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秘麵紗
楓葉,秋時情意最重,一生的坎坷,半世的情感,風雨寒霜,相侵無怨,樸實無華,為人詠讚,成一片情、片片情的漫山流丹。
相思回味誰更美,晚霞紅葉激情酣。紅楓倚晚霞,彩霞情相戀。
楓葉山,最有特色的是滿山的楓葉,可惜現在才七月份,一般九月份開始,楓葉就會變紅。
京城來人送信的時候,兩人已經在楓葉山待了好幾天,山裏景色宜人,時間彷彿在這裏停滯了一般,讓人忘了今夕何夕。
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皇帝震怒,頒布聖旨。
皇後位被廢,打入冷宮,皇後這棵大樹倒下,王家也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砍頭的砍頭,幼子被發配邊疆。
太子夏澤玨以太子之位,跪求皇帝重新查明真相,還皇後,王家清白,被皇帝關在東宮禁足。
長公主夏無憂,被褫奪公主位,從皇室玉碟中撤銷名諱,趕出公主府,貶為庶人。
因為是宮廷秘聞,所以很少有知道內情的人,聖旨頒布的時候,也有遮掩,所以天下人也不明白這是出了什麽事,隻道是皇帝後院起火。
事情基本塵埃落定,出來呆了也快有十天,兩人打算第二天回京城。
約定好等下次楓葉紅了,再一起過來賞秋景。
兩人回了京城,在城門口分開,各自回府。
天冬沒想到會在家門口碰到顧空青,自從年前自己從昏迷中醒來,兩人很少見麵。
天冬愣了一下,主動問:“來找我?”
顧空青也有些不自在,來找人,原本以為會無功而返,沒想到還是遇上了:“來找你聊聊。”
天冬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麵帶頭進了將軍府。
石玨是府裏五個小廝裏,最為有眼力勁的,看見天冬把人領進了府,人剛坐下,茶就奉上了,而後便退下,隻留了二人說話。
顧空青不知想到了什麽,看著石玨離開的背影發呆,印象中,八年前,天冬還是少年時,也是如此聰慧過人。
如今經過八年時間的磨練,他已經成長為一位出色的上位者了。
顧空青主動提起話題:“你和安王一起出遊?”
“是啊。”天冬也不遮掩,大方承認。
“京城最近的事,你都知道了?”
“哼,惡有惡報,天道好輪回。”天冬忍不住冷笑。
“我來是提醒你,你要小心安王夏澤川這個人。”
“哦?怎麽,有什麽訊息嗎?”
“隻是作為朋友,善意提醒一下。你剛回京城那會,你們交惡,每次見麵,他必處處針對你。元宵那晚,你看他那張臉麵善,而救下他,自此之後,他就主動與你交好,你可知道,他素來名聲不好,傳聞,傳聞……”
接下去的話,彷彿說不出口,顧空青把自己臉都憋紅了,也沒說出下一句。
“傳聞他,男女不忌?”天冬若無其事的介麵。
“小冬,你不要被他那張臉迷惑了!公主府的人,我特意去問了,阿星已經,已經不在了。”
今天來之前,要說的話,顧空青已經打過無數次腹稿,可開口的時候,有些話依舊難以啟齒。
天冬自從那天在福祿山的,那座小木屋裏,知道南星就是如今的安王夏澤川的時候。
他就已經暗暗打定主意,這個秘密,自己不會再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說是自私也罷,頭腦不清醒也罷,天冬不想再讓南星遇到任何有可能發生的危險了。
自己已經失去過他兩次了,兩次都是南星堅持下來,並且找到了他,他無法承受第三次了。
天冬索性擺起一副無賴樣,“如果他對我有所圖謀,那我正好也對他那張臉有好感,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都是大男人,誰也不吃虧。”
顧空青難得臉色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能是從小到大循規蹈矩,墨守陳規的生活狀態,讓他難以理解天冬此時此刻的半“瘋魔”狀態。
可是他卻明白,這一切的緣由,是因為阿星不在了。
天冬昏迷一個月,醒來後,滿頭青絲變白發。
昏迷前,常常是著一身黑衣,醒來之後穿的都是白衣。
以前喜歡穿白衣的,是阿星。
想來想去,阿星不在了,對天冬的打擊應該是很大的,有一個長相相似的人接近自己,任誰都無法拒絕。
顧空青咬咬牙,堅持不懈說下去:“長公主夏無憂已經被廢除公主位,我爹都不知道緣由,也算是阿星大仇得報了。”
看著天冬臉色還算正常,繼續說:“皇後下台,王家樹倒猢猻散,太子位岌岌可危,如此一來,皇室其他皇子,不免蠢蠢欲動,朝堂之上,又要重新站隊了。”
天冬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隻是一介武夫,和我有關係嗎?”
