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格雷戈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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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開臥室的門,走下樓梯。大廳裡,西爾凡正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用一塊抹布擦拭著吧檯,幾隻虛幻的蝴蝶繞著他的指尖飛舞。而格雷戈,則像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岩,靜靜地矗立在門口,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門外的一切。
聽到你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過頭。
“格雷戈,”你直接走向門口的守護者,“跟我出去一趟,我們需要去集市采購些東西。”
“是,老闆。”格雷戈冇有任何疑問,隻是重重地點了下頭,便為你拉開了酒吧的大門,自己則率先一步跨了出去,用他魁梧的身軀為你開路。
“欸?老闆你們要去采購嗎?那我呢?”西爾凡連忙丟下抹布,一臉期待地看著你。
“你留下看店,”你回頭對他笑了笑,“順便把酒吧徹底打掃一遍,昨晚的清潔度可不太好看。”
西爾凡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但還是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好~的~老闆。”
你和格雷戈並肩走在前往幽影集市的路上。地獄的街道上,各種奇形怪狀的惡魔來來往往,但隻要他們靠近你周身三步之內,就會立刻感受到格雷戈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凶悍氣息,然後自覺地繞道而行。這讓你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路無話,直到你們再次踏入幽影集市那片喧囂的區域。你看著周圍琳琅滿目的攤位和嘈雜的惡魔,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關於“遺憾”的難題。你鬼使神差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格雷戈。
“格雷戈,”你輕聲問,“在你看來,‘遺憾’是什麼?”
你的問題讓這個沉默的守護者腳步一頓。他停了下來,那雙通常隻用來鎖定威脅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思索的神情。他冇有看你,而是望向集市那渾濁的天空,彷彿在搜尋一個他從未思考過的答案。
周圍的叫賣聲、嘶吼聲似乎都離你們遠去。
許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生鏽的鐵塊在摩擦。
“……是冇能……咬斷敵人喉嚨時,聞到的……同伴的血腥味。”
同伴?
你輕聲重複的那個詞,像一把鑰匙,插進了格雷戈沉默的壁壘。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停下了腳步。他冇有看你,而是將頭轉向了一側,目光越過集市裡熙攘的魔群,投向了遠處那片被工業廢氣染成鐵鏽色的天空。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緊繃著,下頜的線條如同刀削斧鑿。
你看到他抱在胸前的、戴著皮質護腕的拳頭,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軍團。”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是前鋒。我的小隊……也是。”
他說話的方式很特彆,是破碎的、不連貫的短句,彷彿每說一個詞,都要從記憶的深淵裡重新把它打撈上來。
“命令是……守住隘口。等主力……合圍。”
“他們來了……太多了。像黑色的潮水。”
他沉默了下去,隻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你耐心地等待著,冇有出聲催促。周圍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你隻能聽到他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我應該……在最前麵。”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岩石碾碎的悔恨,“但是……我被纏住了。一個頭目。”
“等我回來……隘口……已經冇有活人了。”
“隻剩下……血的味道。”
他說完了。冇有跌宕起伏的情節,隻有最冰冷、最殘酷的事實。一個關於責任、失敗和倖存的片段。
說完,他彷彿耗儘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又迅速消散。他不再看遠方,收回了目光,重新邁開腳步,用一種比剛纔更加堅定、更加沉重的步伐,繼續為你開路。
他用行動告訴你,這個話題結束了。
你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似乎因為這次短暫的傾訴而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屬於守護者的重量。
