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紅線牽你
因為皇後被廢,進了冷宮,太子夏澤玨禁足東宮,卻仍然讓東宮謀士屢屢上奏,請求寬恕皇後罪責,皇帝勃然大怒。
七月下旬,皇帝給四皇子夏澤瑾,五皇子夏澤瑜,分別賜了王府。
出宮建府,這意味著,皇室六子,除了因為意外而下落不明的皇長子,和年幼的皇六子,其他四位,都是一府之主了。
三皇子,夏澤川,賜安王府。
四皇子,夏澤瑾,賜寧王府。
五皇子,夏澤瑜,賜宣王府。
皇帝對於太子,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是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剝奪他的太子位。
不過朝堂之上,百官可看明白了,皇帝此舉,擺明是對太子失望了。
一位太子,三位王爺,皇帝這是有了廢太子的心思。
如今夏朝三位王爺,將來都有榮登大統的機會。
又都是一表人才,京城的各大權貴家裏有適婚年齡的女孩,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一步登天的機會難得有,如今機會更是比較多,一時間,京城裏到處都是傳言。
誰家的姑娘溫柔賢惠,誰家的姑娘賢良淑德,誰家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好像一夜之間,京城裏多了好多月老,紅娘。
宮裏的幾位娘娘,母憑子貴,孩子做了王爺,自己的位份,皇帝也給往上提了提。
如今誌得意滿,正在自個兒宮裏給寶貝兒子挑媳婦。
太子被禁足一個月,等被放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下旬。
這短短一個月時間,東宮前,門可羅雀,太子式微,已經沒人來主動交好。
太子夏澤玨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去後宮找人,可是把冷宮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最後還是一個冷宮裏的瘋女人告訴他,找不到的人,都在一口枯井裏。
夏澤玨讓人下去看看,內侍上來的時候,還帶上來一具已經被蟲蟻啃食的麵目全非的女屍。
前皇後王氏死在了冷宮的枯井裏,要不是夏澤玨找過來,可能永遠不會有人發現。
夏澤玨把王氏的屍體運出了皇宮,著人找了一個山清水秀,可以看得到京城的地方,安葬了。
忙碌到深夜纔回東宮,卻沒想到在門口被人攔了下來。
夏澤玨此刻看到來人,似乎很是驚訝,不過瞬間就是滿臉嫌棄:“你怎麽在這?”
“當然是來助你一臂之力,我的好弟弟。”
“滾。”
“難道你不想為你母親報仇嗎?”
夏澤玨猶豫了一下,臉色難看,轉身往裏走,“進來。”
來人似乎生怕他後悔,趕緊跟了上去。
八月的夜晚,吹過的風都是熱的,偶爾傳來幾隻青蛙呱呱的叫聲,在黑夜裏異常聒噪。
宮裏幾位娘娘,沉迷於給孩子找媳婦,也不過問當事人樂不樂意。
為了躲著惠貴妃,南星最近這一個月都早出晚歸。
雖然答應了她不再胡來,但是沒答應她一定要娶媳婦!
南星走到安王府門口,看到門口沒人,放心的進了府。
結果管家把人迎進門,覷著自家王爺臉色,不動聲色的拿出放滿畫卷的一個筐。
這一個月以來,每天都要來這麽一出,南星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煩,但這不是管家的錯,隻能揮揮手,把人打發走了。
南星抱著筐,用腳把臥房的門踢開,剛跨進一隻腳,就被人抓進了屋裏,門也被拍上了。
一筐的畫卷散了一地,在地上滾來滾去。
估計畫的再美,畫也該作廢了。
屋裏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南星被人抵在門後,熱烈的親吻,不多時,安靜的屋裏隱隱傳出兩個沉重的喘息聲。
眼睛看不清人,耳朵就格外的敏感,此時耳畔傳來對方急切的呼吸聲,已經讓兩人都忍不住有些情動。
南星偏開頭,把人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床邊,因為熟悉,即使摸黑走,倒也沒把人給摔了。
被南星緊緊扣在懷裏的人,忍不住發出悶笑。
直到南星把兩人都剝光了,終於笑夠了,才停下來。
輕輕攬著南星的脖頸,把人拉向自己,貼上他的耳畔,故意放低聲音,沙啞低沉,格外誘人:“安王殿下,咱倆這算是偷情嗎?”
