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相難辨
雖說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多虧踏雪,雪霽都是馬中良駿,兩人,兩馬,一貓還是按時到了京城。
遠遠的,就看到燕鷗在城門口東張西望。
南星換了一副麵具戴上,這隻麵具從來沒見他戴過。
天冬好奇的盯著他看,這是一隻還要簡單的麵具,堪堪隻能遮住南星的上半張臉。
入了京城,處處都需要避諱,南星不想給天冬惹麻煩,主動道別。
“我住,七年前你留給我的那個院子,有事的話,你就到那裏去找我。”
“嗯。”
“雪霽和尋梅,我帶走了。”
“好。”
“怎麽?”
“……沒事。”
南星盯著天冬的眼睛,看了他一會,見他確實沒話說,就轉身走了。
蘇雨,燕鷗辦事效率一直很高,將軍府是座三進三出的院子,買了五個聰明伶俐的半大小子做仆役,院子大,倒是收拾的很清爽。
幾個小子的名字參差不齊,有叫二娃的,有叫狗剩的。
天冬想起南星,覺得他起名挺好聽,有空去找他,讓他幫忙吧,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第二天,天冬先進宮給皇上謝恩,皇帝陛下留他吃了頓午飯。飯後,走馬上任,禁衛軍統領。
禁衛軍是世家子弟初出茅廬曆練的地方,很少有寒門子弟能當上禁衛軍。
天冬第一天上任,大家都過來打了聲招呼,算是混個臉熟。
臉都笑僵了,天冬散值的時候,心裏忍不住的想歎氣,過去七年的軍營生活,果然稱得上是好日子。所以在宮門口見到花蝴蝶沈佩蘭的時候,下意識又把假麵具戴上。
“沈公子,好久不見。”
“嘖嘖嘖,我說什麽來著,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驍騎大統領這一身看著夠威風!”
…………,想打人。
“怎麽不說話?難道大統領如今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等小民?”
…………,想走人。
“佩蘭,不要胡言亂語。”顧空青從馬車上下來和天冬打招呼,“大統領,好久不見。”
“我說,今天我的臉都笑僵了,二位公子,就不必挖苦我了。”天冬無奈的揉了揉發酸的臉頰。
“哼哼,終於不裝了!”沈佩蘭最看不慣剛才他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忍不住出言譏諷。
顧空青笑了一聲,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倆人前科累累,見麵就掐架,要是當著宮門口打起來了,那就是一大笑談了,“知道你回京了,佩蘭拉著我來找你去喝酒。”
“恭敬不如從命。”天冬痛快答應。
三人去的還是老地方,天香樓。
天冬舊地重遊,感慨良多,想來應該是換老闆了,整座小樓重新翻新過,以前擁擠的大堂如今變的恢弘,大氣,雅間更是一改以前的簡單,素淨,處處透著精緻,典雅,還用屏風隔出了可以休息的臥榻,如今真正稱得上京城最貴氣的酒樓。
三人相識於七年前的此處,命運的齒輪推著他們七年後又來到了這裏,都有些感歎緣分的奇妙。
深夜京城的一座小院裏,窗棱被敲了三下,一聲重些,兩聲輕些,若不仔細聽,隻會以為是風吹的。
“誰?”屋裏傳來嘶啞難聽的聲音。
“閣主,是我,雲霄,聽聞閣主回京,堂主讓我來看看您有沒有什麽吩咐。”
“她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閣主知道的,堂主最疼的人就是閣主,閣主康健,我們堂主知道了也會身心舒暢很多。”
“知道了,代我向你們堂主問聲好,回吧。”
“是。”屋外叫雲霄的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就像來時一樣。
夜涼如水,孤燈殘影。
大晚上的,尋梅還是不吃飯,沒考慮周到,南星自己是隻吃素的,山貓被天冬養刁了胃口,隻吃肉!
昨天不吃東西,原以為是舟車勞頓,尋梅胃口不好,可這都兩天沒吃飯了,明天該去買些小魚幹備著了。
“今晚再不吃,你就去抓耗子吃吧!”
喵嗚~
小家夥不搭理他,溜出了門。
天冬來敲門的時候,南星正準備休息。
“誰?”
“我,天冬。”
“你喝酒了?”南星把門開啟,讓人進來。
“嗯,和顧空青,沈佩蘭一起喝的。”天冬打量這個自己曾經住過幾天的小院子,遞給天冬一包東西,“給貓買的小魚幹。”
“我正想明天去買來著,尋梅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我順手買的,就知道那隻小野貓要給你找麻煩。”
“還不都是你喂刁了它的胃!”
“……我的錯。”不管怎麽說,先認錯要緊。
“算了。”
“貓呢?我來喂他。”
“……被我趕去捉耗子去了。”
…………耗子肉也算肉吧!?
