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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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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冬雨送別

冬南星 · 月華紫

入了夜,屋外的雨下的更急了些,風嗚嗚咽咽,像是在鬼哭狼嚎,雨水打在屋頂,錯落有致的節奏,聽上去格外悅耳。

南星閑來無事,撿了本書在看,看的正入神,手裏的書被人搶了。

天冬隨意翻了翻,又把書還了回去:“得,武林高手的手裏,我還指望能看到武功秘籍以外的書,是我想多了。”

南星不搭理他的揶揄,攔住想往床上爬的人:“薑湯。”

天冬乖乖去捧著碗喝薑湯,喝了一口就被火辣辣的滋味嗆的五官移位,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看南星,南星不為所動,盯著他喝完。

天冬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忍不住抱怨他:“也不知道放糖,味道太辣了,你是想謀殺親……”

南星一直盯著他,怕被踢出門,天冬最後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去把燈滅了,轉身就往床上撲:“太辣了,我要吃糖!”

一個人嚐到的辣,兩個人分享,果然沒那麽辣了,這也算是吃到糖了吧,天冬心滿意足的直哼唧,像隻饜足的貓。

雨下了一夜還沒停,早上起床後屋外還是連綿不絕的雨幕,霧濛濛一片,看不清是雨還是霧氣彌漫。

天冬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有些心神不寧,再三叮囑南星在家養傷,哪裏也不要去,見南星答應了,才放心去上值。

快中午的時候,燕鷗找了過來,今天輪到他在顧府守著顧空青,長公主夏無憂找到顧府要人,已經在顧府鬧騰一上午了。

南星戴上麵具就跟著去了顧府。

雲姑死在自己劍下,無論如何,自己都應該出麵說清楚。

夏無憂第一次見到南星,厲聲質問:“就是你殺了雲姑?”

南星承認:“是。”

“拿下他。”夏無憂一聲令下,帶來的守衛把南星團團圍住。

顧空青趕緊上來攔:“公主,你剛才隻說要見一見人,可沒說要把人帶走!?”

“本公主要做什麽,一定要和你說嗎?你是什麽東西!本公主今日要把他帶走,看誰敢攔?”夏無憂冷哼一聲,環視眾人。

“此人是臣請來的,公主若是想在顧府搶人,臣定會上奏陛下,還請公主三思。”顧空青搬出皇帝,企圖把這個已經發瘋的公主嚇走。

“他殺了本公主的……,就算是到了父皇麵前,我也要讓他下跪磕頭認罪。”夏無憂氣勢洶洶,走到南星身邊,瞬間發難,抽了頭上一柄尖銳的發簪,抵住了南星的脖頸:“帶不走人,我就當場殺了他,你來選,顧空青。”

顧空青和南星對視一眼,南星示意他放行。

顧空青無奈,隻能揮手讓顧府守衛散開,讓夏無憂挾持著南星,帶走了雲姑的屍體。

南星被人灌了一碗味道奇怪的藥,關進了公主府裏一間空房裏,門窗都從外麵釘死了,房間外麵守了不少人。

南星試著運起內力,丹田如無物,提不起一點可用之力,苦笑一聲,隻能認清當下形勢。

雲姑生前就住公主府隔壁,想來夏無憂在給她辦喪事,隔著屋子,遠遠傳來泣血的哀鳴聲。

南星被困在公主府動彈不得,此時天冬接到顧府侍衛送來的訊息,心急如焚,匆匆和手下吩咐一句,就往外走,正好遇上了江邪,天冬覺得可能用得上他,把人這扯上了。

到了顧府,顧空青正在屋簷下來回踱步,天冬走上前來,把人抓住:“到底怎麽回事?阿星怎麽會被長公主帶走了?”

顧空青被他抓住衣領,非常難受,江邪上前,把兩人分開。

“今天上午長公主上門來鬧,要雲姑的屍體,還要見一見殺了雲姑的人,缺一樣都不肯走,我隻能把阿星叫過來,結果長公主見到人就反悔了,挾持阿星,以命相抵,我隻能讓她把人帶走了。”

顧空青也非常頭大,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昨日去公主府,把人氣暈過去了,今天隻能陪著小心,若是一國公主在顧府出事了,顧府上下都難逃一死,可是如今卻把阿星搭上去了,這都叫什麽事兒啊!?江家案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結果事情是一件又一件的出,案子沒結,自己快被玩完了!

天冬聽完轉身就往門外走,氣勢駭人:“江邪,我們去公主府要人,你該去見見你的好表妹了。”

救人要緊,江邪也不管隱姓埋名的事了,趕緊跟上。

倆人匆忙趕到公主府,卻被拒之門外,門都進不了,門房隻有一句話:“公主吩咐,府裏有事,最近概不見客。”

