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舊事重提
天冬輕輕碰了碰南星的臉,喉嚨發澀,無法開口問,你的臉被毀了,怎麽如今又恢複原樣?
又想起他在自己以外的人麵前,一直戴著麵具,從不以真麵目示人,心裏就愈發的發脹,發疼,發堵。
身體裏的酒勁也在這會緩緩上頭,讓人腦袋發暈。
天冬把腦袋靠在南星的肩膀上,暗罵自己眼瞎,竟然還把那人認成了南星。
他認識的南星是懷裏這個,會堅持找他七年,會跋涉千裏到他的身邊救他,會為了他受傷,會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平凡,有趣的日子,…………他們一起做了那麽多事,自己真是昏了頭。
南星把天冬抱到床上躺下,輕輕的問,“是不是困了?”
“嗯。”
“那就睡吧。”
“嗯。”
南星給他蓋好被子,囑咐他:“之後你離那個人遠一點。”
天冬腦袋好像生鏽一樣,變得遲鈍,隻呆呆的應了聲。
那個人?是誰?
屋裏的燈滅了,身旁有了溫度,天冬這才反應過來,那個不是東西的人,自己肯定能躲多遠躲多遠。
然後在黑暗中,輕輕翻了個身,貼上去,抱緊懷裏的人。
再怎麽想逃避現實,天冬還是不敢公然挑釁皇威,剛上了兩天的值,第三天就跑路了,估計能被人唾沫星子噴死。
天剛透著點亮,天冬就爬了起來,去上值。
沈清雲這小子,昨晚看著挺機靈的,結果今天腦袋不好使,哪壺不開提哪壺,逮著他問個沒完。
“大統領,這是你的荷包,昨天喝酒剩下的錢,我放裏頭了。大統領,昨晚你是不是喝多了才認錯人的?大統領,你以前沒見過安王爺嗎?大統領,你認識的那人是誰?怎麽會像安王?大……”
我是你大爺!?
天冬被他吵吵的腦殼痛,想把這囉嗦起來沒完沒了的小子打暈了先。
背過身去,深深的吸氣,吐氣,不住的告誡自己要冷靜,這小子算得上救命恩人,不能毆打下屬!
如此想來,天冬轉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還沒出口的話,都壓在嘴巴裏。
“嗚哇哇哇嗚嗚……”
總算安靜了。
這麽沒眼力見的家夥,不算多,也不在少數。
但是大家看到跟在天冬身後,沈清雲嘴巴上,那明晃晃的,根根分明的手指印的時候,都安靜如雞。
打人不打臉,大統領果真非同凡響!?
天冬繃著一張臉,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所幸一整天耳邊都挺清靜。
快下值的時候,守衛說有人來找,在班房外等他。
天冬以為是那個歹毒的安王來找他麻煩,第一反應是想躲起來,昨晚可答應了南星,離那個變態男有多遠躲多遠。
守衛來催他好幾遍,天冬纔不情不願的出門。
是個滿臉堆笑的小太監,圓乎乎的臉蛋,看著就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沒想到這麽固執的完成差事!
“石大統領是個大忙人,小人等的好辛苦,小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元寶,特來邀請您天香樓一聚。”
太子?太子請我喝酒?昨天得罪了他弟弟,今天來找場子?皇家兄弟感情這麽好的嗎?
元寶看他猶豫不決,隻好把笑臉堆的再大點,“太子仰慕石大將軍已久,今日特地在天香樓擺了一桌上好酒菜,大將軍下值了就去,也不枉太子等您半天了。”
元寶已經笑的見牙不見眼了,就不信這姓石的是個榆木腦袋,還敢猶豫拒絕太子殿下邀約。
一國儲君等半天了請喝酒,就是鴻門宴也得赴啊!
天冬忽略元寶諂媚的笑臉,爽快的應道,“太子身份貴重,微臣一介武夫,怎麽敢勞煩太子殿下等我,微臣這就動身趕往天香樓赴約。”
元寶見他不是個蠢的,帶著一臉假笑告辭離開。
這宮裏真他媽不是人待的地方,一個小太監,說話都夾槍帶棒的,還不能當麵把人得罪了,隻好暗地裏齜牙咧嘴的偷偷的罵。天冬想起昨晚當麵得罪了安王,隻覺得自己未來,鐵定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天冬到了天香樓,就被引到了一個豪華雅間。
裏麵坐了四個貴氣的公子哥,容貌皆有一兩分的相似,他們正在喝茶下棋。
天冬一進來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石大將軍到了,可以開席了。”隨即身邊就有小廝領命,低頭退出門去。
這發號施令的公子,一看就是上位者,沉穩端莊高貴,想來就是太子夏澤玨了。
天冬趕緊跪下行禮,“給太子殿下請安,恕臣來遲,勞太子殿下等,臣請罪。”
“大將軍快快請起,今日之約,本就是我一時興起,何來來遲之說?早就聽聞大將軍於西北城議和之事,貢獻良多,是當之無愧的棟梁之材,為民請命,為國謀福祉,西北城再無戰火燎原,我等當以禮敬之。”
太子把人扶著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
“太子殿下折煞微臣了,皇恩浩蕩,是陛下和滿朝文武的英明決策,才能讓西北城迎來戰火停息的今天。我是武夫,也隻會打打殺殺而已,不敢居功。”
這時一位年紀尚小的小公子插話道,“飯菜什麽時候才能上來?本皇子餓了!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催催快點,不要光和這個叫石頭還是叫叮咚的人聊天了!”
