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生
“…你和青鬆是什麼關係?”
黑衣人冷笑一聲,“我弟弟。托娘子的福,我弟弟那麼小心謹慎的人,無緣無故捱了一頓打,去了半條命,現在被遣回京城養傷了。娘子,你難道不是掃把星嗎?”
謝知鳶嘴唇哆嗦,為什麼這些人都來怪她?
為什麼這些人都來欺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都來欺負我?為什麼都來怪我?難道就因為我弱小嗎?”
她哭的撕心裂肺,猶如杜鵑啼血。
可麵前的人不僅無動於衷,反而嫌棄地皺起了眉,“你不必在我麵前故作姿態,我可不是我那個傻弟弟,不會被你這幅狐魅的嘴臉誘惑。”
說完便飛走了。
謝知鳶順著床腳滑落在地上,裸露的肌膚貼著冰涼的床體,不禁打了個寒顫。
即便身體再涼,也冇有心寒。
哭了小半個時辰,謝知鳶爬起來燒水,將自己清理乾淨,躺在床上進入睡眠,那個男人已經膩了,弟弟的學位也保住了,接下來都是嶄新的人生。
重新開始,一切都來得及。
明天一睜開眼,就是好日子!
如此想著,謝知鳶閉上眼睛進入睡眠,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和彆人打架,一會兒被彆人打,時不時的還在天上飛…
這一覺睡得很累、很累。
天剛矇矇亮,她就睜開了眼,實在是睡不下去了,乾脆起來乾活。
周大娘早晨要起來磨豆子,聽到她這邊有動靜過來送了碗熱豆漿,“謝丫頭,你有口福了,新磨的豆漿,還熱乎呢~”
謝知鳶趕緊放下手裡的斧子,接了過來,抿了一口,眼睛立刻睜大。
周大娘對著她笑,“甜吧,就這麼一小塊糖,給你了。”
“大娘、我…”
周大娘知道她想說什麼,“鄰裡鄰居的,我和你大叔是真把你當成自家孩子,瞧瞧瘦的,都喝光不許剩。”
明明是令人厭煩的命令的語氣,謝知鳶卻聽得心裡暖暖的,她好像又有家了。
好像阿孃又回來了。
唇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眼睛亮亮的,比初升的太陽還要明媚。
“這麼俊的丫頭,大娘給你找門親事啊?”
“啊?”謝知鳶明顯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想要拒絕,突然想到居恒已經放過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嶄新的人生了?
謝知鳶羞澀的點頭。
周大娘笑得開懷,到了這個年紀,做媒就成了她最大的愛好,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你的親事包在大娘身上了。大娘保證給你找一個對你好,家底厚,又長得俊的。”
“謝謝大娘。”
不敢耽誤大娘時間,謝知鳶三兩口喝完了滾燙的豆漿,口腔裡火辣辣的疼,肚子裡卻是暖洋洋的甜。
她喜歡這種久違的有家人包裹的感覺。
送走周大娘,天已然全亮了,謝知鳶還是放不下那筆不義之財,若是能找回來,她就不用再這麼拚了命的賺錢了。
繡樓也到了交貨的日子,謝知鳶將繡好的那些帕子收斂收斂放在籃子裡,準備去尋那筆不義之財,順便去交繡品。
看著一旁做了一半的衣服,謝知鳶眸子沉了沉,終究還是冇有扔掉。
做事就該有始有終,繡好了將衣服還掉,就兩不相欠了。
憑藉著昨日的痛苦記憶,謝知鳶摸到了那條窮巷,剛要進去就被衙役攔了,“做什麼!”
衙役語氣生冷,謝知鳶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差爺,我丟了東西…”
“這是命案現場,你丟了什麼東西?難不成你是凶手!”
麵對衙役的嗬斥,謝知鳶嚇得連連後退,一不小心摔在地上,透過白布遮擋的縫隙,這纔看到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尤其是下半身,說是砍成了肉泥也不過分。
她嚇得閉上了眼,就連有人伸手扶他都冇有注意。
“多、多謝…蘇郎君、縣令大人。”
蘇牧卿朝他微微頷首,低頭撿起地上的繡品,拍打乾淨重新放回籃子裡,“謝娘子是要去交繡品吧,快些去吧!這邊發生了命案,娘子回家的時候走大路,不要走小路了。”
謝知鳶點點頭。
蘇牧卿將荷包解下塞她手裡,“謝娘子,我替夫人向你道歉,昨日實在是太過無禮,希望這些補償娘子能夠收下。”
“不、不用了。”
明明很需要那些錢,可謝知鳶這次卻說什麼都不肯收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不能要,多謝縣令好意。”
說完她就跑了。
蘇牧卿看著手裡的荷包,掌心還殘存著剛剛推拒時無意間肌膚相貼的暖意,他用力搖了搖頭,像是在勸自己,“你已娶妻,不該再多生綺唸的,這樣對人家娘子不好,也對不起自家夫人。”
念罷又點了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不該犯錯,謹言慎行,謹言慎行。”
“大人,已經勘驗過了。”衙役來稟,“死者是流氓賴三、張武和秦六,凶手是專業殺手,出刀乾淨利落,將死者淩虐,最後才一刀斃命,死者死前足夠痛苦。”
蘇牧卿點點頭,“細查,如此手段實在令人心顫,決不能讓百姓再遭傷害。”
“喏!”
——
謝知鳶一鼓作氣跑到了繡樓,扶著柱子喘著粗氣,掌櫃的扭著楊柳腰過來打趣她,“喲喲喲~這是誰家娘子啊,如此的如花似玉,尤其是這一對兒紅如猴屁股的臉哈哈哈。”
“掌櫃娘子不要打趣我了。”謝知鳶站直身子將籃子送了過去,“一共十五條,娘子點點。”
“還點什麼,你我還信不過麼。”說罷將籃子遞給跑堂的去上架。
“呀!好字。”架子後麵走出來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郎君,見嚇到了人,趕忙紅著臉拱手作揖,“嚇到兩位娘子了,小生實在是羞愧難當。隻是,這帕子上的字實在是太好看了,這纔有此驚歎。”
掌櫃娘子捂著嘴偷笑,悄悄用胳膊肘推了推謝知鳶,耳語兩句:“這是柳秀才,不止一次在店裡偷看你了。這不,終於趕上前搭話了,隻是這話搭得也忒浮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