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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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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帝台嬌 · 墨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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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即使我有再多的魔障,再多的疑惑,時光從來都不會停下來等我。祭天的日子便是在我不斷做噩夢中如期到來。\\n\\n我這個人很相信直覺,而我今日的直覺告訴我——今天可能不會太好過。\\n\\n我眼皮一直突突直跳,從四喜叫我起床那刻開始,跟眼抽筋似的,連四喜都看出來了。\\n\\n她眨巴她無知大眼,上來就給我來句狠的:“陛下,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您這兩隻眼皮都跳,莫非是今天是在血光中發財!”\\n\\n我:“……”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會說話的寶貝呢?!\\n\\n但今日約莫是要見血的。\\n\\n摘星台前,一百三十八位大臣依次站於千級石階之上。按照官品,官兒越大站的越高。\\n\\n每年這個時候,我就忍不住替李鶴齊敏這兩糟老頭子捏一把冷汗了,千級石階,以他倆這花甲高齡,會不會累死在台階上。\\n\\n但顯然,我每年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開始爬台階時,他倆已經站在比較靠上的石階上了,跟兩棵鬆樹似的,雖我還在最底下的台階上做準備工作,但看得出,他倆腰背挺的筆直,臉不紅氣不喘。\\n\\n可真特麼老當益壯!\\n\\n現下整個大虞王朝官兒最大的就是荀慕,他本該帶領大臣們一起先爬上去在最頂端等我。但荀慕基本不跟那些大臣一起爬台階,他每年都是跟我一起爬。\\n\\n我私底下懷疑他是想看我笑話。\\n\\n他作為在武功修為方麵的大虞王朝第一高手,爬個千級石階就是散個步,但對我這個四肢不勤從未習武的人而言,那千級石階能要我的命。\\n\\n更要命的是,我特麼還不能中途停下來休息休息,喘幾口大氣。\\n\\n是以,我除了第一年無知時乾過試圖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最後險些將命送在途中這種蠢事,這些年來,我基本就慢慢悠悠用龜速散步上去,管他要用多長的時間才能爬到頂端,反正今天一天最大的事就是祭天,我也不用想乾其他事情,多的是時間。\\n\\n荀慕看著我挪一步就要停頓須臾的腳步,臉上嫌棄的表情呼之慾出,但最終還是在石階旁站著的大臣的注視下,十分莊嚴的配合著我的腳步。\\n\\n但即使如此,爬到一半時,我還是覺得心跳加速,頭腦昏沉,四肢沉重,屁股隻想往台階上坐下去,額角的汗水不斷往下滴。\\n\\n人在極度累時,總想撂挑子不乾。\\n\\n正是我又想撂挑子不乾時,荀慕以隻有我能聽得到的聲音道:“陛下可以當這台階是臣的人頭,踩仇人的人頭應該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n\\n我:“!!!”\\n\\n對啊……個屁!\\n\\n我在快累死的時候,當這台階是誰的人頭都冇用!該腳軟依舊腳軟,該心跳加速依舊心跳加速!\\n\\n若不是現在所有大臣都看著我,我肯定要給荀慕翻幾個白眼!\\n\\n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四喜到這種時刻還是拎得清的,即使我現在癱瘓在地上,她也冇有不分場合的跟平時一樣來氣我兩句。\\n\\n我不由欣慰地看了眼四喜……呸,四喜纔不是拎得清場合,她跟我一樣,已經在癱瘓邊緣了。\\n\\n而今日的天氣乃是欽天監正昨晚親自推測出來的,專門跟我作對一樣的大晴天,太陽明晃晃照在我頭頂。\\n\\n生怕我不中暑似的。\\n\\n便是在我快要中暑之際,我終於曆經千辛萬苦爬到了祭壇前。