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雛菊玉碎
天冬離開京城三年,還有兩個月回來,太子早一步回了京城。
南星在宮裏見到了太子夏澤玨,兩年不見,太子清減不少,見過戰場生死廝殺,眼神變了,多了些堅定,周身氣度也越發沉穩內斂。
太子看到南星,特意過來和他打招呼:“石將軍用兵如神,短短三年時間就擊退了北狄,破了敵人近百年的籌謀,夏朝得此良將,是天下萬民之福,父皇亦很是讚賞,石將軍不日歸來,高官厚祿必不可少。”
南星不置可否,隻淡淡的和他打招呼:“太子辛苦了,父皇還在殿內等你,太子還是先進去麵聖吧,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他挺直脊梁遠去的背影,神色不變,眼底暗潮湧動,直到身後的元寶提醒該麵聖了,纔回過神,神色如常的進了禦書房的殿門。
三年春秋,還有兩個月時間,天冬應該可以趕在春節之前回京城了。
隻要再堅持兩個月,就可以觸碰到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南星腳步輕快很多,感覺冬日裏的風都變得可愛起來。
這三年來,京城發生了很多事。
沈清雲和林妍成親已有兩年,如今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林婉也嫁人了,還是熟人,大理寺崔霜寒,他們有一個剛會走路的兒子。
沈佩蘭三年前千裏追妻,在西北城待了近一年,打動了格桑,兩人生性自由,成親以後,周遊天下,生意也是滿天下。
北狄入侵被天冬壓製在東北一定範圍內,對於夏朝其他地區發展,倒是影響不大。
南星有很多話要和天冬說,將軍府的桂花樹在他走後的那個秋天開花了。
尋梅被接到了安王府,和附近的一隻黑貓膩在一起,已經生了一窩花色各異的小奶貓。
楓葉山的秋天,滿山紅葉,襯的整座山紅紅火火,像是鮮紅的血液。
還有一個,很想他的人,一直等他凱旋而歸。
南星沉寂三年的一顆心,彷彿注入了新鮮血液,重新躍動起來。
回安王府的馬車上,透過視窗看到,街市上掛滿了紅綢,京城的百姓和南星一樣,盼望戰神歸來,京城被巨大的喜悅氛圍包圍。
和過去的三年相比,兩個月時間不算多長,可是南星卻覺得度日如年,不過有了希望,每一天都有了期待。
沈清雲的女兒生辰是十二月的第一天,沈府孫兒輩的嫡長女,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兩歲的生辰宴辦的極熱鬧。
南星給小侄女送了一對金手鐲,兩歲的小娃娃,粉雕玉琢,很討人喜歡,從沈清雲懷裏接過娃娃。
軟乎乎,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透著聰慧,南星的心都被萌化了,人類幼崽簡直太治癒了。
“這小丫頭還挺聰明,熟人她才樂意讓人抱。”
沈清雲成親後是十足的妻奴,女兒出生後又是女兒奴,眼睛盯著寶貝女兒,生怕安王殿下手軟,把寶貝給磕了,碰了。
南星睨了他一眼,把人打發出去招待客人。
江邪和顧空青被沈府下人領進門看望小壽星,都湊過來想抱抱小寶寶。
小寶貝可能被嚇著了,揮手亂抓。
玉器清脆的破碎聲,在靜謐的室內格外突兀。
小侄女被江邪抱在懷裏,被驚到了,癟著肉嘟嘟的小嘴巴,雷聲大雨點小的幹嚎起來,三個大老爺們,都沒有哄奶娃娃的經驗,南星把人轟出門,讓他們去找她爹孃去。
屋裏人都走光了,南星看著地上碎成幾塊的玉,愣了會兒神,慢吞吞的蹲下身子,撿起玉佩的碎片。
戴了快四年的玉佩,竟然突然碎了,雛菊形狀的玉,成了大大小小的好多碎塊,再也拚不回原來的樣子。
這玉是一對,當初和天冬一人一枚,南星沒來由的心裏發慌。
沈清雲沒一會就找了過來,宴會開席,安王賞光,要是把堂堂來送祝福的王爺忘在角落,那就不美了。
南星用帕子把碎玉包起來,收進懷裏,收斂心神,跟著沈清雲去入席。
在人前,南星向來話少,一桌人覷著他的神色,也隻是安靜吃飯,隻敬酒的時候纔有點熱鬧的氣氛。
宴會過半,南星就離開了沈府。
馬車轆轆而行,在杏花樓的後門稍稍停了一會,悄無聲息來了個人立在馬車窗邊,南星低聲吩咐幾句,車夫駕車,行駛離開。
夜色深沉,馬車停留過的地方,哪還有人的影子。
天機閣去查探訊息的人,在來迴路上費了些時間。
“閣主,回京的大軍裏沒有見到石將軍。”
“沒見到?”南星皺眉。
“屬下混進軍營,跟著大軍行軍五日,一直沒有見到石將軍。兵士們口中,自從領了歸京的聖旨,就再也沒見到過石將軍。”
“那是誰在率軍歸京?”南星沉聲發問。
“帶兵的是一位叫燕鷗的副將。”
“蘇雨呢?有見到嗎?”南星思索一番,有些納悶。
“沒見過。”
南星記得天冬有兩個得力幹將,蘇雨和燕鷗,蘇雨擅長統領部下,燕鷗擅長打探訊息。
如今燕鷗在帶兵,蘇雨和天冬卻不在軍中露麵,大軍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兩人失去蹤跡,是從接到率軍回京的聖旨後發生的,難道,是聖旨有問題?
不,聖旨不會有問題,皇帝親自承諾過,不會傷害他的。
一時間,南星頭痛欲裂,再也拚不回去的雛菊玉佩,生死不明,杳無音訊的天冬,焦躁不安的情緒,化成深深的恐懼。
“找,給我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天機閣內所有能動的人,都給我去找人!”
南星嘶啞著嗓子,恨聲吩咐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是,屬下立馬去辦。”
影子歸於黑暗,屋內隻剩下南星一人,疲倦的捏著眉心。
還有三天時間,大軍就要到京城外,主將失蹤,卻無人問津,南星帶著僥幸心理安慰自己,
‘’也許他是去辦其他事情,才暫時脫離大軍,獨自行動;也許是自己一時衝動,他根本沒發生什麽事,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也許……‘’
脫力般伏在書桌上,擔驚受怕了整整三年,眼睜睜就要看到希望,一塊玉就讓自己原形畢露。
南星想起十八歲之前,如死水般平靜無波,隻求慈悲佛心之道,如今所求,隻盼著唸了十八年的神佛能夠保佑,那人能夠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