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梅酒醉人
自從去年把流民安置在肆景山,如今這裏倒是格外熱鬧。
江邪的房子,背山而建,是一座有三間房的小院子,在肆景山的山腳下。
進了院子,林婉和林妍去廚房做飯,留他們二人聊天。
江邪覺得院子太小,呆著也憋悶且無聊,索性提議上山,“時間還早,殿下想去山上轉轉嗎?”
“去轉轉吧。”南星隨口答應。
還沒到九月,山上已經就有了秋意,涼風習習,吹在人身上,稍稍緩解了山下的熱暑。
上山的路上,他們遇到很多和江邪打招呼的人。
南星忍不住開玩笑:“咱們第一次見,你是明泉城外一座山上的土匪頭兒,如今換了座山,這座山上的人,不會也被你收服了吧。”
江邪想起曾經一座山的人,嗷嗷叫要吃肉,忍不住嘴角直抽抽:“以前年紀小不懂事,鬧了許多笑話,殿下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肆意江湖,人生難得的經曆,也不全是笑話。”
“殿下身份尊貴,可能不瞭解,很多流為草寇之人,也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如果有家,又怎會拋棄家人,與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相依為命。”
南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問題再聊下去。
兩人站在山頂,此時夕陽西下,天邊掛滿雲霞。
往山下望去,炊煙嫋嫋,煙火氣十足,以前沉默靜謐的肆景山,如今多了人類生存的氣息,彷彿有了生命,鮮活生動起來。
天色漸暗,兩人順著山路往回走,回到山腳的小院子,才發現院子裏又多了三個人。
一進門就看見,沈佩蘭和天冬正坐在院子裏喝茶,沈清雲忙的來回跑。
院子不算大,此時人多顯得倒是熱鬧起來。
沈清雲想來是最近經常來蹭飯,非常乖覺的幫林家姐妹忙前忙後。
見他們回來,主動打招呼:“安王殿下,江哥,你們回來了啊,正說著要去尋你們呢。”
江邪也見怪不怪,隨口應道:“天黑以後,山路不好走,所以趕在太陽落下山之前回來了。今日難得,沈公子和石頭兒也來了。”
幾人互相打了聲招呼。隨即,請南星入座,休息喝茶。
天冬和南星坐在同側,天冬不動聲色的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南星的手,南星用力握住,沒有鬆開。
桌子有些小,江邪進屋後,片刻又搬出一張桌子,把兩張並成一張,如此,待會吃飯,七個人倒是能坐得下了。
一會功夫,格外殷勤的沈清雲,來回幾趟,把菜都端上了桌子。
沈佩蘭似乎知道內情,頗嫌棄的看著自家堂弟,折騰的滿腦袋汗,還不忘給美人表妹獻殷勤。
江邪拿出一壇酒,給每人斟滿酒杯,不好意思的說:“我自己䣼的梅子酒,大家覺得好喝就多喝幾杯。”
瑩白的酒杯裏,黃澄澄的酒液,微風吹過,酒香沁人心脾。
嚐上一口,味道酸甜,酒香濃鬱,入口醇綿,回味甘甜爽口。
作客的幾人,還是第一次嚐到,都覺得好喝,忍不住多喝幾杯。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飯,沒人要走,索性都坐在院子裏聊天。
沈清雲不動聲色的扯了扯沈佩蘭的衣服。
沈佩蘭睨了他一眼,隨意開口問林家姐妹:“兩位林姑娘,可有空幫在下一個忙?”