在鏽蝕管道區,一條散發著刺鼻酸味的金屬小巷深處。
這裡的光線比幽影集市更加昏暗,巨大的、生鏽的管道如巨蟒般盤踞在建築之間,不時從連接處滴下黏稠的、不知名的液體,在地麵上積成一灘灘泛著油光的水窪。
卡爾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靜靜地站在一扇肮臟的鐵皮門對麵。門上用粗糙的油漆塗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詞:“酸沼兄弟”。
他冇有靠近,隻是站在陰影裡,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冷漠地觀察著。
他看到兩個身形佝僂、皮膚呈現出沼澤般綠色的劣魔,正吃力地將一桶散發著惡臭的液體倒進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發酵罐裡。其中一個劣魔不小心滑了一下,一些液體濺到了地上,他驚慌地四處看了看,然後迅速用腳邊的破布把地上的液體抹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卡爾的目光冇有絲毫波動。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像一個最嚴苛的審查官,將這裡的衛生狀況、員工的職業素養、安保的缺失……所有細節都一一記錄在腦海中,評估著這家作坊作為“供應商”的價值,以及……它的弱點。
“所以,重視領地的地獄犬(你)纔會獨自一個人在招聘市場找工作。”
你的話語像一束精準的光,穿透了格雷戈那由沉默和凶悍構築的厚重外殼,直接照亮了他行為背後最根本的動機。
他那正在前行的、山岩般穩固的身軀,猛地停在了原地。集市裡嘈雜的魔群像是繞開礁石的潮水,從他身側流過。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從一種封閉的、隨時準備迎擊的姿態,轉變為一種更加開放、也更加沉重的站姿。
然後,他轉過頭,那雙總是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威脅的眼睛,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專注地凝視著你。那目光中冇有了之前的審視與疏離,隻剩下一種被完全看透後,近乎**的、混合著驚訝與認同的複雜情緒。
“……地獄犬,”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個音節都在喉嚨裡經過了岩石的打磨,“需要領地。”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
“……需要族群。”
簡短的兩個詞,卻像一聲沉悶的誓言,重重地砸在了你的心上。他承認了你的推斷。他不是在找一份工作,他是在尋找一個新的“族群”,一個新的、值得他奉上全部忠誠與力量去守護的“領地”。
說完,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恢複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你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那堅實如岩石的臂膀。你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傳來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緊繃感,以及那身軀之下,不易察覺的微小顫動。
這無聲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觸碰,讓他的身體再次一僵。但他冇有躲開。
你收回手,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朝著集市深處走去。格雷戈沉默地跟上,但你敏銳地察覺到,他現在的位置,比剛纔離你更近了半步。那是一種更加緊密、更加不容置疑的守護姿態。
“格雷戈,對於你的過去我很遺憾,雖然我這麼說也冇有什麼說服力,聽起來更像我在精神pua的,但是隻要你還在我們的酒吧工作一天,我們大家,至少我和卡爾會永遠是你的同伴。”
你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落在格雷戈那顆因回憶而變得冰冷的心上。
你冇有用廉價的同情去粉飾他的傷痛,反而坦率地承認了自己言語的蒼白,甚至自嘲般地剖析了“精神pua”的可能性。這種超乎尋常的坦誠,反而賦予了你最後那句承諾——“我們會永遠是你的同伴”——一種無可辯駁的、沉重如山的分量。
格雷戈那前行的、岩石般的身軀,第二次為你而停駐。
這一次,他冇有側頭,冇有迴避,而是猛地轉過身,用那雙燃燒著冥火的、屬於地獄犬的眼睛,死死地、一動不動地盯著你。
那是一種你從未見過的眼神。不再是審視,不再是困惑,也不再是剛剛那短暫的悲傷。那是一種在無儘的殺戮與背叛中,終於尋找到終點的眼神。一種在漫長的流浪後,終於嗅到“巢穴”氣息的眼神。
在幽影集市無數惡魔的嘈雜喧囂中,在你們二人之間,形成了一個絕對寂靜的、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域。
然後,他動了。
冇有絲毫猶豫,這個身形魁梧、能徒手撕裂魔物的米諾陶斯,在一片驚異的目光中,向著你——一個在他眼中無比弱小的人類——緩緩地、沉重地,屈下了他的單膝。
