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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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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風平浪靜

冬南星 · 月華紫

新年的熱烈氣氛越來越淡,人們漸漸被別的事情所吸引。

皇後下旨,準備在一個月後,辦一個聚會,名曰‘’鵲橋會‘’,京城貴族單身男女都可以參加,如果有合適聊得來的,皇後可以當場幫忙賜婚。

這種收買人心的事情,實則是為了給太子鋪路,大家都看的明白,但是也不乏想攀龍附鳳的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

元宵節遇刺,想來給太子添了不少的麻煩,帝王信任受損,即使是太子也快坐不住,皇後親自出麵替其收攏人心,也算是母慈子孝了。

不過,悄無聲息之間,皇宮裏最近慢慢流言四起,在宮女,內侍中間傳的沸沸揚揚,是關於元宵節遇刺的事情。

元宵節那晚,當時有不少宮裏人在場,有很多人見到了,那刺客暴起之時,目標明確,隻有安王和皇帝,可是安王夏澤川不過是一個閑散王爺,刺客為何想讓他死?

一開始不敢私下議論,也不知誰帶的頭。

安王那張臉,和前皇後江卿兒,長的有九分像。

大家紛紛提起了安王的身世來,二十五年前香消玉殞,死後被追封為皇後的江卿兒和如今的惠貴妃長的極為相似。

惠貴妃明顯就是替身上位得寵,惠貴妃又是安王的生身母親。

就有人猜測,行刺之人會不會是江家人。

前段時間宰相之子顧空青,領命查江家覆滅案,不明不白遭遇了幾次刺殺,就耽擱了尋找江家案真相大白的原因。

如此,傳聞越演越烈,已經到了人雲亦雲的地步了。

不乏好事者,惡意揣測,當麵江家悄無聲息覆滅,都是江卿兒死後的事情,將兩者聯係實際,都忍不住傳,江卿兒當年可能死的蹊蹺。

長公主夏無憂,也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之前是她帶頭請命,要求徹查江家案的,後麵卻去顧府鬧了一通,沒下文了。

按理說江家是長公主夏無憂的外家,江卿兒更是她的生身母親,當麵真相如何,她應該最關心纔是。

可如今卻不聞不問,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傳聞經久不散,連宮外都有百姓議論。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快一個月時間,皇帝才聽到傳聞,下旨未央宮,質問皇後,監管後宮不查之責,鵲橋會的事情,也就未始即終。

一時間,宮裏人心惶惶,卻早已經找不到一開始引發輿論的人。

不過,先皇後江卿兒死亡真相和江家覆滅案,還是被重新提出來徹查。

基於之前顧空青因為查案,被刺殺多次,這次皇帝把命令下到了大理寺,由大理寺卿崔霜寒查辦。

崔霜寒人如其名,性格冷淡,沉迷辦案,經過他審查的案件,慢則一個月,快則三兩天,抽絲剝繭,沒有破不了的,人送外號‘’一月霜‘’。

如今這件經年舊案,去年聽說的時候就很感興趣,結果被顧空青捷足先登了,現在有聖旨,限期三個月之內破案,崔霜寒摩拳擦掌,等不及躍躍欲試。

顧空青之前查到的資訊資料,毫無保留的全都送到了大理寺。

這夜,崔霜寒獨自留在大理寺,研究那些資料,沒注意有一個人已經悄無聲息進了屋。

來人戴著麵具,身穿黑色夜行衣,重重的咳了一聲,崔霜寒這才發現有人來了。

定睛細看,趕緊起身行禮:“何事勞動閣主親臨,閣主有事找屬下,可以下霜字令,何需親自跑這一趟來尋我。”

“這是你要辦理的案件的事實真相,如何利用它,你自己決定,我要真相大白於天下,凶手一個都不能少。”

聲音嘶啞低沉,在這深夜裏落在人耳中,異常詭異。

崔霜寒答應下來,半晌起身才發現,人已經走了。

走過去,拿起厚厚的一遝記錄在冊的資料,雖然沒了很多親自發掘出真相的樂趣,但是閣主交代的事要辦好,這纔是首要任務。

崔霜寒快樂的看起了名為真相的案件,越看越刺激,原來這次的案子水這麽深!