南星懶得搭理他廢話,把人惡狠狠的壓在了身下,堵住了那張不會說話的嘴。
燥熱的八月,即使在深夜裏,肌膚相貼的溫度,仍然有些燙人,床上的兩人卻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熱情的接吻,交纏,沉淪。
酣暢淋漓的一場風雨結束,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南星給天冬餵了一杯水,披了一件衣服出門,不一會兒,端回來一盆水,細致的把人擦幹淨,換了床單,才重新躺下。
天冬湊過來問他:“你要娶妻了?”
南星把薄毯蓋到天冬的肚子上,想起滿地的畫像,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麽,你嫁我嗎?”
“那一地的畫像,就沒有你看得上眼的?”
“吃醋了?”南星笑著把人攬進懷裏。
“你遲早要娶妻的,我隻不過不想麵對那一天。”天冬的聲音沙啞中帶著委屈和失落,還有深深的不安。
南星見剛才還好好的人,此刻蔫蔫的,心裏忍不住發顫,“要不,我不做這安王了,反正我也是假的。”
“你是皇長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無論你作為皇長子還是作為安王,你都要娶妻生子的。”
“那我做回雲水和尚……”
“一入空門斷紅塵,你是想讓我守活寡,還是你想做個花和尚!?”
“…………”南星簡直無言以對。
南星暗暗咬牙,躲開了慧貴妃亂點鴛鴦譜,卻還是讓天冬難過且不安,為今之計,隻能再想其他辦法了。
南星想了想,起身出去,再進門時,手裏拿著一壺酒,兩隻酒杯。
兩人默契的喝了一個交杯酒。
南星抬起天冬的下巴,湊上去溫柔的吻,把人擁進懷裏安撫他,“我隻娶你一個,也不讓你守活寡,好不好。”
天冬忍不住哼哼唧唧,表示不相信,四肢卻緊緊纏著南星。
今夜的天冬,格外的黏人,把南星撩的全身心的冒邪火。
所幸,烈火焚身的不止他一人。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屋裏傳來隱隱的風雨聲,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暢意,交織成一場特別的樂章。
夜很深,還很長,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去相愛。
昨夜鬧的太凶,兩人快天明的時候才睡著,安王的臥房沒有經過吩咐,倒是沒人來敲門。
天冬醒來的時候,南星正在把玩他的頭發。
雪白的銀發散落在黑色的床單上,格外的妖異,八個月的休養,天冬之前生病虧損的身體,如今已經恢複了好多,但是臉色卻還是帶著些病態的蒼白。
兩人都醒了,也不好再賴床,起身收拾利索,吃好早飯。
南星拿了一把匕首過來,抓起自己的頭發割下一縷。
天冬看了一眼,也割下一縷自己的銀發。
兩人把一黑一白,兩縷頭發放到一處,南星取出一根紅繩,把兩縷黑白分明的頭發綁在一起,打了一個死結,這才滿意。
天冬把這合二為一的一縷頭發緊緊抓在手裏,好像這樣就能緊緊抓住南星,抓住兩個人的未來。
“咱們喝了交杯酒,結了發,洞了房,你就是我的小郎君了。”南星似乎很高興,把人壓在門後,溫柔的和天冬接吻。
“那你就是我的小夫君了。”天冬很開心,喃喃低語,忍不住把人抱的更緊,加深了這個吻。
等出門的時候,兩人氣息平穩,就是臉色都有些帶著粉。
安王府的下人還算乖覺,看到安王,早就靜靜的避開行禮。
天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綠禾。
“安王殿下萬安,石將軍好。”綠禾上前給兩人行禮。
“嗯。”
南星顯然習慣了,平淡的應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天冬也隻是隨意的點了點頭,便跟著南星一起走了。
綠禾不甚在意的起身,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直到出了門,身後沒了人。
天冬才小聲的問:“她怎麽還在你府裏?”