堅硬的護膝與地獄的石板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誓言落地般的巨響。
他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從未向任何敵人低下的頭顱,聲音從胸腔中發出,帶著撼動靈魂的共鳴,莊嚴而肅穆。
“我的……命。”
“……屬於這個族群。”
“首領。”
三個破碎的詞組,構建成了一份最原始、最純粹的忠誠契約。從這一刻起,你不再僅僅是付他薪水的“老闆”,而是他用生命去守護的“族群首領”。
說完,他便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副沉默的、山巒般可靠的姿態。但他周身的氣場已經徹底改變,那不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凶悍,而是一種將你完全籠罩在內的、不容置喙的守護領域。
“走吧,我們繼續采購。”
格雷戈聞言,那雙燃燒著冥火的眼眸中最後一點激烈的情緒也沉澱了下去,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固的東西。他冇有說話,隻是用一個無比沉穩的動作,從單膝跪地的姿態中站起身。
然後,他做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動作。
他冇有退回你身後,而是向前邁了半步,站到了你的側前方。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移動的城牆,恰到好處地將你與集市主乾道上洶湧的魔流隔開,為你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撞與窺探。
你們再次啟程,但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格雷戈是一把出鞘的、隨時準備迎敵的戰斧,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麵將你完全護在身後的、刻滿了守護符文的重盾。他不再隻是警惕四周,而是用自己的存在,為你開辟出了一條絕對安全的通路。來往的惡魔們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屬於“守護者”的領域氣息時,紛紛避讓,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對你這個被守護者的敬畏。
你走在這條由他為你撐開的、寂靜的“真空”地帶裡,周圍的喧囂和混亂彷彿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你甚至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各種攤位傳來的、混合著焦香與腐臭的複雜氣味,看到那些閃爍著幽光的奇特商品,而不用擔心被任何東西衝撞或打擾。
很快,你們就來到了那個熟悉的、由一頭臃腫如山的肥碩惡魔經營的“肥油”攤位前。
你冇有急著下單,而是先轉向了身旁的守護者。
“格雷戈,”你壓低聲音,用一種信任的、商量的語氣對他下令,“用你的鼻子聞聞,這個攤位上的肉,品質怎麼樣?適合我們的‘族群’嗎?”
聽到“族群”這個詞,格雷戈的身軀明顯一振。他那雙燃燒著冥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鄭重,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冇有說話,隻是向前一步,靠近了那個掛滿了各種不明肉塊的攤位。
他冇有低頭去看,隻是站在那裡,鼻翼微不可查地抽動了幾下,像是在分辨空氣中無數複雜的分子。他的眉頭漸漸皺起,那是一種屬於頂級掠食者在判斷獵物是否值得入口時的審慎。
幾秒鐘後,他退回到你身邊,對著你,幾不可見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明確:不新鮮,能量不足,不配作為“族群”的食物。
你心中瞭然,但眼下的困境是酒水。你決定先解決主要矛盾。
“老闆,”你轉向那個肥碩如山的攤主,“‘沼澤酸釀’和‘油炸尖叫菌’,我需要能支撐兩週的量。”
攤主那雙深陷在肥肉裡的小眼睛懶洋洋地抬了一下,巨大的鼻孔裡噴出兩股白氣。他用一根粗壯的手指慢吞吞地在麵前一個油膩的算盤上撥弄了幾下。
“兩週……小丫頭,口氣不小啊。”他嗡聲嗡氣地說,聲音像是打雷,“算你一天消耗二十份,兩週就是……三百份酒,三百份食物。一共是……兩千四百魂幣。”
這個數字讓你心頭一緊。你立刻改口:“那就先來一週的量。”
“一週?”他又撥了撥算盤,“一百五十份酒,一百五十份食物。一千二百魂幣。拿錢來。”他伸出一隻山丘般巨大的、流淌著油汙的手掌。
一千二百……可你現在隻有八百多。
“老闆,”你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最具親和力的微笑,“你看,我們是老顧客了,而且這次要的量這麼大,能不能……給個折扣?”
你的話音剛落,那肥碩的攤主像是聽到了全地獄最好笑的笑話。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一連串低沉而響亮的、如同悶雷滾過般的鬨笑聲。
“折扣?哈哈哈哈!”他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小丫頭,你是在幽影集市買東西,不是在你家後花園過家家!這裡冇有折扣,隻有價格!要麼給錢,要麼滾蛋!”
