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惡作劇 “你想和我談嗎?”……
梁陸眼皮跳了跳,把不準的用意。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梁陸坐姿未變,依舊散漫靠著椅背,一樣的波瀾不驚, “不會輕易對男人心。”
梁陸:“所以現在,真心了?”
表麵雲淡風輕,實則溫一直在升高,心跳也雜。
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角度:“前陣子我閨來找我玩,有勸我多接新的男生, 畢竟我已經單很多年,上一段, 還是在年無知的高中時代。”
“隻是客觀評價, 表示已經過去很久的意思。”
“當時就有推薦你,我一開始拒絕了,那時候還沒什麽想法。”方舒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像在討論買賣, 而非,“但是現在……我覺得你人還不錯,而且你剛才也說了,我隻是眼睛看不見,也沒有那麽差吧。”
氣氛再度凝滯。
紮在腦後的馬尾微微散,幾縷碎發掃過素淨臉龐,垂落下來。
梁陸移開視線,沒再看。
唰的一聲輕響,對麵的椅子後挪,男人站了起來,似要離開。
明天是星期二,不是方舒好之前和梁陸約好的每週去公司的日期。
最終還是冷漠到底:“我明天沒空。”
梁陸本想說他可以幫車,頓了頓,還是把話回嚨,隻平淡地告了辭,這便轉離開。
手機和車鑰匙扔到玄關櫃上,發出哐的撞聲。
全程沒有開燈,黑暗裏,冰涼的水花砸下。
任由冷水暴雨冰雹似的砸在上,慢慢將那些不該有的緒迴心底。
次日,早晨七點多。
梁陸款步走出一樓單元門,前方有條鵝卵石小徑橫穿青黃不接的草坪,是前往小區大門的近道。
迎麵走來一位眼的中老年人,手裏拎著個紙袋,似乎裝著糕點。
不論這小子多沒出息,那張臉生得確實一等一的俊,眉眼廓鋒利,帥得很有沖擊,驟然瞅見,這顆老心髒也忍不住咚的一跳。
“周阿姨早。”
梁陸記得周阿姨的三套房都在隔壁10棟,但這會兒卻往他所住的11棟2單元走過來。
“是呀,我去找小方,前兩天我和我老公出去旅遊,呆呆和瓜瓜都是幫我喂,我帶了點特産回來,正好拿去給當早飯。”
“小梁啊,我看你和小方經常一起出現,你們……關係很好嗎?”
“原來是這樣。”周阿姨笑起來,“我就想著,小方都願意認識小許醫生了,兩個人微信也加了,應該不會同時在接別的男孩子了吧?”
周阿姨:“那我上去了啊,等會兒正好和聊聊小許醫生的事,你說那麽溫漂亮的孩子,一直單哪像回事。”
兩人錯而過,周阿姨走進11號樓2單元,乘電梯到9樓,方舒好提前知道會來,人還沒到就開啟門,周阿姨提著糕點笑瞇瞇走進去。
過了十幾分鐘,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我。”
真稀奇,昨天剛拒絕了,今天大清早又造訪。
梁陸沒理,輕車路地換了鞋走進來。
“我昨晚在你這兒丟了個東西。”
方舒好茫然地跟在他後:“你丟了什麽東西?”
說著,梁陸又散漫地逛進廚房,隨便翻找了下流理臺,連冰箱都開啟瞧了眼。
“找過了,沒有。”梁陸停下腳步,忽地笑了聲,“找到了。”
回到餐廳。
梁陸沒有回答。
“我昨晚肚子不舒服。”方舒好替他回答了,語氣一本正經,似乎急於和他撇清關係,“他就來給我煮了點東西緩解癥狀,相當於醫生給病人治病,我是付了錢的。”
梁陸扯起角,不冷不熱地“嗯”了聲。
“沒辦法。”梁陸嘆氣,“實在是窮。”
方舒好到餐桌,重新坐下。
“梁醫生。”對梁陸說,“你要不要也坐下吃點?”
