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纔是娘娘真實的模樣嗎?
【第35章 這纔是娘娘真實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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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夜裡裴肅處理完公務並未歇在崇德殿,而是回了紫宸殿休息。
紫宸殿在空了一個多月之後,終於迎回了它的主人。
張洪從長生殿出來後,急匆匆趕回了紫宸殿。
裴肅早朝前隻用了些點心墊肚子,下了早朝後回到紫宸殿,此刻張天保正伺候著他用膳。
張洪透過門邊瞧見了,於是默默地等在一邊。
張天保自然瞥見了他,等裴肅用完膳,他便尋了張洪去。
“乾爹。”
張天保看了眼他兩手空空的樣子,又觀他神色,心裡有了計較。
“可是長生殿之事不順?你且仔細說說。”
張洪點了點頭,將長生殿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張天保聽了,麵露凝色,“也怨不得你,慈寧宮的人特殊些。這事兒你彆管了,我去稟報陛下。”
“事情冇做好,該兒子去向陛下請罪。冇有乾爹代我出頭的道理。”
“好了,你能這麼想,不怪我疼你一場。不過這事你管不了,就這樣吧。”
張天保斬釘截鐵,就此讓張洪打住,隨即轉身朝殿內走去。
張洪就這樣在外邊候著,屏息凝神,想聽到裡麵哪怕一點點動靜。
裴肅聽了張天保的話,眼底生寒,眉眼壓下,“太後?”
“是,”張天保回道,“原本篳篥已經拿走,卻被太後身邊的桂嬤嬤截住,說是想見見吹奏篳篥的人,桂嬤嬤將明妃娘娘,連同篳篥,一同帶回了慈寧宮。”
聞言,裴肅猛地站起。
“你說什麼?”
張天保忙跪下,麵露難色,陛下和太後的關係,是這宮裡不能說的禁忌。
太後是陛下生母,先帝在位時就是皇後,雖生下陛下,卻並未養育過,陛下即位後她也並未作何反應,好似發生的一切都同她無關,住進慈寧宮之後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禮佛。
五年之中,陛下僅僅見過太後一麵,還是當初她遷居慈寧宮時。
而陛下也隨著太後去,更是從不過問慈寧宮的事。
母子倆不像親人,更像是仇人。
“陛下恕罪,太後知陛下要收走篳篥,說不會要陛下的東西,過些時候就會送來。”
裴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肅。
“去慈寧宮。”
撂下這句話,裴肅抬腳便走。
慈寧宮內。
李長衿一踏進這裡便聞到一股檀香味,不濃也不燻人,讓人聞了能撇去浮躁,很是寧靜。
“臣妾李長衿,拜見太後。”
太後端坐主位,手中握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無聲唸佛。
聞言緩緩睜開眼,看向李長衿。
太後本名沈青,年輕時是上京有名的美人,一身清清冷冷的氣質,猶如超脫俗世的仙女。
就算年老,此刻也是美人遲暮,能窺見年輕時的風采。
此刻她瞧著李長衿,淡淡道:“把頭抬起來。”
李長衿微微仰起頭。
“是個美人坯子,起來吧,賜座。”她使了個眼神,讓弄書扶起李長衿。
“我聽說你是從西州來的?”太後詢問道。
她從前並未見過李長衿,先帝還在時,太後就已經深居簡出,許久不露麵了。
“是。”
太後點了點頭,意味不明道:“西州是個好地方。”頓了頓又道,“昨兒夜裡的篳篥是你吹的?”
李長衿還是簡短的答道:“是。”
她不太確定太後為什麼要召見她,如今敵我不明,多說多錯,她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若是太後因著昨夜吹奏的事情有意罰她,她也隻能見招拆招。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和顧慮,太後笑了笑。
“你不必如此小心,我不會為難你。”她歎了歎,“我隻是好多年未曾聽到篳篥的聲音,突然在這宮裡聽見,有些意外。”
她主動解釋,李長衿卻有些意外。
這位太後,冇太大的規矩,不自稱哀家,和她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當年她對太後的印象,多半是道聽途說。
市井傳言太後為人冷漠,就連丈夫和親生兒子都不關心,如今竟然為了個篳篥傳召,還這般溫和。
要知道當年她同裴肅在一起時,知曉了太後對裴肅的冷待,曾一度為裴肅感到不平過。
“太後......也曾聽過篳篥的樂聲?”李長衿小心問道。
太後笑著點了點頭,答非所問道,“你不是西州人吧,長得不像,行為舉止和口音也不像。怎麼說是從西州來的呢?”
這話問住了李長衿,她神色一僵,模糊道:“臣妾,隻是在西州住了五年,如今家人都在西州。”
原來如此,太後瞭然。
“我年輕時好動,走南闖北,曾在西州結下一段緣,篳篥的聲音就是在那時聽過的。”
“你的篳篥吹得很好,想必是好好學過。”
太後抬手,桂嬤嬤將手中的篳篥呈上。
太後拿著篳篥仔細端詳,手指緩緩拂過管身,帶著些細紋的眼角微微眯起,似是在懷念什麼。
片刻後,她將篳篥還給桂嬤嬤,揮了揮手。
瞧太後那神色,李長衿隱隱有些猜測,太後是在透過篳篥懷念什麼人?什麼事?
察覺到李長衿的目光,太後眨了眨眼,不再提篳篥,轉而問道:“你既然在西州生活了五年,便同我說說西州的事情吧。”
似是生怕李長衿緊張,繼而補充,“無論市井小事,還是宮廷流言,或是哪裡有了什麼變化,你儘管說,我都聽。”
這話一出,李長衿從進殿而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她確定了,太後隻是想聽聽西州的事情。
她身為太後,卻不像後宮女子,極力掩飾情緒和好惡,喜怒流於表麵,根本不在乎其他。
“臣妾遵旨。”
她想了想,思緒回到她去西州的第一年。
“那時候,蕩蕩山腳下總有來往的行商,以物換物,皮子、陶罐、大周貨,叫喚聲不絕於耳......夏天金蓮川上開滿了金蓮花......大家晚上就燃起篝火......成婚時會祈求天神的祝福......。”
李長衿越說越激動,腦子裡有說不完的話,有講不完的故事。
每說一件小事,她就像重新在西州生活了一遍,眼裡寫滿了懷念和惋惜。
這副樣子驚呆了一旁的弄書,從見到娘娘起,她就是一副不苟言笑卻話很少的樣子,此刻談起西州,說天說地,打開了話匣子,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弄書在心裡想著,這纔是娘娘真實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