林婉和林妍對視一眼,林婉開口:“沈公子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姐妹二人,閑來無事,能幫的上的一定幫。”
“我是做生意的,京城裏開了不少店鋪,我想請二位姑娘幫我管理一家胭脂鋪,畢竟隻有女人更懂女人的需求。”
沈佩蘭頓了頓,繼續說:
“當然,不是讓你們白忙一場,每月會有月銀,如果生意好,年底還會有紅利拿。”
姐妹二人看了一眼江邪,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江邪明白,這是沈清雲托了他哥來幫這兩姐妹,“阿婉,阿妍,如果你們想去做,我支援你們,如果你們不想去做,我也不勉強,主要還是看你們自己的意思。”
林妍看了沈清雲一眼,微微笑了笑,向林婉點了點頭。
林婉見妹妹和表哥都沒意見,當即答應了沈佩蘭。
“多謝沈公子,我們姐妹二人一定好好把鋪子生意做的越來越好。”
沈佩蘭似乎知道她們會答應下來,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鋪子的地址,你們隨時都可以去,我已經和掌櫃的交代清楚了。”
沈清雲看到林妍熠熠生輝的雙眼,心裏也很替她高興。
飯也吃完了,事情也辦好了,沈佩蘭起身告辭離開。
沈清雲不好讓他一個人走,雖然不想離開,還是跟著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塞到了林妍的手裏,
“妍兒姑娘,這是我的賀禮,祝你們以後的生活,能越來越順風順水。”
林妍的羞紅了臉,微微點了點頭,細聲細語的道謝,“謝謝沈公子。”
沈清雲難得的笨嘴拙舌:“沒,沒什麽,我走了。”
離開的背影,活脫脫像是在逃命一樣。
沈佩蘭落在後麵,依稀傳來他罵了一句,“傻小子。”
林家姐妹進了自己的房間,院子裏隻剩三個人了,此時天色確實不早了,南星和天冬也默契的起身告辭。
江邪不放心南星,想把人送回安王府。
天冬攔住他:“我去送就好,省的你再跑一趟了。”
江邪也不再堅持,轉身進屋拎了一壺酒出來,遞給天冬,話卻是對著南星說:“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發現殿下還算喝的慣這酒,我䣼的還有很多,這一瓶就給殿下帶回去喝吧。”
南星還挺意外,真誠的向他道謝,“多謝你的好意,我以後可找得著你這裏了,有機會來找你喝酒。”
江邪欣然應允。
告辭離開,兩個人拎著一壺酒,慢慢隱入了黑暗裏。
天冬把人送回了安王府門口,隨即轉身離開。
南星看著他的背影,發了會愣,才進了府門。
南星慢悠悠往臥房走,想起昨晚,回屋有人在等,今夜卻要孤枕難眠,覺得自己頗有些不知足,忍不住自嘲貪心。
昨晚進門時懷裏抱著東西,今晚是空手而回,所以察覺有人靠近的時候,南星迅速反應過來,把人壓製在了門後。
對方被製住,動彈不得,卻絲毫不在意,幽幽的說:“我來找我的夫君幽會,這位公子可認識他?”
“他不在,我也可以,讓你快樂。”
聲音越來越低,兩人卻越靠越近,默契的交換了一個梅子味的吻。
深吻分開,兩人都情動難抑。
“味道還不錯,那我今晚就勉為其難,為你紅杏出牆一回。”
每每這時,南星就覺得天冬的那張嘴有些欠,索性把人騰空抱起,兜著腰臀,邊走邊堵住這張不安分的嘴。
天冬四肢並用,緊緊攀在他身上,順從的和他接吻。
南星把人抱著坐在床上,兩人貼在一處,吻的難舍難分。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小,卻節奏鮮明,確實是有人在敲門。
兩人不想搭理,都裝作沒聽到。
咚,咚,咚……
可是屋外的人卻不死心,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南星想起身去看看是誰,天冬卻不想從他身上下來,南星隻好把人再兜著,往門口走,隔著門問,“什麽事?”
屋外的人敲門敲了好一會,聽到聲音回答:“聽聞王爺喝醉了,綠禾來給王爺送碗醒酒湯,王爺可是醉的難受?聲音聽起來,很是嘶啞,綠禾進來照顧王爺吧。”
屋外的人在說話,天冬就在屋裏悄悄作怪,南星哪裏有心思聽她說了什麽,隻回了一句:“滾!”