“你還有事嗎?”
天冬被問懵了,第一次被南星趕,醉酒的腦袋遲鈍的想到,確實有件事要問:“幫我取五個男孩子的名字吧,蘇雨買了五個小廝打理將軍府,名字都太難聽了。”
“大晚上不回家,來找我給小廝取名字?”南星被氣笑了。
“主要是來喂貓的,次要是取名字。”天冬小聲反駁。
“買的賣身契?”
“嗯?嗯!”應該是吧?!
“那就從你,取石姓,後邊隨便取些吉利的就成。”
“哪些詞吉利?”
“吉祥如意,平安喜樂之類的。”
“不好,沈佩蘭的小廝就叫沈吉!”不想雷同。
“要求挺多,要不就五言詩裏尋一句,五個字,各加一個姓氏石就成。”
“聽上去還挺文雅。”
“你幹的這事可不算文雅!”
“你給我來兩句。”
“回頭自己翻書去。”
囉嗦一大堆,天冬賴著不走了,南星趕不走,隻好由著他。這裏隻有一間臥房,兩人隻能睡一張床上。
快睡著的時候,天冬說話了:“南星,這七年,我不知道你在京城經曆了什麽,但是如果你遇到事,一定要告訴我。”
“嗯。”
“一切有我,我陪你一起麵對。”
“嗯。”南星迷迷糊糊的答應了兩聲,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天冬靜悄悄起身,去上值。
禁衛軍統領,管理著全京城的邊防佈局,昨天隻和手下人見了麵,混了個臉熟,今天該去瞭解瞭解,到底該幹什麽了。
今天上值竟然碰到了熟人,是何廣白,何廣丹兄弟,他們對他好像沒印象,像是第一次認識一樣,和他打招呼。
“石統領,我是何廣白,這是我弟何廣丹,我們今日前來報到銷假,前幾日我們告假回老家祭祖,昨日剛回,所以昨天您沒見到我們。”
“好,別拘束,我也是新官上任,有什麽不對的,還要勞煩你們給我提意見。”
“不敢當。”兩兄弟異口同聲回答。
幾人邊走邊聊,何家兄弟覺得新來的大統領說話不扭捏,沒有架子,也沒有打官腔,秉著不諂媚,也不能得罪新來的上上級的態度,所以也是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禁衛軍統領全京城邊防佈局,這是總概論,禁衛軍有三萬多人。
細論下來的話,大統領下麵,分東,南,西,北,四方禁衛軍,分別由胡顏,董思齊,蕭嵐,顧炎四位副統領管理,每方副統領帳下,有十五支驍衛使率領的驍衛軍,每支五百人。
“也就是說,禁衛軍裏有官職在身的,包括我在內,一共六十五人?”
“是的。”
“你們是哪個級別?”
“回大統領,我們兄弟二人是北驍衛,顧炎旗下的驍衛使。”
“好,你們兄弟二人幫我個忙,幫我叫上剩下的六十二人,下值後,我請你們喝酒。”
何家兄弟兩人對視一眼,都答應下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許大統領這是開始收買人心了。
人多就是熱鬧,六十多號人走進哪家店陣仗都大,看著像是來找事的。結果被好幾家店拒之門外後,有人提議去喝花酒。
一石激起千層浪。
男人的劣根性馬上現行,年紀大的沒幾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子,起鬨的竟然得到了多數人同意。
一群人隻好輾轉來到紅杏樓,京城最大的煙花酒樓,這回沒人把客人拒之門外了,得到熱情的招呼。
老闆給安排了個大包間,好吃好喝招待著,有喝一兩杯酒就喝高了的,嚷嚷著叫幾個姑娘進來唱曲。
天冬靜靜的自斟自飲,隨他們胡鬧,四方副統領倒也坐的住,也沒說什麽,顯然是見慣了這場麵。
都是些從小嬌慣長大的富家公子哥,玩的花樣還挺多,天冬見沒人注意自己,溜出來透透氣。
屋外倒是安靜很多,附近其他的房間,也傳出嫋嫋娜娜的絲竹管絃之聲,在深沉的夜色裏,有些許的突兀。
這時,從簷廊拐角走出一個身影,明明滅滅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真切,天冬難以置信的看著來人熟練的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一會,屋內傳來的樂聲更加婉轉悠揚,纏綿悱惻,像是在同情人呢喃細語。
天冬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去看看,拍了拍兩頰,臉上頓時火辣辣的,像染了紅暈。天冬邁著七拐八扭的步子,咬咬牙,推開了,剛才那人進的房門。
屋內眾人尋歡作樂正在興頭,誰都沒發現有人誤闖。
天冬的瞳孔微微發顫,他看到了什麽,他看到,‘’南星‘’左擁右抱著兩個不過豆蔻年華的女孩,一個依偎在他懷裏給他斟酒,一個在喂他吃東西,姿態極盡纏綿曖昧。
天冬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三步並著兩步跨上前來,把‘’南星‘’從兩個女孩的身邊拉了出來。
天冬驚訝的瞪著‘’南星‘’。
其他喝酒的人也都停了下來,不知這是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在這?”天冬咬牙切齒的問。
“你是哪位?”‘’南星‘’好奇的問,隨即捏了捏眉心,蹙著眉頭,“本王不記得有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咱倆認識八年了,你找了我七年,竟然說不認識!天冬氣瘋了,隨手把身旁的一張桌子給掀翻了,不明白‘’南星‘’今日這是鬧哪出。
天冬幹脆想把人抓著直接拉走,卻被‘’南星‘’躲了過去。
這時有人上來勸解,“三爺,您既然說不認識此人,那我讓人把他趕出去?”
