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冬南星
書籍

第21章 無憂有慮

冬南星 · 月華紫

天亮以後,顧府的人陸續起床了。顧空青得知南星發燒,派人去沈府請來了方墨看診。

方墨來的很快,急匆匆趕到,才發現,原來是熟人,仔細給人把了脈。

“身上有傷,心神受創,這才引起的高燒不退,我寫副方子,煎好喂下去,再睡上一天,就可以退燒了,傷口還得慢慢養。”

顧空青把藥方交給下人去買藥,領著方墨離開,把廂房留給天冬兩人。

雲姑來顧府是為了刺殺顧空青,卻自裁死在了南星的劍下,死之前的一番話,不得不讓顧空青琢磨。

昨晚一戰,雲姑通過武功招式認出戴麵具的是南星,南星和雲姑明顯是舊相識,昨晚南星一開始隻拿出了三分實力,想來是為了留雲姑一命,後麵被逼全神應敵,也是正常反應,怪就怪在,雲姑認出了熟人,卻把開始刺殺的物件換成了南星,招招致命,好像早就想置南星於死地,多年前還算計過他,結果南星沒有如她所願,被算計這一出南星應該也是昨晚才明白,不然也不會鬱結於心了,但是不可忽視的是,南星應該和雲姑有點牽連,他們之間到底有何淵源?如今人昏睡不醒,隻能等醒了再問問看了。

廂房一早上人來人往,這會終於都走了,等藥煎好送來,還要時間,天冬就隻能換敷濕帕子來降溫。

南星燒的很難受,把自己縮成一團,控製不住打冷顫,迷糊中,好像又回到了西北城那座下雪困住他們的山,那時有人陪他,這次卻是自己一個人,明明全身燒的痠痛,可是就是覺得徹骨的冷。

顧府下人送了粥來,藥也煎好送來了,天冬把人扶著坐起來,可是人卻叫不醒,喂飯也不張嘴,天冬歎了口氣,覺得人再燒下去,就該被燒傻了,起身把房門關上,簡單粗暴,直接用嘴渡過去,看來之前經常接吻也是有好處的,這會倒是條件反射,乖乖張嘴,吞嚥,粥餵了半碗,藥也喂下去了,天冬嘴裏都是苦澀的藥味,忍不住想欺負一下動彈不得的人,把人親的換不過來氣才意猶未盡的放過。

方墨醫術精湛,一貼藥下去,南星很快退了燒,隻不過還是倦怠的睡著,醒不過來。

天冬鬆了口氣,昨晚折騰的根本沒睡,自己出門找下人要了點吃食墊墊肚子,回來抱著南星睡午覺。

南星睡了一天半宿,總算醒過來了,呆呆地看著天冬近在咫尺的睡臉,醒來就能看到自己所愛,這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忍不住湊上去輕輕親了一下,天冬睡的太沉,沒醒。

南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偷偷做了賊,還沒被發現,這種感覺也很愉悅。

思維發散到昨晚發燒之前,雲姑死之前的那些話,就像是魔咒一般,餘音繞梁不休,此時大夢初醒,倒是能清醒的想一想。

自己當時一心想找到天冬,公主府偶遇雲姑,後來她特意找過來,說隻有打敗七殺堂堂主才能進天機閣找到想要的資訊,自己曆時五年,卻也成功了,原來她的目的是想借刀殺人,她還說自作孽不可活,指的應該是她不該當初心軟指點我武功?!

這樣想來,雲姑會對自己心生怨憤,還是源於她曾相識的故人?!

冬日裏,天黑的早,顧空青來敲門,給他們送晚飯,天冬被驚醒,看到南星已經醒了,正在發呆,抓了一下他的手,起身開門。

把人讓進門,天冬過來撈南星起床,南星手軟腳軟,四肢無力,腦袋發沉,隻能任由他幫忙穿衣服,收拾好,把人牽到桌邊坐下。

顧空青靜靜的坐在一旁,裝模作樣的捧著一本書在看。

等他們兩人吃好飯,叫來下人收拾好,顧空青倒也沉的住氣,還是等他們主動開口。

南星和天冬對視一眼,率先開口:“我剛才醒過來的時候就想過了,我和雲姑交集不多,她一開始接近我的時候說過,說我長的像她一位故人,你們也查到,雲姑二十五年前在安王的母妃,也就是慧貴妃宮裏當差,現在,你也看到我的臉了,和安王夏澤川確實有幾分相似。”

顧空青也是今天帶著方墨來看病,南星才第一次在他麵前沒有戴麵具,隻是覺得他的臉有些眼熟,如今細看,確實和當今安王相像!

