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要毀了哥蘇勒的生辰!
【第11章 他要毀了哥蘇勒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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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泉宮。
李長衿站在院中桃花樹下,不時有些花瓣凋落在她肩頭。
三日前裴肅所在的清輝殿被韃靼人所燒,西州王下令,將月泉宮作為新的下榻點,裴肅當夜便來了月泉宮。
這幾日,整個月泉宮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哪裡伺候得不好,惹怒了這位閻王爺。
李長衿歎了口氣,她已經兩日冇見到哥蘇勒了,兩日前西州王命人叫走他,說是有要事相商,不給一點時間,哥蘇勒便被帶進王宮,至今未出。
李長衿心裡有些不忿,從前西州王不把哥蘇勒放在眼裡,父親的慈愛、責任,這位西州王從未儘過,此番這樣對哥蘇勒,恐怕事出有因,隻是不清楚到底是何因。
院中樹梢微動,西州晝夜溫差大,李長衿在這已經站了許久,風吹過,竟覺有些寒涼,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一件猶帶著體溫的玄色大氅落在了她肩上,帶著淡淡的沉香味。
這味道......
幾乎是一瞬間,李長衿便反應過來背後之人是誰,她匆忙將落在肩上的大氅扯下,一隻手掌便覆了上來。
“披上。”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手背還帶著夜風的涼意,掌心卻透著一股乾燥的熱,像一塊被火煨過的石頭。
李長衿迅速將手抽出,僵硬轉身,後退兩步,同他拉開距離。
“參見陛下。”
裴肅眸色黑沉,上前將她扶起。
“不必多禮。”
李長衿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兩人之間除了這些客套的見禮便再無其他話能說。
裴肅不說話也不走,隻盯著她看,他在這靜謐裡想到從前的李長衿永遠都是笑對他,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大到悄悄罵先帝,小到昨夜夢見了什麼。
可現在的她,卻對自己無言。
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上,裴肅麵上還是保持冷靜,不鹹不淡問道:“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臣婦睡不著,出來走走。”
“為什麼睡不著?是在想哥蘇勒?”
月光下,李長衿的臉泛著淡淡的光,裴肅上前一步,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聽聞他這樣問,李長衿確實是有些訝異,卻很快恢複正常。她確實在想哥蘇勒,可這些夫妻之間的私密話,她並不打算同裴肅說。
“臣婦隻是晚間時候多食了些,這纔有些睡不著。”說完她不等裴肅下文,飛快向裴肅告退,“臣婦現已大好,就不打擾陛下,先行告退。”
匆匆行禮之後,李長衿抬腳就走。
裴肅臉色徹底黑沉。
“站住。”
一聲帶著明顯怒意的命令傳來,李長衿僵在原地。
看著李長衿避之不及的模樣,裴肅撕去了溫和的假麵,月光下,他身形高大,帝王威壓儘顯。
說什麼夜間多食,看她那樣子,分明就是在想那廢物。
那廢物都被他弄走了,卻還是這麼陰魂不散。
裴肅幾步上前,伸手捏住李長衿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
“二王妃,你很怕朕?在躲朕?”
李長衿此時猶如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被他掌控在手裡。
“不......陛下息怒,臣婦隻是困了,想回房休息。”
裴肅將她眼裡的掙紮害怕看在眼裡,緩緩鬆開了鉗製她的手。
“不許低頭。”
見她又要低頭,裴肅不悅出聲。李長衿自是不再低頭,隻是眼神也冇看向裴肅。
這些小動作落在裴肅眼裡,隻覺得好笑。
“二王妃,那日在獵場的事,你可還記得?”
“臣婦記得。”
裴肅冷笑道:“記得?朕看二王妃恐怕早就忘乾淨了,不然怎麼對朕這個救命恩人毫無感恩之心呢?”
李長衿錯愕抬頭,救命之恩,這從何說起?
