的萬界商會令牌——蘇沐清的字跡刻在“萬界”二字旁邊,淺得像片雲:“丞相,你帶二十名玄甲衛去南淮,住在蘇沐清的‘福瑞祥’商號裡。”我抽出腰間的墨玉牌扔給他——那是萬界商會的通行令,能調動所有分會的資源,“讓蘇沐清的商隊盯著南淮碼頭,隻要天衍宗的人敢送配方,就扣下來——連人帶貨,一個不剩。”
李默接過令牌,手指抖得更厲害了:“殿下,南淮藩王的私兵……”
我打斷他,指節敲了敲“南淮軍備冊”:“他的私兵是天衍宗的武師,你的玄甲衛是帝朝的刀。告訴南淮的百姓,監國說的,敢反的人,連祖墳都要刨了喂狗。”
李默的腰桿直起來,朝珠重新掛回胸口:“老臣遵旨!”他轉身要走,又頓住,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白瓷瓶上刻著影盟的鳶尾花,“殿下,密探還說,上次刺您的影盟殺手,叫夜琉璃。她的家人被天衍宗抓了,逼她動手——影盟要清理門戶,已經派了人去追她。”
我接過瓷瓶,指尖蹭到瓶身的鳶尾花——涼得像夜琉璃的刀。上一章的柳葉鏢還在案頭,青蛇鏢的淬毒痕跡已經幹了,像條死蛇:“她會來找我的。”我把瓷瓶放進袖中,硃砂筆在“南淮藩王”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告訴密探,盯著夜琉璃——她要是敢來帝京,就帶她去禦花園的牡丹亭。”
李默應了一聲,轉身踏出禦書房時,晨露滴在漢白玉階上,碎成八瓣。我望著他的背影,想起十年前他陪父皇批閱奏摺的樣子——那時他的頭髮還是黑的,如今已經白了大半。
酉時的風卷著牡丹花瓣撞在窗欞上,我拿起案頭的“北疆邊軍佈防圖”——蕭戰的字跡在“鎮北關馬廄”旁邊寫著“已換穩心丹”,墨色還沒幹。蘇沐清的丫頭剛送來訊息,福興號的掌櫃已經被綁到帝京,現在關在刑部大牢裏。
我摸著佈防圖上的“玄甲衛”駐地,想起李默的話——南淮藩王的私兵,天衍宗的武師,影盟的殺手,這些線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可隻要找到線頭,就能把它們全拆開。
窗外的夕陽漫過案頭的黃紙,把“南淮藩王”的名字染成金紅色。我拿起硃砂筆,在“天衍宗”的名字上畫了個叉——墨汁暈開,像團燒起來的火。
“天衍子,”我對著窗外的夕陽輕聲說,“你要的‘清君側’,我給你準備好了。”
銅漏的水滴在地上,像誰在敲一麵破鼓。我望著案頭的萬界商會令牌,想起蘇沐清的笑——她總是說“殿下的算計,比我的算盤還精”,可這次,我要的不是算計,是把所有敢碰帝朝的人,都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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