顧空青隻好喝了口茶,繼續說下去:“禁衛軍大統領,隻有你一個,手裏有三萬禁衛軍就是你的籌碼,隻要是有那個心思的皇子,第一個要拉攏的就是你。”
天冬點點頭,覺得自己還挺吃香,但是,“我應該是皇帝的人吧,他們要拉攏我有什麽用?皇帝一道聖旨,就能把我擼下去了。有這個心思,他們還不如去討好他們的父皇。”
顧空青見他沒有一口咬定,要幫安王夏澤川,難得放緩了語速:“我來就是提醒你,無論將來誰坐上了那個位置,你都會是大統領,前提是,你沒有站錯隊。”
“你丫就直接讓我不要幫安王夏澤川不就得了,囉嗦那麽多!?”
天冬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忍不住反問他:“如果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不是夏澤川,我站不站隊都不會有問題。但是如果是他坐上了,那第一個沒有好果子吃的就是我。”
顧空青:“…………”
好吧,一個好像很肯定,安王那個閑散王爺成不了大事。一個覺得,還是有那麽幾分可能性的。
作為當事人,安王夏澤川,剛進城,就被自己的貴妃母親派來的人,劫進了宮。
“澤川來了。”
惠貴妃趕緊把人拉到身邊坐著,自己母子二人,終於要有了出頭之日,心裏喜不自禁。
“母妃有急事喚我?我還沒回府,就被您叫過來,疲累的很。”
南星懶散的靠在塌上,半眯著眼,似乎睏倦非常。
“澤川,你該收心了。如今皇後進了冷宮,王家也完蛋了,太子勢單力薄,你要在你父皇麵前,好好表現纔是,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要再傳到了他耳朵裏。”
惠貴妃撫了撫眼角眉梢的皺紋,感歎自己已經老了,下半輩子的希望,要指望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隻能諄諄教導。
“嗬嗬,我一向自由慣了,母妃你又何必為難我。”
天冬輕輕皺著眉頭,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兒啊,皇後倒了,咱們娘倆麵前壓了二十多年的大山沒了,以前我隻盼你能夠平平安安就好,所以你胡來,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追究。”
惠貴妃盯著南星的眼睛,竟然有了絲嚴厲,繼續說:“但是往後,我不允許你有任何胡作非為的事情,傳出來。”
南星不耐煩的點點頭,“知道了,我走了。”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惠貴妃把人重新抓回來,放軟語氣:
“好兒子,過去的二十多年,母妃一直讓你假裝紈絝皇子,遊戲人間,也是做給皇後看的,不然江卿兒母子就是咱們娘倆的下場,咱們哪能在這深宮裏立足這麽多年。”
南星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惠貴妃看他老實呆著,以為是把人震懾住了,繼續加力:“母妃沒和你提過當年的事,我是皇後找來的普通官家小姐,作為江卿兒的替身,遲早要獻給皇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塵封多年,如今舊事重提,惠貴妃也有些動容。
“江卿兒懷孕的時候,皇室還沒有皇子出生,如果她生下了皇室第一個孩子,如果還是男孩,按照當時她的受寵程度,很有可能破例立為太子。”
惠貴妃看著寶貝兒子,難得耐心等著下文,繼續說:
“皇後早早的把我養在身邊,還專門派了一個叫采雲的貼身丫鬟伺候我,就是為了等待時機成熟。”
“皇後做了萬全準備,給江卿兒接生的產婆,就是要她命的閻羅,她們母子二人,註定出不了那個產房的門。”
南星忍不住追問:“那夏無憂怎麽回事?”