倆人等到天黑,實在進不去,天冬隻能讓江邪先回去了。自己從一條小巷悄悄翻牆進了公主府。

公主府規模宏大,房屋眾多,又到處戒備森嚴,守衛嚴格,天冬心急但是怕錯過關著南星的地方,隻能一間間房,小心尋找,結果快天亮了,都沒找到人,隻能無功而返。

白日裏,天冬思來想去,還是去公主府正門敲門拜訪,可無論等多久,都被拒之門外,無奈之下,隻能夜裏再入公主府尋人。

公主畢竟是皇室貴族,也不好拖其他人下水,天冬僅憑一己之力,實在力有不足,連續四天,白天上門求見,晚上翻牆尋人,天冬再找不到人,快忍不住要殺人了。

天冬找不到人快瘋了,南星在公主府也被折磨的夠嗆。

夏無憂可能也想到會有人來劫人,索性讓人每天白天都會給南星換地方,四天就換了四個地方呆,白日裏,夏無憂可能在操持雲府的喪事,無暇顧及他,令人每日給南星灌上一碗壓製內力的湯藥,其他什麽都不準給,每晚入夜,夏無憂身穿素衣,著清顏,執一根馬鞭來找南星泄憤。

第一天晚上邊揮鞭,邊罵人:“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殺了她!血債血償,本公主要讓你殺人償命!”

南星開始還能躲閃幾下,有幾下沒躲開,打到了實處,立時僵在了地上,馬鞭帶風揮到臉上,一下把麵具打的四分五裂。

為了打人,屋裏燈火通明,夏無憂一下就看清了南星的那張臉,呆立當場,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霎時變了,麵如死灰,隨即又咬牙切齒,手裏的鞭子揮的更狠。

“原來是你回來了,可惜如今,你落到我的手裏了,二十五年前你沒死,二十五年後,你回來害死了她,我決計是饒不了你的,再留你幾天,就送你下去陪她!”

四天換了四處地方關押,地方越來越隱秘,這幾天的折磨,南星都咬牙忍了過來。天冬那個家夥肯定每夜都來找他,不然夏無憂不必多此一舉。

南星見過很多人死在了自己麵前,想死很簡單,難的是想活下去。夏無憂,雲姑二人莫名其妙的恨意和殺意,受製於人,生死都被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感覺,上一次還是幾年前,遇到夏澤川那個瘋子!有命在,總會有機會報仇,南星這幾天滴米未進,每晚還要挨鞭子,被折磨的痛苦不堪,讓他忍不住頭腦發昏,想睡過去。

這第五天,天剛亮的時候,照常有人來扳開南星的下顎,把藥灌了下去,隨即嘴裏被塞了東西堵住,頭上被人蒙了一個麵罩,手也被緊緊綁著,押著出了門。

這次去的地方好像很遠,南星吃不準被夏無憂帶到了哪裏,但此時隻能聽天由命。

憑腳下的感覺,南星發現是在上山的路上,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幾聲鳥鳴啾啾,清脆悅耳,前幾日剛下過雨,空氣濕寒,甚是清冷。

走了好久,終於到地方了,南星被人扔到地上,耳邊聽到人說話。

“公主,人帶來了。”

“扔進去吧,我等不及了。”夏無憂的聲音,狠厲中帶著急切。

南星就這樣,被一腳踢進了一個深坑,看不見,說不出,動不了,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冬天的土又凍又硬,砸在身上,每一塊土都是死亡的訊號,南星嗚咽出聲,想起身掙紮,周圍的人看出他的意圖,齊力用土把他的腿先埋住,而後再是腰,胸口,腦袋,強烈的窒息感,沒有任何可以再掙紮的空間。

南星此刻想起天冬說過的話,他說他還沒活夠,不想那麽早殉情,明明幾天前,他們還可以擁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的體溫。如今,卻一語成讖,就要天人兩隔了,今生有憾,隻能來生再續了,南星喃喃喚著:“小天……”

親眼見人被活埋,夏無憂鬆了口氣,讓人收拾妥當,下山等她,獨自一人站在雲姑的墓前,無聲的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口,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蕭瑟空曠的山林,北風呼嘯,像是陣陣哀鳴,突如其來的一場雨,把整座山戴上了薄薄的細紗,在雨中,像是位垂淚的美人。

天冬昨晚夜探公主府,還是沒找到人,此時已經雙眼充血,連日來不眠不休,更是形容憔悴,今天心裏更是慌亂的厲害,做什麽事都心不在焉,外麵下起了大雨也沒發現,支身衝進了雨裏。

江邪每天都要來問他,找到人沒有,如今看他這模樣,也不好再問,五天過去了,江邪每日白天也會一起去公主府門口,求見公主,可是最後都是空手而歸。為防天冬失去理智,做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江邪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天冬一起衝了出去。

他們又來了公主府門口,來的不是很巧,夏無憂從外麵回來,剛剛進了門,拒絕訪客的理由倒是換了,“公主身體不適,概不見客。”

天冬已經忍無可忍,到了崩潰的邊緣,此時哪還有什麽理智可言,登時就要硬闖,江邪製不住這頭發瘋的野狼,身上被打了好幾拳,隻能邊捱打,邊找機會把人給打暈了,把人送回了將軍府。

蘇雨把人安置妥當,出來道謝,江邪被折騰一通,早就渾身濕透,衣服冷冰冰貼在身上,甚是難受,連忙擺手告辭離開。

天冬最近不眠不休,此時暈過去,直接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人靜之時,天冬換上夜行衣,稍稍出門。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大不了,就踐約,去殉他!天冬心裏已經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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