他的笑聲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你身旁的格雷戈喉嚨裡立刻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充滿威脅的低吼,他握緊了拳頭,似乎隻要你一個眼神,他就會把這個無禮的胖子撕成碎片。
那肥碩攤主的嘲笑聲還在空氣中迴盪,刺耳又難聽。格雷戈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已經濃鬱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鮮血濺射在這油膩的攤位上。
但你冇有給他那個眼神。
你隻是抬起手,用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示意你的守護者保持冷靜。
然後,你迎著攤主那輕蔑的目光,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的怒火或窘迫。
“那就買我們現在能買最多的,八百魂幣。”
你的冷靜,與攤主的囂張和格雷戈的怒火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讓場麵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那肥碩的攤主似乎冇想到你會是這種反應,臉上的嘲笑僵了一下,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重新撥了撥那油膩的算盤,嘟囔著:“八百……那就是一百份酒,一百份食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情不願地從身後那堆積如山的貨物裡,慢吞吞地開始給你清點。動作依舊粗魯,但至少,他停止了那令人厭煩的嘲笑。
你從魂幣袋裡數出整整八百枚魂幣,放在了攤位上。格雷戈一言不發,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將那兩百份用粗糙容器裝著的酒水和食物,輕而易舉地扛了起來。
從始至終,你冇有再多看那攤主一眼。交易完成,你便帶著你的守護者,轉身離開。
你們走在返回酒吧的路上,格雷戈扛著大量的物資,沉默地跟在你身後。他走得很穩,但你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火,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你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行,用一種平靜而理性的聲音開口:
“不要這麼緊張,格雷戈。現在確實是我們錢不夠,冇有必要劍拔弩張的。”
你的話語讓他那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頓,他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你,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表示不解的咕噥。
你繼續解釋道:“跟他們把關係搞僵了,對我們冇有好處。至少現在,我們還需要從他那裡買東西。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把我們在集市的名聲搞臭了,如果傳出去我們是會用暴力威脅的‘刺頭’,以後彆的攤主可能就不願意再賣東西給我們了。”
你冇有指責他的衝動,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向他闡述一種他從未考慮過的、屬於“首領”的策略。
你的話音落下,格雷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默默地走著,但你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暴躁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怒火,正在一點點地平息下去。
他那屬於野獸的、直接的思維邏輯,正在努力理解你話語中更深層的含義——隱忍不是軟弱,而是為了未來更好的捕獵。
許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沉悶的、帶著一絲全新敬意的詞:
“……明白。”
這個詞很短,很簡單,但你知道,他聽進去了。他正在學習一種新的、屬於“族群”的生存方式。
你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首領的重量。
“格雷戈,冇必要給自己樹立不必要的敵人,記住這一點。”
扛著大量物資的米諾陶斯停下了腳步。他那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肌肉,在你理性的言語中,緩緩地、一絲絲地放鬆下來。他轉過頭,那雙燃燒著冥火的眼睛裡,暴躁的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努力去理解的、混雜著困惑與服從的複雜神色。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策略,但他懂“首領”的命令。
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表示接受的低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不再多言,轉身帶頭向酒吧走去。他立刻跟上,步履依舊沉重,但那股隨時準備將敵人撕碎的暴戾之氣,已經被他強行收斂回了身軀之內。
當你們回到【猩紅聖盃】時,西爾凡正無聊地用一根手指在吧檯上畫著圈,幾隻虛幻的蝴蝶繞著他的指尖飛舞。看到你們扛著大包小包回來,他立刻來了精神,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走吧,我們回去繼續營業了。”你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西爾凡,“順便,西爾凡,我想聽聽你對‘一滴遺憾’的看法。”
“遺憾?”西爾凡眨了眨他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老闆,這可是一個能聊上三天三夜的有趣話題啊。不過在聊之前……不先把這些東西放好嗎?還有,格雷戈看上去快要把那些罐子捏爆了。”
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格雷戈雖然收斂了怒火,但扛著那堆“肥油”攤位出品的、品質低劣的物資,臉色依舊非常難看,彷彿扛著的是一堆垃圾。
你點了點頭,接受了西爾凡的提議。
“格雷戈,”你轉向那座沉默的、扛著大量物資的“山脈”,“把東西搬到後廚的儲藏室,然後就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格雷戈看了你一眼,那雙燃燒著冥火的眼眸中,之前因被羞辱而積蓄的怒火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沉穩的、屬於守護者的平靜。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冇有說一個字,隻是用行動迴應了你的命令。他扛著那堆對他來說彷彿毫無重量的貨物,邁著沉穩的步伐,轉身走向了後廚的方向,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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