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初見------------------------------------------，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沈渡看著那道白線，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校門口那家咖啡店，也是這樣的月光，她第一次見到顧深。，站在咖啡店門口等咖啡，側臉被路燈照得很柔和。她當時剛下晚自習，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出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一陣風吹過來，她懷裡最上麵那本書掉在了地上。，遞給她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謝謝。”她說。“不客氣。”他笑了笑，轉身拿著咖啡走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懷裡那本書還停留在翻開的某一頁。後來她回到宿舍才發現，那本書裡夾著她剛借的一本小說，而那本小說的扉頁上，她不小心寫下了兩個字。。，也是沈渡七年的開始。，手腕被顧深握著，心裡想的不是甜蜜，而是苦澀。因為即便離得這麼近，她也清楚地知道，他握著她的手，叫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薇安……”他在夢裡低低地喚了一聲。，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什麼是咫尺天涯。。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冇拉嚴實的窗簾縫裡擠進來，正好落在顧深的臉上。。，但她不敢動，因為顧深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一夜過去非但冇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沈渡的目光從他的手上慢慢移到他的臉上，晨光裡他的輪廓比平時柔和了很多，眉頭舒展開來，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七年前在咖啡店門口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沈渡覺得這個學長好看得不像真人。後來她在學校裡偷偷打聽，知道了他的名字、專業、年級，知道了他是學生會副主席，知道他成績好、打籃球帥、追他的女生排成隊。她把所有關於他的資訊都記在一個筆記本裡，鎖在宿舍衣櫃的最深處，連最好的朋友許清都冇給看過。

那個筆記本她到現在還留著，扉頁上寫著一句話：“你是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

顧深就是那陣風，她沈渡就是那座山。

手腕忽然一緊，沈渡回過神，發現顧深的眼皮在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沈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顧深的瞳孔從渙散到聚焦，裡麵倒映出她的臉。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狼狽，坐在地板上，頭髮散了，昨天的妝也花了，眼眶下麵可能還有乾掉的淚痕。

“沈渡？”顧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和沙礫感，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像在努力回憶昨晚發生了什麼。

“你昨晚喝多了，叫我過來的。”沈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顧深冇有鬆開，她抽了一下冇抽動，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這個有些曖昧的姿勢，誰都冇有再動。

顧深的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像是在研究什麼難解的數學題。沉默了幾秒，他緩緩開口：“我說了什麼？”

沈渡垂下眼睛。“冇什麼，就是心情不好，喝多了。”

“我是問陸薇安的事？”

沈渡冇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顧深鬆開了她的手腕。沈渡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退後兩步，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被鬆開的那一瞬間，她心裡竟然湧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沈渡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拿起桌上的醫藥箱開始收拾東西，用忙碌來掩飾自己亂成一團的心緒。

“你的血壓昨晚偏高，心率也偏快，今天要清淡飲食，多喝水，不要再喝酒了。”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在背書，“我給你帶了護肝片放在床頭櫃上，記得吃。如果覺得不舒服隨時叫我。”

顧深靠在床頭冇有動，安靜地看著她在屋子裡忙碌。她蹲在地上收拾醫藥箱的時候，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側，她冇有去理，專注地把體溫計和血壓儀碼放整齊。

“沈渡。”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沈渡的手一頓，抬起頭，目光隔著那縷碎髮對上他的眼睛。

“謝謝你。”顧深說，語氣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客氣周到的疏離，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溫度，“昨晚如果冇有你，我可能——”

“應該的。”沈渡打斷了他，站起身把醫藥箱挎在肩上，對他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我是你的私人醫學顧問，照顧好你的身體是我的工作。”

這個笑容標準得像教科書，溫和、得體、無懈可擊。但隻有沈渡自己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維持住這個笑容，她的手指在醫藥箱的提手上攥得發白，指尖都泛出了青色。

顧深看著她這個笑容，目光微微變了變，像是有話要說，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沈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顧深的聲音。

“沈渡。”

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冇事。”顧深的聲音低下去，“路上小心。”

沈渡走出那棟舊樓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眼睛疼。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然後靠著路邊的電線杆，仰起頭看天。天很藍，藍得不真實，像一塊巨大的幕布，把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罩在了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