想來說話的這位就是皇子裏麵,年紀最小的六皇子,夏澤溪。
“六弟,你剛纔不是吃了好幾塊點心嗎?怎麽,還是很餓?五哥幫你去催催,你不要急。”
這位排老五,應該是五皇子,夏澤瑜。
“五哥最疼我啦!我快餓扁了,謝謝五哥。”小老六有氣無力的賣慘,哪還有皇家貴胄的高雅。
“老六,你自己不會去?就知道撒嬌賣萌,使喚你五哥。”
這應該就是四皇子,夏澤瑾。
大公主夏無憂,早就有了駙馬,所以常年在家相夫教子,聽說很少和弟弟們聯絡。
皇子有五位,這裏是四位,不在的就是那三王爺夏澤川。
難道他們兄弟不合?所以排斥夏老三?兄弟都在,居然沒有叫上他。不過天冬也懶得看見那囂張跋扈的嘴臉,影響食慾!
飯菜終於上齊了,眾人圍坐在桌邊,剛才還嚷嚷餓扁了的皇小六,這會倒是活蹦亂跳的進了屏風隔斷的後麵。
天冬正納悶呢,皇小六從裏麵拉出來個人。
安王,夏澤川?!
他怎麽在這?不對,他一直待在屏風隔斷的後麵?
天冬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昨晚得罪了人,今天哪能像沒事人一樣,裝作若無其事!就知道,這就是場鴻門宴!
想起南星說過的,這皇老三折磨人的手段是絕對不重樣的,天冬對他就又懼又恨。
夏澤川倒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睡眼惺忪,形容懶散,皇小六把他牽著安置在哪,他毫無異議。
天冬卻沒有反抗的權利,所以眼睜睜看著他像條懶蛇一樣,盤在了自己鄰座,皇小六應該不是故意的,隨後一屁股坐在了懶蛇的另一邊。
“人齊了,太子哥哥,能開飯了嗎?”皇小六餓的眼冒綠光,但是基本的禮儀他還是要守的。
“開飯吧。”太子對他笑了笑,顯然很滿意他的乖覺。
天冬此刻,非常感謝皇室禮節森嚴,號君子以端方,嚴格執行,食不言 寢不語,不然今天這頓飯,真的會難以下嚥。
天冬以為吃好飯,今天的行程該結束了,各自打道回府。
可是太子殿下卻拉著他,一行人轉道去湖上畫舫喝酒聽曲。
既來之則安之,天冬隻好跟著一起去。
這次倒沒有紅杏樓那般的香豔場麵,有太子坐鎮,大家規規矩矩聽曲,聊天,喝酒。
天冬喝的有點多,腦袋發暈,索性藉口出去透透氣。
湖麵上吹來的晚風輕輕拂動發絲,春天的風,總是那麽溫柔。
身後有一雙手突然摸了上來,天冬嚇一跳,想回頭看看是誰。卻被壓製住了動作,隻好開口詢問:“不知是哪位殿下也出來吹風?”
“嗬~”身後傳來帶著醉意的一聲哂笑。
天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站著的人,推下了船,春寒料峭,湖水冰冷刺骨,就知道這場鴻門宴不會這麽順利結束!
掙紮著浮出水麵,天冬看到自己剛才站著的位置,還站著一個人,船上燈火通明,倒是看的清那人是誰,是安王,夏澤川!
狗東西!
天冬憤怒的用手砸著水麵,可能這一幕有些滑稽,夏澤川在船上看到,笑的樂不可支,瘋子!