‘’南星‘’瞥了那人一眼,自顧自躲開天冬抓著他的手腕,冷笑出聲,“擾了本王的雅興,還掀翻本王的桌子,讓本王在眾人麵前難堪,隻是趕出去,未免便宜了他。”
天冬像個木偶,眼睛盯著‘’南星‘’,一動不動。
勸說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原以為這闖進來的人,應該是三王爺欠下的風流債,不好在眾人麵前承認,所以想偷偷賣個人情,讓三王爺記得他的好。
現在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趕緊跪下磕頭認錯,“此人膽大包天,竟敢無視王室之威,藐視王爺,還請重重責罰,以儆效尤。”
其他還在看戲的眾人,不敢做出頭鳥,也紛紛跪了下來。
‘’南星‘’拿起一壺酒,剛才伺候的兩個姑娘趕緊上前,一個繼續溫柔的喂酒,一個繼續溫順的喂菜。
‘’南星‘’則無所顧忌的,對人家兩個姑娘上下其手,調笑晏晏,不顧跪了一地的人此時已經戰戰兢兢,冷汗直冒。直到把兩個姑娘逗的嬌喘連連,纔像是想起這回事似的。
‘’南星‘’大敞著衣襟,靠在坐塌上,眼神迷離,嘴唇水潤,神色慵懶,慢悠悠的盯著天冬,用眼神把他從頭到腳細瞄了一遍。
天冬晚上喝的那點酒,早就被氣醒了,一個“本王”,一個“三爺”,讓他不得不質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想扭頭就走人。
可‘’南星‘’哪能讓他輕鬆離開,見他不複剛剛的混蛋模樣,知道他清醒了。
‘’南星‘’用手指慢吞吞的扣著桌子,屋裏隻有咚咚咚的聲音,他哂笑出聲:“想了半天,也不記得有見過你,你這臉蛋和身材倒是還不錯。怎麽,你是哪家的小倌,是受了我哪位兄弟的囑托,來伺候我,今日來這一出,想來也是為了讓我記住你,你成功了。”
天冬喜兼小倌一職,不怒反笑,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無論眼前的‘’南星‘’是真是假,都擺明瞭要給自己好看,今日是不能順利走人了,隻好裝作剛酒醒的樣子,歉意的認錯,“瞧我這腦子,貴人瞧著像一位騙我錢財的人,我喝醉了,一時眼花,認錯人了,還請貴人不要動怒。”
‘’南星‘’冷哼出聲,“喔?這騙子當真可惡,說出名字來,我幫你去拿他,還你錢財,也好還我清白。”
隻是拿來忽悠你的藉口而已,去哪找的到人?
天冬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額頭冷汗都快出來了,這人不好糊弄,隻不過多喝了兩杯酒,就糊裏糊塗把一個皇親國戚得罪了,自己才上任第二天,不會那麽快就被擼下來吧?!
南星那麽古板,守禮的人,仔細想來,肯定不會來這煙花之地,都怪燈火闌珊處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此時屋內火燭明亮,細看之下,覺得二人不過隻有三分像而已!
心念急轉,天冬覺得自己已經無計可施,隻能任人宰割了。
果然,‘’南星‘’見他半天不答話,也不說受誰人指使,把手邊的酒瓶砸了出去,顯然是氣的很了,“真話不會說,假話編不下去,竟還是個不怕死的,拉下去,打板子,打到什麽時候開口,再來稟我。”
天冬被人架出了門,剛走不遠,碰巧這時碰到了一位被指使出來尋他的驍衛使,天冬覺得再丟人也不能在下屬麵前跌份,低眉斂目,想裝作不認識,可來人卻是個眼尖的,忙把他們幾人攔下。
“嘿,大統領,我找了你好幾趟,你跑別的屋喝酒去了?怎麽還有人架著你,喝高了這是?今天你沒喝躺下,可不能走,兄弟們都鬧著要給你敬酒呢。”
天冬見躲不過,隻好衝他笑了笑,“沒喝高,等會我再過來。”
架著他的幾人聽到他們的談話,也有點懵。
怎麽,得罪貴人的人還是個大統領?!