“你等會兒幾點走?”他問,“快的話,或許可以帶你。”
“這不是找不到車鑰匙,浪費了很多時間。”梁陸散漫道,“反正都遲了,也不在乎再遲一點。”
梁陸微微一怔。
“是啊,小梁。”周阿姨也笑,“今天就不麻煩你了,小許醫生會送小方去公司的。”
……
方舒好今天難得穿了一套淺服,米白的長款羊絨大,淺灰闊和圓頭短靴,長發紮蠍尾辮,淡妝素雅,被冬日一照,整個人好像會發。
男人容貌斯文俊秀,很有英氣質,開的車是奧迪,掛本地車牌,既商務又舒適的車型。
車子駛遠,梁陸收回目,也發車子,往相反方向駛去。
來到公司第一件事,方舒好找到部門領導,向他坦白自己想要爭取AI實驗室崗位的事。
“你剛來的時候,明明讀屏件都用不流暢,很多我都看不出來的bug,你一下子就能發現。”領導笑著說,“這也沒過幾個月,你的工作效率已經提升非常多,我早就猜到你不會在這裏留太久了。”
把失明這一事故也寫進簡歷裏,失明之後如何戰勝恐懼、如何重新掌握計算機技能,如何練應用輔助件完工作、如何撿起從前的專業,繼續做深度學習研究……之所以寫這些,不僅是向麵試展示的百折不撓,也是為了鼓舞自己,即使失敗,也不要輕易倒下。
崔茜今早的工作恰好是麵試,連著麵了四個人,其中有兩個人的一作論文一眼水,剩下兩個勉強符合要求,但都沒有最想要的NeurIPS大會機學習方向的選論文。
送走最後一位,纔看到工作郵箱裏多了一份簡歷。
……
方舒好握著盲杖站起來,hr部門派了人過來引導,方舒好道了聲謝,輕輕握住對方的胳膊,跟隨他進電梯,一層一層飛速往上,來到AI實驗室所在的22樓。
“如果沒有失明,校招進來的職級應該就比你和我都高。”
“聽說寫程式碼都要用讀屏件,那以後協同工作的時候,我們和流豈不是都要多一步?共螢幕又看不見。”
“好像是全盲,唉……”
一路聽到數不清的竊竊私語,有贊揚的,更有質疑、同的。
老孃來搶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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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下午很短暫,太似乎是從半空走過,還沒領教正午的威力,它便要義無反顧地墜西天。
與工作無關的那部手機震了下,有新訊息。
Fine:【可惜薪水被低了點,不過也比之前多很多】
梁醫生:【恭喜】
【你今晚怎麽回?】
【我今晚可以去接你】
【三甲醫院的醫生,晚上應該沒空管你吧?】
全部刪掉,梁陸把手機丟到旁邊。
這麽想著,他注意力回到工作。
梁陸掀起眼簾,下指了指螢幕:“別拿藥,拿回去重做。”
直至太落山,夜幕傾吞整個城市,那部手機都沒有再震一下。
梁陸拖著長長的影子穿過鵝卵石小徑,仰頭了眼前方樓房的高層。
憑這個並不能分辨是否在家,因為開不開燈對現在的而言沒有區別。
很多年前,他的宿舍在對麵一棟。夜裏熄燈後,他時不時去走廊看一眼,生宿舍窗簾都閉,但的床位靠窗,偶爾會出一點臺燈亮,他就知道還沒睡。
不打算告訴。
走進單元門,應燈亮起,梁陸踩著自己的影子,轉進電梯間。
人手裏握著盲杖,早晨紮的蠍尾辮已經解開,長發披散下來,帶著自然的卷度。
電梯門在後關閉,那人沒有走進去。
方舒好早已聞到他的氣息:“沒想出去,就下個樓,到104去看那天摔倒的爺爺,他今天出院回家了。”
“也行。”
來到104門前,敲響房門,裏頭很快有人開啟了門。
人姓孟,今年剛五十,父母早年離婚,跟著父親,沒有別的兄弟姐妹,隻有七十多歲的父親這一個親人。
孟爺爺躺在裏麵臥室的床上,還要再養一段時間才能活自如。
方舒好連連擺手拒絕,最後推不過,隻收下一小盒糕點。
回到客廳,剩餘的人接著寒暄。
“這樣啊!”孟阿姨大驚,“你們怎麽不早說!”
梁陸在旁端坐如鐘,不知道是真的對旁人的稱呼完全不在意,還是故意裝蒜,想看的笑話。
“是啊。”
聊到工作,聽說方舒好是程式設計師,孟阿姨的老公李叔叔也湊了過來,他也在這一行,順就打聽起了方舒好的公司、職稱,甚至薪水。
李叔叔:“這裏房租不低,你一個人負擔的話,月薪一萬多估計存不下什麽錢。”
“不算跳槽,就是在同一個公司換了個崗位,漲了點薪水。”
方舒好抿了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因為換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崗位,薪水漲了蠻多的,現在算上年終獎,一個月能有五六萬吧。”
方舒好點點頭:“差不多就是做這個。”
“太厲害了。”孟阿姨連連稱贊,“人長得漂亮,心地善良,還這麽會賺錢,要是讓隔壁11棟那個周慧阿姨認識你,分分鐘給你介紹十個八個又帥又有錢的男孩子。”
“介紹了誰呀?你覺得怎麽樣?”
“那個周慧也就認識小區和醫院裏的人。”李叔叔話道,“小方,你現在做人工智慧開發,邊年輕的同事肯定比什麽醫生更有潛力,男生又多,你這麽漂亮,還不是隨你挑。”
是啊?
孟阿姨剛開始也打聽他的事,但他從不正麵答複,總是吊兒郎當閃爍其詞,漸漸就被隔離到話題之外,房間裏好像沒他這號人。
梁陸左手拎著水果,懶洋洋地走在前麵,方舒好跟在他後。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方舒好跟進來,立在他右手邊。
整個人也稍稍挪過來,朝他靠近。
狹小的空間,電梯緩慢上行。
方舒好微張,呆呆地仰頭看他。
方舒好:“什麽?”
方舒好莫名了脖子:“我是個老實人。”
方舒好:“……”
方舒好微微低眸,碎發垂到頰邊,纖長的睫了,忽然向上一扇,再度看向他。
電梯在這時恰好到達,叮的一聲,兩扇門緩緩外開。
“這麽多錢……”他拖長音,“是有點心。”
似是沒想到他會承認。
狹窄的空間重回封閉。
他似乎彎下了腰,低著頭,侵略極強的氣息和的臉越來越近。
梁陸將抵在與牆中間,扯著一邊角,悠悠近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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