顧空青腦子轉的快,一下就明白了:“也就是說,雲姑當初念舊主恩情,對長相相似的你示好,可是不知為何,又對你痛下殺手,設計借刀殺人!昨晚更是不留情麵……”

南星點點頭,自己知道的也就這些了。沒想到自己認識的雲姑,竟然和宮廷秘聞有關係。

雲姑一死,少了能問明白的人,下一步隻能去探長公主的口風了,她們之前有過接觸,可能雲姑和長公主夏無憂說過些什麽。

南星這裏知道的都說出來了,不然天冬也不會不吱聲,顧空青打算明天就去趟公主府,此時也不好再耽誤人休息,起身出門。

顧府下人送來了洗漱的熱水,天冬幫忙給南星擦了擦身體,給傷口換藥重新包紮,又給人換了貼身的衣服,把人收拾的清清爽爽,才讓人上床。

退了燒,吃了晚飯,南星稍稍有了點力氣,但還是乖乖任由天冬擺布,黏膩的汗沒有了,果然舒服很多,即使躺的骨頭酥軟,也不好出門再吹冷風,隻能認命躺著。

天冬收拾完了南星,又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才滅了燈,摸黑上床。

天冬把人捉進懷裏,兩人依偎在一起聊天。

“還難受嗎?”

“不燒了,好多了。”

“傷口還疼嗎?”

“還行,我當時躲的快。”

傷口靠近心髒,再偏上兩寸,命都沒了。

天冬此時才忍不住後怕,把人用力壓向自己,惡狠狠的說:“以後除了我,對誰都不準心慈手軟,我他媽還沒活夠呢,不想那麽早殉情!”

“……其實還沒到殉……”

南星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人壓著親了過來。

天冬把人親的說不出話來才滿意:“不準胡言亂語。”

明明是你自己先開始的,胡言亂語這麽來,真的好嗎!?

南星受製於人,隻能老實答應。

天冬突然想起一件事:“雲姑說,你挑了七殺堂堂主,這又是怎麽回事?”

南星頭疼……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當初是因為雲姑認識天機閣的人,你才找到我在西北城的訊息。”

南星腦袋一團漿糊,已經找不到靠譜的藉口來打斷他的推斷了。

“可是,你是在五年前偶遇的雲姑,卻在五年後纔去找我。我一直以為是這五年來,雲姑幫你尋我的,原來,你花了五年時間去挑戰了七大高手?!”還是,五年前挑戰了七大高手後,躺了五年才來見我?

想來後者有些不可能,那就隻能是花了五年時間挑戰了七位高手,成功之後纔去的西北城!?

完全猜中了!

南星一直不想詳細說明,自己那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既然人已經找到了,也就知足了,自己曾經嚐試過的,那些蠢笨的尋人方式方法,不勝列舉,實在不想在天冬麵前舊事重提,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偏執,佔有慾已經過於不正常。

急中生智,南星直接否認他的推理:“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我也不願再對已故之人出言不遜,但是雲姑對我莫名其妙的惡意,我不得不為自己說句公道話,她都知道挑戰七殺堂堂主會死,我怎麽會犯傻去做那種事,我四肢健全,還好好的,就是因為我沒去挑戰他們。”

天冬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昨晚她都對我下殺手了,我也就不必顧及往日情分了。”

天冬知道南星肯定不想說,也不再追問:“那我暫且信你一次,無論真假,之後都不準做那些不要命的事……”

南星哪敢再惹禍,連忙應下,小聲嘀咕:“就這一條命,哪能就不要了。”

兩人聊了好一會,南星忍不住打哈欠了,天冬歎了口氣,放人休息。

第二天顧空青去了一趟公主府,公主夏無憂臉色不好,但是還是出來見人了。

顧空青開門見山的問:“公主殿下,可認識一位叫雲姑的?”