難道這真是誤會?兩方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幾個人互相瞅了一眼,點了點頭,覺得賣個人情未嚐不可。
所以幾人自作主張把剛才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還讓驍衛使小兄弟把其他喝酒的兄弟一起叫過來,去和貴人說說情,起碼能免大統領的一頓皮肉之苦。
這下真的是沒臉見人了,說好的在屬下麵前該立有威望,這還能有啥威望可言?!天冬有口難言,心裏甚苦。
驍衛小兄弟是個急性子,趕緊回去叫人,果真有不怕死的,來了二三十號人去幫他和‘’南星‘’說情去了。
氣勢十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哪砸場子。
大概兩盞茶的功夫,剛才急性子小兄弟找過來了,頗豪氣的給剛才給他出主意的幾人都塞了銀子,不住的道謝:
“多謝諸位兄弟仗義執言,我們大統領喝多了,我們和貴人解釋清楚了,貴人大人大量,答應放過我們大統領了,謝謝,以後有事找我們驍騎衛,保證二話不說。”
幾人拿了錢,得了好處,還賣了個人情給禁衛軍統領,都挺滿意,拍了拍小兄弟肩膀,告辭離開。
天冬此時已經沒精神去應付眾人的盤問了,他掏出懷裏捂了一天的荷包,拍到小兄弟的胸口,“你叫什麽?”
“嘿嘿,我是北驍衛顧炎座下沈清雲,大統領你把荷包給我做什麽?”
“沈兄弟,剛纔多謝你,今晚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這是今晚的酒錢,走的時候你幫我付錢,改日我請你喝酒。”
隨後,天冬踉蹌著離開了。
天冬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南星的小院門口。
在門口站了好久,腿都開始發麻的時候,他推了推門,院門沒鎖,簡單的小院,一眼就能看到臥室透出的燭光。
南星聽到聲音,抱著貓出來看看,“今晚又是來取名字?”
天冬想起昨晚自己耍賴留宿的藉口,扯起嘴角笑了笑。
“進來吧。”
天冬回身把院門關上,跟著進了屋。
天冬不耍寶,逗樂的時候,倆人相處,還是很安靜的。
南星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杯中漂著幾朵梅花,跟著熱氣蒸騰出馥鬱的香。
“臘梅泡酒,梅花泡茶,都挺香的。”
“冬天有臘梅,春天有梅花,以後還會有夏天,秋天的花,你喜歡的話,我泡給你喝。”
“好啊。”天冬輕聲應著。
是啊,同樣是梅花,西北城的臘梅隻長在寒冷的冬天,京城的梅花卻隻在春天綻放。花都有所相類,人當然也有。
天冬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一下:“南星,我記得,你七年前是不戴麵具的,都是真麵目示人,這七年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或者什麽人,纔不得不戴麵具?”
南星輕輕幫懷裏的尋梅捋毛,聞言,詫異的抬頭看著他,“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天冬盯著他的眼睛,捕捉到一絲慌亂,艱澀開口:“據我所知,你是孤兒,是被你師父收養長大的,對嗎?”
南星點點頭,有些好奇他接下來的話。
“你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對麽?”
南星還是點頭。
天冬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今天見到了,見到一個和你長的很像的人。”
南星臉色,肉眼可見的變蒼白,就連嘴唇都變得毫無血色。
好像想起了什麽難堪的事情,南星霍然起身背對著他,把腿上趴的正昏昏欲睡的貓都嚇得跳上了桌麵,奇怪的看著他。
天冬把貓抓到自己懷裏,輕輕安撫,等著南星開口。
…………
…………
等了很久很久,一人一貓都有些瞌睡的時候,南星開口了。
“當年,你一去不返,不得已,我經常下山打探你的訊息,我遇到了那個惡魔,性格殘忍,暴戾,以折磨人為樂趣,他見我一介草民,臉竟然和他有幾分相似,大為惱火,把我抓起來,關了很長時間,讓我受盡折磨,後來他對我的興趣沒那麽多了,就讓人給我下毒,要毀了和他相似的臉,上天終於垂憐我一回,我的臉被毀了之後,他就命人把我丟了出來…………”
天冬第一次聽他提起過去七年的遭遇,心裏也不是滋味,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會不會有血緣關係?”
“沒有,他是當朝的三皇子,如今的安王夏澤川,他告訴過我,他的兄弟姐妹具在,妃子有孕都是要上皇族玉碟的,讓我不要憑著這張臉,攀扯不該有的心思。”
天冬起身走到他背後,輕輕環抱著他,今日這些話,想來南星已經深埋心底,若不是自己刨根究底,也不會再次揭開傷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