屋外沒了聲音,天冬越發放縱起來,不住的在人身上點火,說出的話,也越發口無遮攔:“把人趕跑了,那我來幫王爺醒酒吧。”
南星原封不動的依照之前那樣,堵住這張聒噪的嘴,把人兜著抱到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靜謐的夜晚,屋裏風飄雨搖,熱浪滾滾。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屋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第二天,兩人起床的時候才發現,屋外下起了連綿細雨。
一夜之間,一場雨把夏日炎炎留在了昨天,今日竟然有了些瑟瑟秋風,迎麵吹來,讓人汗毛直豎。
出門之前,南星把天冬拉住,在衣櫃裏找出一件自己的白色外袍給人換上,“秋雨寒,小心著涼。”
天冬任由他幫自己穿衣服,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裏樂的自在。
外麵下雨了,沒什麽事,南星懶得出門,把天冬送到府門口就回了屋。
這時,一個窈窕身影從轉角走出半步,看著兩人一個往府外走,一個往府裏走,這次卻沒有走上前來。
九月的天氣最是多變,雨水天氣居多,一場場秋雨下來,人的衣服也跟著一件一件添。
京城裏最近在謠傳,安王夏澤川喜歡男人。
傳聞描述的繪聲繪色,
有人說,他經常去逛小倌館的……
有人說,他還把男人帶回王府過夜……
還有人說,安王為什麽如今二十出頭的年紀還未娶妻,就是因為喜歡男人!
…………
宮裏的惠貴妃,把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和一個大男人混在一處!
給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會意,領著報信人悄悄退出了宮門。
沒過幾天,天冬被皇帝召見,話了一會家常,才言歸正傳。
“愛卿二十五六的年紀,聽聞還未娶親是嗎?惠貴妃近日和我說,她認識的貴婦家裏有個遠房侄女,正待字閨中,讓朕幫忙尋個良人,這不,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謝陛下抬愛,微臣不敢對陛下有所隱瞞,臣已經有了心悅之人,我們已經私定終身,約定此生不負彼此。”
“既如此,那朕就做件好事,給你一道賜婚的聖旨,若是你嶽家不同意,你就把聖旨拿出來。”
“多謝陛下厚愛,臣領旨謝恩。”
“朕也是成人之美,愛卿平身。”
天冬拿著聖旨出宮,心裏思緒亂飛,要是皇帝知道,我想娶他兒子,估計臉都要被氣歪。賜婚的聖旨,估計也會變成馬上斬首示眾的口諭,連動筆的時間都省了。
天冬想到自己剛才膽大包天,糊弄皇帝,忍不住後心發涼。
轉悠到安王府門口的時候,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門房問他,“石將軍,是不是來找安王爺?”
天冬點頭預設。
門房告訴天冬,“將軍來遲一步,陛下的旨意,讓王爺去一趟西北城,這會兒王爺應該已經出了京城了。”
天冬沒想到南星走的這麽突然,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什麽也沒再問,轉身走了。
回了將軍府,天冬開啟聖旨看了看。
皇帝可能以為,天冬有了兩情相悅之人,卻遲遲沒有成親,應該是嶽家看不上沒有背景的天冬,所以聖旨下的簡單明瞭,讓天冬在兩個月之內完婚。
這哪裏是賜婚,完全是在逼婚!
天冬想到最近京城有關南星的傳言,又在這同一天發生兩件事,給自己賜婚,卻把南星支走了,這不能不讓人多想。
天冬略坐了一會兒,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還是決定出趟門。
杏花樓裏,熱鬧依舊,這是天冬第三次來這裏,還是自己一個人來,略微有點不自在,但是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悄悄給自己打氣。
不多時,天冬從一處小門轉出了杏花樓,把喧鬧留在身後,徑自往回走。
回府以後,天冬把蘇雨和燕鷗都叫了過來,頗為隨意的吩咐,“兩個月之內,我要成親,你們準備一下吧。”
兩人麵麵相覷,似乎都覺得耳朵出問題了,沒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天冬也沒經驗,但是還是提醒他們:“就是把將軍府收拾的喜慶一些,到時候要宴請賓客,對了,還要準備些喜帖,應該就這些吧!?”
蘇雨提示:“新娘子那邊咱們不用管嗎?”
燕鷗則想起另一件事:“頭兒,你成親,喜服總歸要的吧。”
天冬點頭,“新娘子那邊不用管,做兩套喜服,量體裁衣的時候找我就成。”
兩人點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