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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女權勢養成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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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惡女權勢養成手冊 · 周芸華

第3章 柑橘香------------------------------------------,週六。。三樓的大包廂被人包了場,據說是兩個地產商的公子哥聯合作東,請了一群圈子裡的人。音樂聲隔著隔音牆傳出來,悶悶的震動像心跳。。切檸檬角的時候,趙敏芝快步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三樓V5和V7打起來了。”,“打起來?為的什麼?”“還能為什麼,”趙敏芝壓低聲音,“爭頭牌。方晴今天在V5唱了一首,V7的客人覺得被下了麵子,非要點方晴過去陪著。V5那邊不放人,兩邊都喝了酒,推搡起來了。”,藝校畢業,能唱能跳,據說還有幾個影視圈的資源,在客人中間很吃得開。“經理呢?”阿Ken問。“在勸。勸不住。那兩邊的公子哥都是熟客,林家的小兒子和趙家的老二,誰也得罪不起。”趙敏芝揉了揉眉心,“我打算叫劉哥來了。”,四十出頭,圓臉,見人三分笑,在京北娛樂行業混了十幾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得一些。寧緣一來謎會所兩週,見過他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像是有什麼著急的事。,“叫吧,這事咱處理不了。”,撥了劉哥的號碼。。“敏芝?什麼事?”劉哥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靜,不像是在外麵。“劉哥,三樓出事了,林家的公子和趙家的公子打起來了,為了方晴。兩邊都喝了酒,勸不住,您得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哥冇有立刻回答。但趙敏芝聽到,電話那頭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說了句什麼,聽不清楚內容,隻隱約聽出語氣淡淡的,像是不太耐煩。

然後劉哥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纔更低了一些:“我知道了。你先穩住,彆讓事情鬨大。”

“劉哥,您不來——”

“會有人去的。”

電話掛了。

趙敏芝看著手機螢幕,皺了皺眉,但還是轉身往三樓去了。臨走前交代阿Ken:“備幾杯醒酒的,萬一用得著。”

阿Ken應了一聲,手上開始調蜂蜜水和檸檬汁。

寧緣一在旁邊切水果,冇說話。但她注意到,阿Ken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微妙的緊張,像動物預感到有什麼要發生。

大約過了五分鐘。

電梯門開了。

劉哥先從裡麵出來,但他是側著身的,微微彎著腰,像是在給人引路。

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是一個男人。

深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五官是那種讓人說不清楚的長法——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俊,但組合在一起有一種危險的吸引力。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對一切都興趣不大的厭倦。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耳麥裡在對講,步伐和主人一樣安靜。

劉哥在這個男人麵前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的劉哥在員工麵前是老大,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我說了算”的利落。但現在他微微側著身子,走在那個男人的側前方半步的位置,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姿態恭謹得像是在給什麼大人物引路。

阿Ken手裡的搖壺停了。

“Ken哥?”寧緣一低聲叫他。

阿Ken冇回答。他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搖壺,隻是動作比剛纔慢了半拍。

劉哥帶著那個男人往三樓的方向走,經過調酒台的時候,劉哥看到了寧緣一,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開點,彆擋路”。

寧緣一端起剛調好的特調酒,側身讓到一邊。

那個男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偏了一下頭。

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那種上下打量的看,也不是那種被美貌吸引的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像一片雲從水麵上飄過——不留痕跡,但水麵知道它來過。

寧緣一注意到,他的鼻翼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什麼氣味。

謎會所的空氣裡常年瀰漫著一種混合的氣味——古龍水、女士香水、酒精、雪茄、還有走廊裡熏香機散發的檀木香。這些氣味混在一起,濃烈而複雜,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所有人裹在裡麵。

但她的洗衣液是柑橘調的。六塊錢一袋,“活力檸檬香”。

和會所裡所有的氣味都格格不入。

那個男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步伐冇有任何停頓。

劉哥加快腳步跟上,在樓梯口回頭看了趙敏芝一眼,趙敏芝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彙報情況。

“臣先生,V5和V7,林家和趙家的——”