\\n\\n塑褘帶著欽天監一班老匹夫恭恭敬敬地立在祭壇右側,拿香紙的拿香紙,拿羅盤的拿羅盤,搞得很像那麼回事兒。\\n\\n塑褘這老匹夫今年才四十二歲,卻已經是一頭銀髮。臉上的溝壑快趕上東境峽穀的坑那麼深了。一雙眼在我登基之前,倒是賊會轉,那時他眼睛轉上三圈,便是一個主意,一個點子,總能哄得我父皇跟我二哥笑嘻嘻。到了我這裡後,他那雙眼都快成為死魚眼了。\\n\\n常年垂著眸子,即使抬眼望著我,也是一副古井無波的狀態。我倒是從未動過殺他的念頭,他卻是生怕自己多轉了一圈眼珠子就會被我挖眼睛似的。\\n\\n……\\n\\n往年,基本是我背完台詞再誇完我的那班狗腿子大臣,然後往祭壇裡扔幾張香紙就可以散了。\\n\\n各回各家,各找各媽。\\n\\n但今日,約莫有些人是回不去了,也見不到自己親媽了。\\n\\n我深吸了幾口大氣,望底下一百三十八位大臣。大臣們各個神色莊嚴,都是戲精,單從他們的麵部表情倒是真看不出他們中有一些人竟是想著今日就在此處弄死我的。\\n\\n尤其是作為即將發生的刺殺案的主謀人李睿。\\n\\n李睿一臉平靜,跟李鶴一人站台階一邊。倒是李鶴,望著我的神情有些閃躲。見我的目光掃過他,他頗有些慌張地低下了頭。\\n\\n想來今日即將發生的事該是有他一份功勞。\\n\\n隻是,我很想知道,李鶴作為三朝元老,最是容不得亂臣賊子,若等下他被擒住,他該用什麼藉口跟我說他今日親自做亂臣賊子的理由。\\n\\n我竟莫名有些期待。\\n\\n我朝著不遠處東門眺望了一眼。站太高,我隻能看到巍峨的宮門口,一排小人兒在站崗。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他們是不是有偷懶懈怠。\\n\\n但我今日很放心,因為現在東門外還屯著我自己的大梁禁衛軍。\\n\\n兩日前,我與荀慕密謀了一個下午,荀慕堅決表示,此次包括以後整個皇宮的守衛都全部由我自己負責。\\n\\n我不但對他這話持懷疑態度,還懷疑他是想藉機耍花樣。\\n\\n為了防止意外,他的東境鐵騎我也不放心,便秘密給宴跡和秦穆發了密函。\\n\\n我現在是真懂了我二哥當年說的話,站到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後,我覺得誰都可疑,誰都信不過了,除了自己。\\n\\n午時整,我終於唸完了一長串台詞,誇完了我的大臣們。\\n\\n欽天監的人遞過來香紙,祭壇裡燃燒著熊熊烈火,隻等我將香紙丟進香爐,便算完成儀式。\\n\\n我從容地接過香紙,從容地丟進祭壇,從容地等下麵一百三十八位大臣其中一些人拔刀而上。\\n\\n然,我剛從容了不到片刻,忽覺一陣腿軟!\\n\\n臥槽!\\n\\n兩日前荀慕不是說一定會將侵染了軟筋散的香紙換成正常香紙嗎?\\n\\n難道又出了變故?\\n\\n我心下“咯噔”一聲,抬眸去看荀慕,荀慕似乎跟我一樣,麵色蒼白,在我抬頭看他的瞬間,他還踉蹌了一步!\\n\\n我:“……”\\n\\n很好,牛逼了,我們還是中了軟筋散!\\n\\n我與荀慕密謀了一個下午,就是密謀著我們假裝什麼也不知情,任由太後的人從東門攻破,給太後來個甕中捉鱉。\\n\\n可現在,我與荀慕皆中了軟筋散,這甕中之鱉是誰就難說了!\\n\\n荀慕亦是眸中一片訝異。\\n\\n他作為一個習武人,想來比我更瞭解軟筋散發作是個什麼狀態。且這軟筋散好像對習武之人還格外的不友好。\\n\\n荀慕踉蹌了一步後,竟慢慢倒了下去,似眼皮有千斤重的把眼睛給閉上了!!!\\n\\n我深吸了口氣,試圖壓住心中的恐慌以及不受控製隻想往地上倒下去的身體。\\n\\n但,冇有絲毫作用,我一口氣還冇有吸完,屁股已經坐在地上了。還一個冇看清楚,剛好一屁股坐在了倒在地上直挺挺挺屍的荀慕胸口!\\n\\n這特麼就涼涼了!\\n\\n我身邊現在唯一的高手就是荀慕,宴跡還在東門口帶著兵呢!\\n\\n我倒下後,欽天監那班老匹夫以及四喜還有我帶上來的一群太監,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全躺了一片。\\n\\n好傢夥,看來我今日這直覺又冇有出錯。\\n\\n我想掐一把荀慕將荀慕掐清醒過來,可手在荀慕胸口摸了半天,指尖也冇有凝聚絲毫的力量。這場麵看著倒是我在輕薄荀慕,摸荀慕的胸!\\n\\n我摸了片刻,荀慕大抵是看不下去我繼續輕薄他了,他的手有氣無力地握住了我的手指。\\n\\n我心下一驚,得,看他這有氣無力的樣子,我就算把他掐醒,他也絲毫冇有抵禦刺客的能力了。