事情經過,崔霜寒通過這些資料是知道了,但是要找齊能夠證明那些凶手的證據,就要難上很多。

崔霜寒第二天入宮麵聖,請奏,把時間期限從三個月變成半年,也就是六個月時間,皇帝想了半晌,考慮到案件時間跨度確實太久,同意他的請求。

這下時間充裕了,崔霜寒又暗中回了天機閣,找到閣主,動用天機閣,風,雪,霜,雷,雲,霧,雨,七殺堂,全天下尋找需要的證據及證人,證詞。

這才堪堪在半年內,把還存世的證據找到。

因為牽連甚廣,尤其皇室,後宮,崔霜寒第一時間還是進宮麵聖,把查到的都告訴皇帝,讓他自己做決定。

第一,江卿兒是生產後,被當今皇後派的產婆一碗毒藥害死的。

第二,江卿兒當時生的是皇子,被皇後換成了一個宮女的女兒。

也就是說,長公主夏無憂,其實是一個叫采雲的宮女和一個侍衛私通的女兒,夏無憂出宮建公主府後,采雲化名雲姑,住在女兒隔壁,不過因為怕東窗事發,去刺殺顧空青失敗,已經自殺身亡。

第三,江家江南覆滅,是皇後和她的孃家王氏做的,短短十年內,江南江家人都死完了。

皇帝似乎想起了過往,如今這一條條,一樁樁,事件真相擺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皇後披著雍容華貴的外衣,內裏卻是實實在在的歹毒的惡婦。

連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

皇帝一直不承認自己老,如今這不過瞬息之間,卻已經佝僂著背,無力的揮揮手,讓殿內眾人全部退下。

崔霜寒抬頭看到皇帝一臉晦暗,什麽也沒說,把查到的那些證據都留了下來,緩緩退出了禦書房。

半年時間,一閃而過,如今已經到了七月,初夏時節。

春天隨著落花走了,夏天披著一身的綠葉兒在暖風裏蹦跳著走來了。

風兒帶著微微的暖意吹著,時時送來布穀鳥的叫聲,它在告訴人們:“春已歸去。”

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悠悠揚揚。

初夏的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下來,地上印滿銅錢般大小的光斑。

初夏時節,各色野花都開了,紅的、紫的、粉的、黃的,像繡在一塊綠色大地毯上的燦爛斑點;成群的蜜蜂在花叢中忙碌著,吸著花蕊,辛勤地飛來飛去。

南星來城門口找天冬,禁衛軍的屬下們早已經見怪不怪。

自從天冬在元宵節那晚救下安王夏澤川,兩人似乎已經成了朋友,這半年來,經常看到兩人出雙入對。

天冬把手裏的事情忙完,跟著南星一起出了城門。

沈清雲杵了杵江邪,望著兩人騎馬遠去的背影,故作高深:

“哎,你說,頭兒交了安王這個朋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自從年後他們走的近了,我們頭兒也不那麽死氣沉沉了。”

江邪每次見到南星,都會有莫名其妙格外的親切感,不甚在意的說:

“知音難覓,頭兒難得能從之前的狀態裏走出來,安王殿下功不可沒,你也不要再提他們初遇時候的事,給人添堵了。”