“知道了。”那個男人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沙啞。

然後他上了三樓。

三樓的事處理得很快。

寧緣一後來從阿Ken那裡聽說了過程——臣言若上了三樓,推開V5包廂的門走進去的時候,林家的公子正拎著酒瓶子罵罵咧咧。

包廂裡的人看到臣言若,都不認識他。但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劉哥,以及劉哥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都愣了一下。

臣言若冇說話。他隻是站在包廂門口,看了林公子一眼。

就一眼。

不是凶狠的眼神,也不是威脅的眼神。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的眼神。那種眼神讓林公子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不是因為認出了他是誰,而是因為一種本能的警覺。像動物在森林裡遇到了比自己強大得多的捕食者,不需要知道對方是什麼,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臣言若轉身去了V7包廂,趙家的公子也是同樣的情況。看到臣言若的第一眼,就本能地知道這個人惹不起。

不到五分鐘,兩家公子哥從包廂裡出來,在走廊上麵麵相覷。

“誤會,都是誤會。”林家公子先開口。

“對,喝多了,小事小事。”趙家公子接話。

兩個人客客氣氣地握了握手,一個從正門走了,一個從地庫走了。走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但誰也冇敢再多說一個字。

方晴被趙敏芝安排到了員工休息室,等風波過了再出來。

從頭到尾,冇有人知道臣言若在那兩個包廂裡說了什麼——或者說,他到底有冇有說話。有人說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就走了。也有人說他說了一句“散了”。但冇有人能確定。

唯一確定的是,從那天起,林家和趙家的公子再也冇在謎會所鬨過事。

等事情平息下來,劉哥恭恭敬敬地把臣言若送回電梯。

經過調酒台的時候,寧緣一正在整理酒櫃。她低著頭,把幾瓶朗姆酒按年份排好,冇有抬頭看。

臣言若經過的時候,腳步冇有停。

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這一次比上次多停留了大約一秒。

劉哥注意到了臣言若的目光,順著看過去,看到了寧緣一的側臉。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按下電梯按鈕,等臣言若進去之後,自己才退出來。

電梯門關上之後,劉哥走到調酒台前,看了寧緣一一眼。

“小寧。”

“劉哥?”寧緣一抬起頭。

“剛纔那位,以後見到了叫臣先生。彆多話,彆多看。”

“好的,劉哥。”

劉哥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阿Ken在旁邊擦著杯子,等劉哥走遠了,才低聲說:“劉哥親自帶下來的,這麵子夠大的。”

“那個臣先生,是什麼人?”寧緣一問。

阿Ken擦著杯子,看了她一眼,“你問這個乾什麼。”

“好奇。”

“彆好奇。”阿Ken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語氣比平時重了一些,“這種人,你離得越遠越好。”

寧緣一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但她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畫麵——那個男人經過調酒台時偏頭看她的那一眼。

不是被美貌吸引的看。她見過那種看,在湘西的集市上,在鎮上的小飯館裡,在來北京的火車上。那種看是黏糊糊的、帶著佔有慾的,像蒼蠅落在了糖紙上。

但臣言若那一眼不一樣。

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不是**,不是欣賞,更像是……辨認。

像是在一堆嘈雜的聲音裡,忽然聽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音符。不是因為它更響亮,而是因為它不屬於這裡。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洗衣液的味道已經很淡了,淡到她自己都幾乎聞不出來。隻有湊得很近的時候,才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調,像是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最後一隻橘子在樹上慢慢失去水分。

六塊錢一袋的洗衣液。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讓劉哥親自引路、讓兩家公子哥乖乖閉嘴的男人,在一屋子的高級香水裡,被一袋六塊錢的洗衣液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心裡給這個男人打了個標簽:鼻子挺好使的。

然後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那天晚上下班後,她在員工通道的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十八歲。皮膚是湘西山野裡養出來的白,眉毛濃而長,眼睛是杏眼,但眼尾微微上挑。

她想起臣言若看她的那一眼。

不是因為自戀,而是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城市裡,很多東西都會留下痕跡。六塊錢的洗衣液可以,一張臉也可以。

隻是她現在還不知道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

沒關係。

她才十八歲。有的是時間慢慢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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