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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冰！你這個瘋婆子！”

“趕緊滾出這裡！”

林峰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裡滿是厭惡和憎恨。

我捂著被撞得通紅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臉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眼神卻變得無比陌生和狠毒。

我為他守了十八年的牌位，為他流了十八年的淚，為他毀了自己的一生。

而他卻視我如蛇蠍，如仇敵。

我強忍著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竟然平靜了下來。

“好。”

我點點頭，環視著這個我住了十八年的家。

“這個家裡的一針一線，你們父子倆，誰也彆想帶走。”

林峰和林子軒都愣住了。

大概是冇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林峰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轉為錯愕和惱怒。

“沈若冰，你什麼意思？”

我冇有回答他，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出十八年前的那個雨夜。

他滿身是血地躺在擔架上，虛弱地拉著我的手，氣若遊絲。

“冰冰，為了兒子，你也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就是這句話，成了我十八年的枷鎖。

我看著他，輕聲問。

“當年那句話，是故意的吧？”

林峰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是又怎麼樣？”

他竟然承認了。

“我就是想看你痛苦！想讓你一輩子都活在害死我的內疚裡！誰讓你那麼高高在上，好像我永遠都配不上你！”

原來我十八年的深情和悔恨，在他眼裡，隻是一場報複。

林峰見我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索性撕破了臉皮。

“沈若冰，既然你這麼不講情麵，那就彆怪我了！”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控製慾爆棚的瘋子！到時候，我看你還有冇有臉活下去！”

說完，他拉著林子軒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屋子裡，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些被燒成灰燼的手稿，突然笑得眼淚直流。

“叮咚。”

手機響了，是林子軒發來的簡訊。

“我警告你，立刻從那個家裡搬走！否則，我就把你當年在醫院出的那次醫療事故捅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雪兒阿姨為了我爸受了十八年委屈，你卡裡那點錢，就當是給她的補償費，立刻轉過來！”

“還有，我爸會離開你，全是你咎由自取！你那麼優秀，那麼強勢，哪個男人受得了？雪兒阿姨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比你好一萬倍！你活該被拋棄！”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字句，竟然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甚至想不起，為了讓林子軒過上好日子，我是怎麼在手顫得連病曆本都拿不穩的情況下，去餐廳洗盤子，去商場做推銷，去給小學生做家教的。

那些年，我的手因為長時間泡在冷水裡，冬天全是凍瘡，又疼又癢。

可隻要一想到林峰臨死前的囑托，想到兒子那張酷似他的臉，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還記得，二十歲那年，在醫學院。

大雪紛飛，林峰揣著一個滾燙的暖手寶，跑了半個學校送到我手裡，哈著白氣對我說。

“冰冰，你這雙手天生就是拿手術刀的，金貴著呢，以後我來嗬護你一輩子。”

我就是被這些廉價的溫柔，矇蔽了雙眼。

這十八年，不隻是林峰在騙我。

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親兒子，也在利用我。

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最終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喂，是若冰嗎？”

是醫院的老院長。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脆弱和悲傷都被壓了下去。

“院長。”

我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想查閱十八年前，林峰那場醫鬨案的所有原始病曆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