船內的其他人聽到笑聲也出來了,太子看到落在水裏的是天冬,趕緊命人下來撈他。
“好端端的,怎麽落水了?”太子一頭霧水。
“喝多了,眼瞎,看不清路唄。”安王在一旁嘲諷出聲。
“澤川,休得胡言。”太子不輕不重的斥了一聲,隨即吩咐道,“還不快把石將軍帶進船艙休息。”
終於被人撈上一隻小船,渾身濕透,被風一吹透心涼,天冬忍著牙齒打顫,謝絕了太子再次登船的邀約,執意要離開:“微臣全身濕透,有失體統,不敢再當著太子和諸位皇子麵前失德,還懇請太子放微臣先行告退。”
“太子給你麵子,請你吃飯,喝酒,聽曲,你一隻落水狗,還敢駁太子的臉麵,莫非大將軍對太子哥哥的安排,有何不滿?”夏澤川陰陽怪氣的當麵挑撥離間。
“微臣不敢,還望太子殿下明鑒,安王殿下明察。”說著,天冬偏頭打了個噴嚏。
夏澤川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靠在船舷,眼裏閃著算計的光。
太子看他們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頭疼似得捏了捏眉心:“也罷,聽聞昨晚你們之間有些誤會發生,所以特意今日做東,想讓你們摒棄對彼此的成見,看來是我自作主張多此一舉了。石將軍你不要介意,我這三弟,他性格乖戾,但是心腸還是好的。”
“微臣不敢當,安王與微臣並無齟齬,昨晚隻是誤會,安王大人有大量,昨晚就原諒微臣的冒犯了。”
心腸不見得多好,但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倒是真的。昨晚在眾人麵前假裝大方放過我,今晚逮著機會把我往水裏踢!老子會水,沒被淹死,都是老子命大!囉嗦這麽多,還不讓老子走,快凍死我了!天冬心裏的火熊熊燃燒,忍著冷顫,盡量穩住聲音,不讓自己出再大的醜。
夏澤川聽到他這些自作主張的放屁言論,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一眼,甩袖子進了船艙裏。
太子見二人算是明麵上都對之前的誤會不當回事了,這才鬆口,讓天冬離開。
天冬施禮告退,小船直接載著他劃到岸邊。
一副落水鬼的模樣,大晚上的,也不好嚇到人,天冬隻好走小路回了將軍府。
蘇雨和燕鷗嚇了一跳,趕緊吩咐手下人燒熱水,煮薑湯。
忙活一通,總算恢複了正常體溫,天冬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離安王那隻瘋狗遠點,不顧場合,逮到機會就能發瘋咬人,次次都給他來這麽一出的話,天冬覺得自己會忍不住弑王!是個泥人都有三分血性!
睡前,蘇雨給他送了一張紙條,說是星公子白日裏送過來的。
開啟一看,是五個帶石姓的男孩名字。
石玨,石征,石旦,石惟,石潼
還有一句話,有事出趟遠門,不日歸,勿念。
尋梅也被送了過來,正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著。
“小尋梅,你也被拋下了?真可憐,來來來,快到爹爹懷裏來。”
尋梅不是很喜歡這個傻愣愣的家夥,避開他的手,優雅的踩著他的臉走了。
…………
連小畜生都要不留情麵的打我的臉!天冬把頭埋進被子裏,無限惆悵。
回京後,諸事不順,天冬難免有些氣餒,所以當皇帝提出要見他的時候,他隻好打起精神去應付。
“太子向我推薦了你,石統領最近可否有時間,幫朕跑一趟,去江南?”
“臣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太子這是看我最近糟心事太多,找機會讓我離開京城,散散心?
“你和太子是舊識?都不問問朕,是什麽事嗎?”
“陛下聖諭,莫敢不從,陛下盡管吩咐便是。不敢欺瞞聖上,微臣也是昨日才認識的太子殿下。”
拐彎抹角的問,我是不是被你兒子收買了,這太子在皇帝的眼裏信任值不高啊!
“好,你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
“陛下謬讚。”
“你去幫朕,把朕的老師一家人送回江南吧。”
“不知是哪位大人?”