“太子的人,不好隨意處置。”
天冬不解的繼續問:“那你就一直養著她?”
“如今太子孤立無援,放她回去,對我沒好處。”
南星說話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天冬一眼。
天冬眼珠子一轉,心思活絡起來,忍不住樂嗬:
“哦,你是怕太子再來給我使一次美人計?難怪去年的賞春宴,你出遠門辦差事前,還特地去了一趟肆景山,凶巴巴的來搶人。”
南星被戳破了過往,也不惱,靜靜的走路,隻不過兩隻耳朵通紅,悄無聲息的透露出主人此刻,著實害臊。
天冬落後一步走在後麵,正巧看到那兩隻紅通通的耳垂,心裏已經笑的在直錘牆了,但是看著前麵一本正經的人不吭聲,隻能悶咳兩聲,勉強壓下笑意。
走到宮門口,兩人分開,各自去忙。
南星進了後宮,找到惠貴妃。
惠貴妃以為躲了自己快一個月的寶貝兒子,終於想通了,開心的招呼人坐下。
“澤川,你想好要娶哪家的姑娘了嗎?我和你說啊,母妃給你找的姑娘個頂個的出挑,家世也好,對你未來……”
南星搖了搖頭,一臉難色,打斷她的話:“母妃,不要忙活了,我不娶。”
“怎麽,沒看上啊,那不著急,京城的姑娘看不上,母妃給你找其他地方的姑娘,全天下,總會有入的了你的眼的好姑娘。”
惠貴妃不想讓他著惱,趕忙細聲細語寬慰。
南星臉色不見好,還更加難看,好像有什麽難以啟齒似的,掙紮了好半天,才艱難開口,
“母妃,不要找了,我,我,我有隱疾!”
惠貴妃嚇一跳,自己兒子人高馬大,哪裏看得出來不健康的樣子,此刻見寶貝兒子如此為難,趕忙呼喚貼身侍女進來。
南星被她嚇一跳,連忙把人攔住,“母妃,你叫人進來做什麽?”
“我讓宮女去叫一個靠譜的禦醫,來幫你瞧瞧。兒子別怕,有病咱們可以治好的。”
南星臉色發白,一副快急哭的樣子,“母妃,我求你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兒子以後沒臉見人了。”
惠貴妃不死心,還想垂死掙紮一下:“那你之前不是愛去那些風雪場所嗎?聽說你府裏,現在還有你帶進府的姑娘,好好的,怎麽突然會……”
南星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眼含淚花,“母妃,你不要再問了,若不是你這次如此逼迫於我,我又何須在你麵前露這般醜態。”
夏澤川十歲之後,惠貴妃已經好多年,沒見過自己寶貝兒子,如此脆弱流淚的模樣了,心裏慌亂,連忙道歉:“澤川,對不起,母妃考慮不周,你不要害怕,母妃替你找大夫,一定能治好的。”
南星無奈的點點頭,最後爭取一下:“那娶妻之事,還望母妃不要太操持,等以後……”
惠貴妃見他這樣,願意接受給他找大夫,那娶妻之事,以後就以後再說吧。
“不著急,等你好了,天下間的美人,隻要你喜歡,隨便你挑。”
南星鬆了口氣,心裏忍不住想起天冬,感歎一句,早就挑好了,我喜歡的隻有那一個。
解決一件大事,出了宮門,南星覺得空氣都是清爽的。
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南星遇到了江邪。
江邪帶著兩個姑娘,看到南星,主動帶著人過來打招呼。
“安王殿下萬安。”
“安王殿下萬安。”
“安王殿下萬安。”
南星淡淡的點頭,隨口問道:“你也來逛街?這兩位是?”
江邪介紹:“我的兩位表妹,林婉,林妍。安王殿下獨自一人逛街?”
江邪似乎不想就表妹的話題多聊,南星也不想多問,點了點頭,
“閑來無事,隨便逛逛,京城那麽大,偶爾也想感受一下,人間煙火味。”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江邪愣了愣,隨即開口邀請:“王爺既然想感受煙火味,要不,來我家吃頓便飯如何?”
南星隻猶豫了一瞬,便跟著他們一起往肆景山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