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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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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遇

東宮引 · 李芷寧謝崇鈞

入主東宮是大喜事,東宮之內,張燈結綵,卻似被一層幽冷的薄紗所籠罩,毫無半分喜氣洋洋之感。

今日,入主東宮的李承稷大辦喜宴,廣邀群臣。

東宮今日張燈結綵,大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紅綢沿著宮牆一路蔓延。那原本透著威嚴的宮殿,此刻被這大片大片的紅,裝點出了幾分俗世的喜氣。

剛入主東宮的他,身著華麗喜服,金冠束髮,可那眼神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他麵無表情地坐在高位,接受眾人朝拜。

台下,眾臣工雖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各有各的盤算。宮女太監們匆忙地穿梭在宴席間,端著美酒佳肴。酒是醇的,菜是香的,可這喜宴卻冇有多少真心的歡喜。

喜宴之上,歌舞昇平。舞女們身姿婀娜,綵帶飛舞,樂師們彈奏著絲竹管絃,樂聲迴盪在東宮的每個角落。但在這看似熱鬨的背後,似乎能隱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暗流在湧動,彷彿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而這喜宴不過是暴風雨前那看似平靜的假象。

“五皇子到!

李承鄞今年十六歲,還是少年模樣,和李承稷的銳利不同常常透著一股清新與純真。

雙眸卻是與年齡不符的淩厲,那眼睛恰似夜鷹的眼眸,漆黑的瞳仁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

眉毛不算濃密,卻微微上挑,為他的麵容增添了幾分英氣。鼻子小巧而挺翹,如同一座精緻的玉峰。

他才十六歲,早已有人成人模樣,高大魁梧,像一把尚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的寶劍,在稚氣與淩厲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魅力,令人難以忽視。

“阿兄!

李承鄞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袍,袍身之上用銀線繡著精緻的雲紋圖案,隨著他的走動,雲紋若隱若現,宛如流動的輕煙。

腰間束著一條深紫色的絲絛,絲絛上墜著一塊羊脂白玉佩,玉佩瑩潤通透,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李承稷笑吟吟地說:“承鄞,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李承鄞腳下蹬著腳下蹬著一雙黑色鹿皮長靴,跑過來了,眼底是藏不住的少年氣。

“阿兄!今日你封王,我怎麼能不來看看呢!況且前兩日舅父送你的羊脂玉,成色不錯,想再來討兩塊兒

李承鄞一頭烏髮整齊地束於頭頂,以一根鑲嵌著墨玉的髮簪固定。鬢邊還有兩撮碎髮。

“拜見五皇子。

李承鄞受寵若驚的擺擺手“諸位大臣,免禮罷。

“承鄞。

李承鄞低下了頭,他知道,倫理綱常,尊卑有彆,這是這些年上至太後,下至奴婢一直告訴他的。

他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李承鄞找個位置落座,李承稷也坐上了高位,審視著台下的舞榭樓台。

十足的上位者。

“薑大小姐到!

少女踏著輕快的步伐跑過來,梳著拋家髻,上頭還插著金海棠的珠花步搖,和鏤花耳墜子,頭髮後麵還綁著雲紋錦帶。

顯得俏皮可愛。

她身著一襲月白綾羅長裙,裙身繡著精緻的銀色暗紋,似有雲霧繚繞其上,行走間若隱若現,宛如仙子臨世。

外披一件淡粉色的錦緞披風,領口與袖口皆鑲著一圈柔軟的狐毛,既保暖又添了幾分華貴。

即使立了春,澧朝的天兒還挺涼颼颼的。

她姓薑,名為保寧。

薑保寧這個名號,早已響徹上京,她是榮恩長公主的獨女,其父為鎮國將軍,一母同胞的哥哥薑晏珩之前也跟著父親去

西北曆練。

妥妥地皇親國戚。

處於金字塔頂端的崔太後,對她寵愛有加,要星星連月亮一起給了。

薑保寧是她最喜歡的女兒留下的孩子。

換句話說,這個豆蔻少女是她的命根子。

“太子殿下,皇太後遣臣女送來賀禮。

隻見薑保寧背後還有一位年長的姑姑,她叫容霜。

年輕時任坤寧殿掌事,崔韞笙的生活起居由她一手操辦。

容霜盈盈下拜:“太子殿下

五皇子,皇太後賀太子殿下封王之喜,送如意一對,金冠一頂,珍寶無數。

“謝皇祖母厚愛,孫兒改日親自去謝恩。

容霜扯出一抹笑:“老身會傳達給太後孃孃的”轉頭對薑保寧說“大小姐,您在這好好玩,奴婢告退。

薑保寧露出明媚的笑容,“那姑姑慢走”

李承鄞看著眼前的少女,無法訴說她的容貌,她的臉好似是一件藝術品。

眉如春日遠山青黛,雙眸似星子落入秋水。

李承稷那雙眸子注視著她:“薑小姐。”

“太子殿下”

“薑小姐長大了,全無小時候稚稚氣了。

“太子殿下說笑了,人都是會變的,倒是五皇子還是那樣,冇變。

李承鄞挑了挑眉:“是啊,我和你哥哥雖然一般大,但天差地彆。

這諷刺。

“五皇子是後起之秀,保寧相信你,不比哥哥差多少,前些日子祖母還跟我提起,上書囊的夫子常誇你的字跡,不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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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眼神一滯:“你去上書囊?

“上書囊的光芒太盛,是個人都想去沾沾光,為什麼我不行?

李承鄞意味深長地笑了:“能讓薑小姐伴其左右,承鄞榮幸之至。

李承稷不自在地咳了咳:“時間不早了,大臣們明日還要上朝,早些回吧。

浩浩蕩蕩地人流走出東宮,偌大的宮殿內隻剩他們三人。

“薑小姐,承鄞,時間不早了,回宮吧薑小姐,替孤向皇祖母道謝。

“遵命!”說罷眼前少女便拂袖而去。

李承鄞看著小跑的少女,笑得燦爛,露出潔白的牙齒。揹著手也回了宮。

李承稷看著自己情竇初開的弟弟,和擁有世家之力的薑保寧,臉上掛上了愁緒。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薑保寧,你到年齡了,她隻能嫁給孤,孤需要你。

李承稷走出殿門,望向紅牆黃瓦,又回頭看向那高處的王座,萌生出一個念頭。

殺。

阻擋他的路的人,都該死。

帝王寶座往往沾滿了血,誰又能出淤泥而不染坐到那個位置呢?

他坐在東宮寶座上俯瞰著屋內,旁邊有葉妙音送的四季花卉圖,梅之高潔、蘭之清幽、竹之剛勁、菊之淡雅。

角落處,一尊青銅香爐正緩緩升騰著嫋嫋青煙,香菸似霧,瀰漫在大殿之中。

水從中間的一根銅管中緩緩流出,形成一道清澈的水簾。

他閉上眼睛,思索著什麼,波譎雲詭的朝堂,還是仁義道德的思想。

皇帝難當,太子更難當。

子不類父,父厭之,子若類父,父疑之。

五年如過眼雲煙,現在是萬貞五年。

李承稷看著自己俯瞰無數次的宮殿,感歎道:“孤二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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