長公主夏無憂強裝鎮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反問他:“顧大人大清早是來我公主府找人來了?”

“不敢,隻是雲姑已死,她死前和公主有過接觸,特意來問上一問。”

哢嚓~

茶盞碎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如此刺耳且尖銳。

夏無憂臉色慘白,血色全無,呆立當場,手指死死扣著桌角,圓圓的杏眼,不可置信的瞪著顧空青,嘴裏喃喃自語:“她…死了?”

雲姑和公主果然關係匪淺!

還來不及乘勝追擊,就見到夏無憂兩眼一閉,暈了過去,地上是一地的碎瓷片,顧空青趕緊在人倒在地上之前,險險把人扶住了。

“快來人,公主暈倒了。”

公主府的人聞聲而來,把公主抬了下去,駙馬也來了,一臉的擔憂:“顧大人還請回,公主近來身體不好,今日出來見客已是勉強,我還趕著去請禦醫,府裏忙亂,怕是沒時間招待顧大人了。”

如今這狀況,顧空青也是沒法再呆下去,隻能先打道回府。

回了顧府,下人來報天冬,南星倆人已經告辭離開了,顧空青揮揮手,表示知道了。

沒想到公主聽到雲姑已死,反應竟然這麽大,皇室之人向來冷心冷情,想來雲姑對於公主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人,可是人已經氣急攻心,暈了過去,無論真暈假暈,近段時間肯定都見不到人了。

雲姑二十五年前是慧貴妃的人,既然雲姑死了,就要讓其死得其所,該去慧貴妃那兒探探路了。

顧空青在之前寫下名字的紙上,圈出慧貴妃三個字,又在雲姑兩個字旁邊打了一個小小的叉,在夏無憂三個字旁邊打了個問號。

顧府人口眾多,人來人往,還是挺熱鬧的,但是南星還是喜歡安靜的小院子,回到闊別了一天兩夜的小院子,尋梅圍著這個不靠譜的飼主,喵喵喵叫了一通,像是在質問他去幹什麽了,這會兒纔回來。

南星把貓捉住,抱在懷裏順毛,給它倒上幹淨的水,拿了兩條小魚幹獎勵它乖乖看家。

有吃有喝,尋梅滿意的蹭蹭飼主的掌心,開心的享受小魚幹的美味去了。

屋外天色昏暗,好像在醞釀著狂風驟雨,南星發燒剛好,閑來無事,煮了一鍋薑湯驅寒暖暖胃,自己沒買過糖,這會兒也懶得再出門,熱辣辣的薑湯入喉,全身都暖了起來,就是味道不怎麽妙。

南星的傷口不深,但是還是需要靜養,睡了午覺起來,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狂風呼嘯,冬雨也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由小及大,隻不過片刻功夫,雨水打在麵板上,冰涼冰涼。

狂風驟雨打落了樹上僅剩的些許枯葉,小院裏有一棵桂花樹,南星住在這裏幾年了都沒見它開過花,隻有春天的時候發芽了,才能看得出,它又熬過了一個寒冬。

雨越下越大,天冬可能不會來了,南星隨意煮了點麵,想把晚飯應付了,餓肚子會睡不著覺。

麵還沒出鍋,天冬戴著鬥笠,披著蓑衣,冒著寒氣來了,見到晚飯吃麵,直呼餓了,讓多下點,南星守著灶台,又往鍋裏多放了些麵。

晚飯是簡單的素麵和蘿卜幹,素麵上撒了切的細細的蔥花香菜,滴上幾滴香油拌勻,再配上醃製過的蘿卜幹,爽口又飽腹,麵食最養胃,吃飯喝足,全身都暖起來。

天冬把殘局收拾好回了臥室,臥室裏的小火爐燒的劈劈作響,上麵溫著熱水,還有薑茶。

屋裏飄著一股濃濃的薑味,天冬湊了湊鼻子,覺得鼻子有些癢:“煮薑湯了,味道還挺衝。”

南星吩咐他:“睡覺之前記得把薑湯喝了,你淋雨了,去洗洗吧。”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