“傅立生,傅老大人。”
“微臣領旨。”
可以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天冬還是挺高興的。和傅立生老先生約好三天後啟程。
到了出發當天,家眷都已經整裝待發,隻有傅老先生還在書房遲遲不出來。天冬隻好親自去請。
傅府的管家在前帶路,兩人開啟書房的門的時候,才發現傅老先生已經上吊自殺了,一絲活人的體溫都沒了。
天冬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呆滯了片刻,還是強做鎮定,派人把這個訊息送進了宮,連同書桌上的一封留給皇帝的信。
皇帝的聖旨很快下來,原定計劃不變,由天冬護送傅府老幼回江南老家,隻不過活生生的傅老先生變成了一具屍體,由子孫扶棺槨回鄉。傅府家眷強忍悲痛,繼續趕路。
路途遙遠,又有死人,所以隻能趕路為緊,爭取早日能讓傅老先生落葉歸根,回鄉安葬。
天冬此行把沈清雲帶上了,這家夥雖然囉嗦起來沒完沒了,但是個性率真,仗義執言,敢做敢當,短短相處的時日,天冬對他印象極好,所以就勉為其難的忍受他的囉嗦。
這日,一行人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休息片刻。
沈清雲也不知哪根筋又搭錯了,悄悄把天冬拉到避人耳目的位置,一臉正經的說:
“石頭兒,走來的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為什麽傅老先生在離開京城之前,上吊自殺。”
…………
天冬沒吱聲,盯著他。
沒看到意料之中的反應,沈清雲隻好自己問了一句:“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
天冬轉身想走,不想搭理這二傻子。
沈清雲連忙把人拉住:“石頭兒,別走,別走,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天冬隻好又轉回來,抱著胳膊看著他。
“再不說出來,要把我憋瘋了,石頭兒,我自己說。皇帝是不是有把柄在傅老先生手裏?想在送他回鄉的路上,殺人滅口,但是傅老先生見多識廣,也清楚薄涼最是帝王心,為了家眷親屬的安全,所以在最後一刻死在皇帝的眼皮底下,這樣才能讓皇帝安心,也能讓皇帝顧忌昔日師生情誼,從而放過家人!”
沈清雲一口氣說完,痛快很多,隻不過在看著那副棺木的時候,目露哀涼。
天冬出事當天接到聖旨的時候,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讓他意外的是,世家子弟都以皇命為首是瞻,權勢,地位,尊崇,富貴,隻有皇室才能給,很少會有權貴公子哥,能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他們尊崇的到底是怎樣腐朽的皇朝。
看破不說破,已經成了大家的默契!
“我哥曾經告訴過我,選擇了入朝為官這條路,就要學會少說話,我知道我很囉嗦,心裏有什麽事情從來憋不住,可是真的當我發現自己說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相的時候,我還是很難過。”
傻孩子肉眼可見的被真相打擊到了,一臉頹喪。
“你哥說的很有道理。你是個心性單純的孩子,官場的爾虞我詐,多如牛毛,防不勝防,你隻要明白,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就行。”
天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寬慰吧。
“我哥是我從小到大最崇拜的人,他特別聰明,能看破一切假象。以後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吧。他叫沈佩蘭,說不定你還去過他的店裏買過東西呢。他看不慣官場的營營苟苟,覺得做生意比較有意思,所以到處開了好多店。”
一提到這個哥,傻孩子滿血複活。
沈佩蘭?!和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嗎?
別說,這兩人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囉嗦起來沒完沒了的人!
天冬感歎,京城真的不是很大,但是也沒必要這麽巧吧!
這傻孩子這麽囉嗦,又那麽崇拜他哥,那豈不是自己的糗事,都會被沈佩蘭知道?!
隻要想到有一天,沈佩蘭叉腰狂笑,站在自己麵前,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天冬覺得沈清雲的存在,有點不妙。
一路奔波,終於在半個月內,到了江南的一座小城。
小城叫明泉,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煙雨迷濛,風景秀麗。
把人送到家了,天冬一行護送職責也就完成,該返程了。天冬讓眾人休整一夜,第二天出發。自己則去給傅老先生上了柱香,閑來無事,又出門逛了逛。
江南人說話溫聲細語,聽著甜膩膩的,忍不住讓人陶醉其中。
天冬漫無目的的閑逛,也覺得樂趣無窮。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南星過來這裏住段時間,領略江南水鄉風情。
想到南星,就想到南星的雪霽,天冬以為自己眼花了,怎麽看到一匹和雪霽長的這麽像的馬?!
馬的韁繩被綁在一棵柳樹上,馬兒正在悠閑的吃草。
天冬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偷馬的,光明正大的圍著馬轉圈研究,越看越像!天冬試探著叫了一聲:“雪霽?”
馬不耐煩的用後腿踢他,吃草的時候有人打擾的話,會用後腿踢人,連這毛病都一模一樣!這真的是雪霽!
南星呢?
天冬四處看了看,都沒看到人,等到天黑都沒等到人,隻能先回住的地方了。
匆匆和沈清雲打了個招呼,天冬牽著踏雪出門,打算繼續去等著。
等找到柳樹,回到原地的時候,柳樹還在,馬不見了!
這都叫什麽事!天冬氣的夠嗆,早知道就這一會兒,南星就來牽馬,自己白瞎跑這一趟。沒等到人,馬也守丟了!
留在原地等?繼續往前找找看?天冬隻猶豫了一下,就牽上踏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