“采雲名義上是來伺候我的丫鬟,實際上就是皇後放在我身邊的眼線,所以當我發現她和一個侍衛有了私情的時候,我開心極了,這可是宮女私通,我有了她的把柄。”
“但是夏無憂的事情,不是我讓她做的。江卿兒生產,皇後讓采雲去滅口。采雲可能怕自己和侍衛私通的女兒被人發現,會被處死,竟然把她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放到了江卿兒屍體旁,後來就被所有人當成了長公主。”
原來是這樣!
南星想起,雲姑死前聲色俱厲讓自己去死。
作為僅有的知情人,雲姑認出了當時還是小和尚的自己,和故人相似,應該指的就是江卿兒!
當年無心之下還俗,偶然路上遇見雲姑,她便敏銳的判斷出,自己的存在,會對夏無憂的公主位置,產生毀滅性影響。
還有就是公主府那幾天,自己一直不明白,夏無憂瘋狂憤恨的緣由,來自哪裏。
原來這就是緣由。
雲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活了二十多年,夏無憂作為一國長公主,亦是榮寵加身,金貴無比,她們怎麽能夠接受一朝失去所有?
惠貴妃見他神色幾變,想來是當年的事情,太過詭異,把人給嚇住了,親手給寶貝兒子倒了一杯茶水,讓他緩一緩。
南星一直沒想通的事情,此時明白了原委,也忍不住苦笑一聲。
沒想到當年的真相,竟然如此多的波折。
自己曾經信了夏澤川的鬼話,以為自己是江家遺孤,如今真相是,自己是江卿兒的孩子,也算是半個江家子孫。
惠貴妃看他臉色好了一點,忍不住還想規勸:“好兒子,母妃不是故意嚇唬你,隻不過母妃想讓你明白,咱們母子二人要想,能夠在這吃人的深宮裏還能活的好好的,以後母妃隻能靠你了。”
南星呆滯的點點頭,也不知聽清楚她說的話沒有。
南星起身離開,這次惠貴妃倒是沒再攔著。
七月的天空,萬裏無雲,懸著火球般的太陽毫不留情的烤著大地上的一切。大地被曬得發焦發燙,地麵上彷彿被一個巨大的蒸籠罩住了,使人透不過氣來。連天上的雲彩也受不了了,悄悄地躲了起來。
這天晚上,天冬休息後,沉沉進入了夢鄉。
夢裏,南星冷冰冰的看著自己,那種表情,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南星麵無表情的說:“你的南星已經被活埋了,我是夏澤川,我是大夏朝的安王爺。”
南星壞笑一聲,繼續說:“你不相信?我關了他那麽多年,你們曾經相處的細節,我都知道,他叫你小天。”
天冬心裏否認,可夢裏的喉嚨就是發不出聲音。
南星說:“我喜歡女人,也可以喜歡男人,但是不喜歡你。”
天冬被氣夠嗆,夢裏就想打人。
南星還在說:“你救我一命,我讓你看我的臉,咱們扯平了。”
天冬嘴裏出不了聲,幹脆在心裏罵髒話。
南星還想給他最後一擊:“我和南星長的那麽像,也許,七年後你看到的,一直是我,而他,早就被我弄死了。”
…………
天冬忍不住心髒加速狂跳,一下醒了過來,周圍熟悉的擺設,讓自己稍稍安心一點。
都怪顧空青,白日聽他囉嗦半天,晚上做了這樣奇怪的噩夢。
忍不住想象,夢裏的南星和真實的南星重合在一起,天冬光想想,南星要是親口說出夢裏那些話,就…………
簡直難以置信!
光怪陸離的夢境,竟然如此嚇人。
可天冬忍不住去想,西北城相逢以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再往前去,回憶八年前的往事。
想著想著,天冬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