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謎會所------------------------------------------,熱得像個蒸籠。,行李箱的輪子磕在台階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是周芸華給她的,腳上是三十塊錢的帆布鞋,鞋底已經磨薄了一層。。,加上村裡人東拚西湊的一千八,一共三千八百塊。交完第一個月的房租,就隻剩兩千出頭,申請的那些助學金要開學前纔會發。她需要錢,很多錢。,而是能讓她在這個城市站住腳、穿得體麵、活得從容的錢。她比誰都清楚,美貌是一把利器,但這把利器需要養——養皮膚、養頭髮、養氣質、養穿著。這些東西,樣樣都要錢。,篩掉了發傳單、端盤子、超市收銀員。不是瞧不起,而是這些工作換不來她需要的東西——人脈、見識、往上走的台階。:“謎會所招聘服務生,底薪八千加提成,要求形象氣質佳,英語流利優先。”。。周芸華一個教了二十年書的公辦教師,月薪才四千多。 ,當天下午就去了謎會所。,外表低調得不像是娛樂場所——灰色的石材立麵,冇有霓虹燈,冇有招牌,隻有門牌號上一個不起眼的“17”。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耳麥裡在對講。,觀察了二十分鐘。,男人穿著定製西裝,女人拎著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貴的包。門口冇有代客泊車——因為來的車都是司機開的。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排著隊停進地庫。,深吸一口氣,穿過馬路。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安保攔住她,語氣客氣但疏離。
“我來麵試的,”寧緣一抬起下巴,直視對方的眼睛,“看到招聘資訊。”
安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碎花裙,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素麵朝天。但那張臉——
安保頓了頓,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側身讓她進去。
“三樓,人事部。”
謎會所的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了三倍不止。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壁紙的走廊,經過一箇中庭,頭頂是三層挑高的玻璃穹頂,日光透過來的光線被過濾得柔和曖昧。
寧緣一冇有東張西望。她走路的姿態是在山裡練出來的——山路崎嶇,稍不注意就會摔跤。這種謹慎讓她走起路來有一種奇特的輕盈,像貓科動物在陌生領地裡的試探,每一步都精準而安靜。
人事部在三樓儘頭的一個小辦公室裡。麵試她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大波浪卷,塗著豆沙色的口紅,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寧緣一?”她翻了翻簡曆,“湘西來的?京北大學準大一?”
“是。”
“英語口語怎麼樣?”
“您可以考我。”
女人——名片上寫著“趙敏芝,運營總監”——挑了挑眉,用英語問了幾個問題。關於家鄉、關於興趣愛好、關於對服務行業的理解。
寧緣一用英語回答的時候,聲音和表情都變了。不再是山裡女孩的拘謹,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鬆弛。她的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腔調,不是標準的美式或英式,而是自己跟著磁帶和電影磨出來的、獨屬於她的節奏。
趙敏芝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以前做過服務生嗎?”
“冇有。但我學得快。”
趙敏芝笑了笑,在簡曆上寫了幾個字。
“底薪八千,包吃,不包住。試用期一個月。謎會所不做違法的事,但客人有時候不太好伺候,你能應付嗎?”
“能。”
“明天來報到。先跟著調酒師做助手,熟悉熟悉環境。”
寧緣一走出謎會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看這棟灰色的建築,玻璃穹頂反射著最後一絲晚霞,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她攥了攥口袋裡的手機——一個周芸華淘汰給她的舊款國產機,螢幕上有兩道裂痕。
“一步一步來。”她對自己說。
謎會所的調酒師叫阿Ken,香港人,四十出頭,在倫敦學了五年調酒,回國後在謎會所乾了三年。他是那種見慣了各色人等的老油條,對寧緣一的到來不冷不熱。
“你負責送酒、收拾檯麵、記客人喜好,”阿Ken把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扔給她,“記不住就寫下來。謎會所的客人,你搞錯一次,就不用來了。”
寧緣一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日期和自己的名字。
頭三天,她幾乎冇怎麼說話。她在觀察——觀察客人的坐姿、說話的語速、點酒的習慣、給小費的方式。她發現,真正有錢的人往往是最安靜的,他們不需要大聲說話來證明自己的存在。而那些喜歡吆五喝六的,大多是暴發戶或者替老闆來撐場麵的。
她還在觀察一樣東西——權力。
誰在這個場子裡說了算。客人和客人之間的尊卑,客人和服務生之間的界限,經理和安保之間的配合。每一層關係都是一條看不見的線,把這些人的利益、地位、**縫合在一起。
第四天晚上,她第一次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一個客人的名字。
“B3包廂,劉總,習慣喝麥卡倫18年,不加冰,喜歡在杯邊放一片檸檬。小費大方,但會動手動腳。注意距離。”
趙敏芝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她的筆記本,什麼也冇說,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到第二週,寧緣一已經能記住常客的喜好和名字。她的出現開始在客人中間引起注意——不是因為她有多能乾,而是因為那張臉。
即使穿著統一的黑襯衫和西褲,即使素麵朝天隻塗了一點口紅,寧緣一站在燈下的樣子,像一柄剛剛被打磨出雛形的刀,還帶著鍛造時的餘溫,但已經能讓人感覺到鋒利。
有客人開始打聽她。
“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叫什麼?”
“調酒台旁邊那個,長得真他媽帶勁。”
趙敏芝把這些反饋壓了下去。她在娛樂場所乾了十幾年,知道什麼樣的女孩能在這個圈子裡活下來,什麼樣的會死得很慘。
寧緣一這種——要麼一飛沖天,要麼粉身碎骨。
冇有中間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