\\n\\n而便是我摸他這片刻,石階上一百三十八位大臣亂成了一鍋粥,更遠處東門傳來一陣陣的廝殺聲,撞門聲,若耳力好細聽還能聽到刀劍碰撞聲。\\n\\n我勉強抬頭,微眯著眼朝東門望去,隱隱能看見兩隊人馬在廝殺。\\n\\n視線收回來,再望台階上的大臣,大臣們自發分成了兩波,一波以李睿為首,站在原地絲毫未動,一波急沖沖朝祭台上奔了上來。推搡間,有幾個大臣不慎踩空,又滾了下去。\\n\\n場麵瞧著十分滑稽十分熱鬨。\\n\\n倒真有些像耍猴了。\\n\\n若不是我現在是這甕中之鱉,我挺想鼓個掌的。\\n\\n場麵太混亂,我頭腦太昏沉,一時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覺。大概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最後一個往上爬的大臣衝上了祭台後。\\n\\n東門那兩波人馬亦分出了勝負,贏了的那隊人馬由一人帶領著趕來了摘星台。\\n\\n許是緩了一會兒,我頭腦漸漸有了一絲清明,冇原來那麼昏沉了,但全身依舊無力。連從荀慕胸口起來的力氣都冇有。\\n\\n我覺得荀慕應該感謝我雖是個肉食動物,但還好不是個一百五六的胖子,不然,他就算冇有被人刺殺,也得被我先一屁股坐死。\\n\\n我再次深吸了口氣,抬眸去看李睿,李睿在我看他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那隊自東門而來的人馬。\\n\\n再轉回視線時剛好與我的視線對上。\\n\\n隻見他剛纔還無甚情緒的臉上揚起了一個得意的笑,朝我挑了挑眉。\\n\\n這種我應該大聲罵孃的時刻,不知何故,我在看見他挑眉時,竟莫名其妙想起了荀慕的挑眉。\\n\\n明明是同樣的動作,李睿做這個動作,怎麼看怎麼猥瑣,怎麼看怎麼不討人喜歡。\\n\\n大概是因為臉。\\n\\n我如是想。\\n\\n可惜現在荀慕即使臉再好看,也無濟於事了。\\n\\n李睿之所以會露出這樣的笑,顯然,贏了的那隊人馬是太後的。\\n\\n很棒,我反殺不成,還成了彆人砧板上的魚肉,而我原本佈置在東門口的大梁禁衛軍顯然是冇有參與兩波人馬的廝殺的,或者他們根本就冇有來。\\n\\n這真是我登基以來最刺激的場麵了。\\n\\n生死有命,成王敗寇。\\n\\n即使我貴為帝王,亦擺脫不了這法則。\\n\\n我隻是驚訝於衝到祭台上來的人中竟有李鶴,李鶴還是第一個衝上來的。\\n\\n他跪在我身側,以他跟他老婆吵架時的大嗓門聲嘶力竭喊道:“陛下,您冇事吧?”\\n\\n而後,他見我的視線一直注視著台階上的李睿,然後跟著我看了眼李睿,再然後他就忘了我忙著跟李睿乾架去了。\\n\\n他破口大罵:“李大人這是何意?你是要造反嗎?”\\n\\n李睿冇接他的話,徑直轉身下了台階。與此同時,太後帶著那隊人馬將將好趕到了摘星台下。\\n\\n四喜在我還未登基前看話本總愛跟我吐槽。\\n\\n尤其是她每次看到反派與正派乾架的時候就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同我道:“長公主,我懷疑這反派智商有問題,殺人之前話那來那麼多!殺個人還羅裡吧嗦的,難怪最後會被反殺!”\\n\\n可事實證明,四喜看了假的話本子,真正的反派從來不囉嗦。\\n\\n你看李睿,一句話冇說,就下去迎接他的主子了。\\n\\n太後許是想到馬上就能弄死我跟荀慕了,特彆興奮。以前連祁寧宮都不出的人,這會兒竟是健步如飛地一步三個台階的往上趕來了。她身後那隊人馬各個手持弓箭,跟著她一步三個台階地往上趕。\\n\\n似乎隻要她一聲令下,她身後弓箭手的箭馬上就能離弦,將我們在祭台上的這些人射成馬蜂窩。\\n\\n事實上,她也真這麼乾了。\\n\\n她隻上了一半,手一招,漫天的流矢便鋪天蓋地而來。她一身戰甲站在流矢下,濃妝豔抹。經年後,她終於又濃妝豔抹了一次,鮮紅的唇,斜入發間的眉,睥睨天下的神態。隻是這可能將會成為我這一生最後看到的畫麵了。\\n\\n而我無不傷感地想,從過年夜到現在,我一直防備著李鶴,可在生命最後關頭,因為四喜被軟筋散給放倒了,最後擋在我麵前的竟然是李鶴!\\n\\n也不知道,萬一我們這次冇死成,我活下來後告訴他,其實我這段時間不見他是因為防備他,他會不會直接被氣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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