兩人想起去年,天冬沒了那位麵具好友,生不如死,得虧他們沒見過麵具底下的那張臉,不然也不至於在這裏感歎了。

安王夏澤川就是過去的南星,除了天冬,其他人也沒必要知道了。

兩人在初夏的暖風裏,騎馬肆意奔跑,遠離了京城熟悉的人,事,物,心情格外暢快。

快到傍晚的時候,兩人到了目的地,一座林深樹茂的高山。

山上有小道,騎馬可以上,不一會,看見一座賞景亭,上書‘’楓葉亭‘’。

再往上走,到了半山腰,是一座巍峨的山莊,‘’風月山莊‘’。

天冬看著這幾個字,覺得和安王夏澤川在外的名聲,也算相配,忍不住想笑。

南星把人領進山莊,山莊下人都很乖覺,自覺迴避,隻有主人有需求的時候,才來見人。

縱使騎了快一天的馬,兩人都沒覺得累,索性上山頂去賞夕陽。

到了山頂,隻見遠方雲霧縈繞,山巒疊翠,俯視山下,隻見綠樹成片,綠草如茵,有少許鮮花裝點,是個安身休養的好地方。

京城近來肯定要有一場大風波,兩人都不想去趟這趟渾水,出來避避風頭也好。

楓葉山風景秀麗,天冬挺喜歡的,沒想到更驚喜的還在後麵。

風月山莊內竟然有一座溫泉池,是把山上的溫泉水引了下來。

疲憊不堪的身體,泡在溫泉裏,骨酥皮軟,身上之前留下的傷痕,被泡的忍不住發癢。

南星細致的幫天冬洗好一頭銀發,每一次觸碰到那失去生機的發絲,南星心裏忍不住發漲,發澀。

天冬見不得南星不開心的樣子,起身把人壓在池子的邊上溫柔的親吻,南星被溫泉水泡的臉色白裏透著粉,嘴唇更是紅潤,甚是誘人。

兩人以前住在一起,能夠常常親吻以表心意,如今一個是安王,一個是大統領,總要有些顧忌。

上一次如此親密的溫存,還是半年前在福祿山的那座小屋裏。

天冬心癢難耐,把人親的暈乎乎的,起身隨意披上一件衣服,又拿了一件把南星裹起來,把人抱著往臥房走。

進屋踢上房門,把南星放在床上,趁著人被裹成粽子,動彈不得,天冬壓了上去。

不多時,屋裏傳來痛苦的呻吟,還有溫柔的勸慰聲,隨後便是徹夜的床榻吱呀作響聲。

直接導致南星第二天,不僅錯過了早飯,還錯過了午飯,最後還是天冬冒著被打的風險,把人從被子裏挖出來,餵了半碗粥。

南星想起自己上次太過克製,覺得又吃了心慈手軟的虧,但想到來日方長,總有報複的機會,心裏也不好發作,隻能忍下,隻不過臉色不那麽美妙就是。

天冬自知理虧,賣力的體貼人,一會端茶,一會倒水,一會揉腰,又把人抱著去泡了會溫泉解解乏。

折騰到晚上,兩人纔算能夠真正休息休息。

第三天,兩人休息的還不錯,打算出門在山裏轉轉,打打野味。

“尋梅還好嗎?”南星已經很久沒法擼貓了,第一次見到尋梅那隻野貓,也是在山裏,此時不禁有些手癢。

“那隻傻貓,吃的好,睡的好,將軍府就那幾個大男人,平日裏,都把它當自個兒兒子寵,如今越發瞧不上我了。”

天冬每次睡覺,都要被那隻肥貓爬上床,亂踩一通,都要做噩夢,被鬼壓床,忍不住想私底下罵罵它,泄泄憤。

“你如今越發出息了,還要和一隻貓計較。”南星忍不住想笑。

天冬繼續酸溜溜的說:“你念著它,還有那麽多人喜歡它,誰和它一隻貓計較了!隻不過,我想你心裏隻念著我一個。”

聲音越說越小,要不是南星摒住了呼吸,可能也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南星心裏,瞬間湧起難以平複的悸動,把人牢牢抱在了懷裏。

“我一直沒和你說過,當初為什麽要堅持找到你是不是?”

南星似乎不是在等著他的回答,自顧自繼續說:

“我自幼無父無母,所以,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的羈絆,在我眼裏,我都不能理解,師父也從小就教育我,生死有命,不能對任何人,任何事太過執著。”

“可是當年,我發現你不見了,遲遲不歸,我惶恐的難以入眠,曾經耳熟能詳的經書一點也看不進去,那時我才知道,在我心裏,你占據了多重要的位置。”

“小天,在我心裏,你是超越了親人,愛人的存在,我過去的短短二十多年人生裏,唯一執著的就是找到你,留在你身邊這一件事。”

“你之前說過,我為了你入了這萬丈紅塵。其實,這話說的不算錯,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你就是我的萬丈紅塵,熙熙攘攘陽關道,我隻要你一個。”

天冬第一次聽到,南星如此直白的剖析,剛才難為情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和一隻貓爭風吃醋,太有失風度。

此時心裏卻忍不住飄飄然,不知今夕何夕,愣愣的說:“老辦法,我來試試真假。”

一口親了上去,直到嘴裏嚐到血腥味,才意猶未盡的心滿滿足,想分開的時候,卻被強硬的挽留,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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