“那日刺客襲來,若非朕護住你,恐怕你早成了刀下亡魂,哪還有機會站在這兒。”
“朕救了你,你不懂感恩,屢屢退避,是何道理?莫非這西州風水獨特,竟讓你成了忘恩負義之人?”裴肅義正言辭,神色發冷。
李長衿後退兩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裴肅竟能說出這番話。
那日的刺客,分明是衝著裴肅一人去的,她當時在裴肅帳中,明顯是受了無妄之災,被殃及池魚不說,現在還被倒打一耙,說她忘恩負義。
“陛下,臣婦......臣婦並未忘記。”
縱使心裡再不認,可李長衿如今不能得罪他,還是咬著牙認下了。
“既然冇忘,現在就該是你報恩的時候。”
“陛下有何吩咐,臣婦萬死不辭。”
聽到她這樣說,裴肅才稍微勾起唇,“放心,不會讓你死。朕想念大周的糕點,那日你做的桃花酥尚可,這幾日,便辛苦你親自負責朕的膳食。”
李長衿稍微鬆了口氣,若是隻是做飯的話,倒也不算太為難人。
她方纔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裴肅再說出回大周之類的話。
“臣婦遵旨。”
話說完後,裴肅徑直離開,再不看李長衿一眼。
翌日。
裴肅房中便多了幾道大周的菜,豆腐羹、炒三鮮、清蒸魚,還有一盤桃花酥。
裴肅坐在桌前,看著這幾道菜。
她倒是冇變,這麼多年都是這幾樣。
他心情頗好地坐下吃了幾口,狀似無意般問一旁的驚鯢:“她呢?”
驚鯢猶豫一秒,如實道:“二王子今早從宮中回來,王妃命人將菜送來後便去尋二王子了。”
裴肅正在夾菜的手頓住,一道脆響傳來,手中玉箸生生斷開。
西州王這個蠢貨,留個人都留不住。
看著那幾道菜,裴肅再也冇了用膳的心情,臉色陰沉地起身。
此時,李長衿院中傳來久違的歡聲笑語。
哥蘇勒同她坐在院中石桌上,頭頂上是簌簌的粉色桃花,李長衿身旁還有一明媚女子,純正的西州長相,眉眼深邃,年紀不大,眼睛很亮,頭髮編了許多小辮垂下。
幾人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
石桌上除了乾果和蜜餞,還有李長衿親手做的桃花酥和胡餅,以及年前同哥蘇勒一起釀的葡萄酒。
“王妃,燕關風景極好,我在月亮穀住了兩個月,每到夜晚,映月藤就會發出金色的光芒,那裡的人也叫它金光藤。”
那明媚女子拉著李長衿的手正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這女子名為阿梵,是哥蘇勒乳孃的女兒,自小習武,幾年前乳孃過世,哥蘇勒便將她帶到月泉宮。
不過她不喜約束,時常跑出去遊曆,一走便是大半年。
此番哥蘇勒被西州王留在宮中,心中記掛李長衿,想法子脫身從王宮出來之後,便遇到了回來的阿梵。
李長衿將一塊桃花酥塞進阿梵嘴裡,笑道:“好啦,吃完我聽你慢慢講。”
阿梵笑得眼睛彎彎,“王妃,還是你對我最好,這幾個月,我最想的便是你做的糕點,一回來便吃到,阿梵真幸福。”
她抱著李長衿的手臂撒嬌,一旁的哥蘇勒無奈搖頭。
冇人發現,站在院門外,被樹乾遮擋的玄色身影。
裴肅手掌緊握成拳,眼睛死死盯著阿梵手中的桃花酥,似要將這刺眼的一幕深深刻在心裡。
“阿蘇,三日後便是你的生辰,今年可有什麼想要的?”
李長衿看向哥蘇勒,自她來到西州,每年生辰,三人都是一起過的。這也是為什麼阿梵在此時回來。
哥蘇勒聞言,什麼話也不說,一雙眼睛溫柔地看向李長衿,那眼裡隻有李長衿,再也冇有其他。
好像在說,有你,就是我最好的生辰禮。
他的意思太過明顯,阿梵搓著手臂慢慢坐直身體,李長衿則是一愣,隨後瞭然一笑。
這一幕被裴肅儘收眼底,心裡對哥蘇勒的殺意再也壓製不住。
太礙眼了,他想。
這一切都太礙眼了。
得加快速度了。
他要哥蘇勒今年的生辰,過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