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鄭舒墨由越峰扶著朝外麵走去,路過薑窈時餘光看向她。
薑窈注意到他整個人緊繃,似乎處於警戒的狀態。
她目光落在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下忽然瞭然他剛才為何不顧身體一杯接一杯的飲下。
原來不過是為了讓這副身子骨看著更虛弱,這樣其他人也無法對他產生疑心。
薑窈忽然想,這個人撐著這副病軀,何以如此機關算盡?連自己的身體都可以當作籌碼。
鄭舒墨從她身旁經過,看清楚她片刻的沉思,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清楚,也許又被她看穿了。
他的謀劃,他的算計,似乎總是在她麵前無處遁形。
也難怪……
她會對自己處處設防。
他心口倏地刺痛,不知是因為宿疾,還是她冷漠的眸光。
他強撐著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闔目,本就虛弱的身體因著烈酒的緣故,此刻也染上了幾分不健康的紅。
連帶著呼吸也變得微微急促。
等了一會兒,馬車未動,他剛要問越峰為何不走。
卻隻感覺車簾掀開,一陣帶著要藥草香氣的風吹了進來。
他倏然張開眸,正對上一雙漂亮的風眸。
是薑窈。
“薑女公子……”他掩唇不可抑製地輕咳,“你怎麼來了?”
薑窈卻並不回答,拉過他的手腕問脈。
她的手指按在他腕間,隻覺得脈象沉慢無力,實非吉兆。
他眸光微垂,靜靜地看向她。
她的眉峰下意識地蹙起,唇角也逐漸抿緊,看來自己的身體愈發不中用了。
她是在為自己著急嗎?怪異的、從未曾有過的情緒在心底瘋長。
他感覺渾身都開始蒸騰,高溫自他的心脈蔓延至全身。
他隻感覺眼睛有些睜不開,他慢慢合攏,由著她為自己檢查。
她泛著涼意的手落在他額上。
“你發燒了?”薑窈有些氣結,這樣的天氣,這種身體,他還有心思機關算盡,拿自己的健康做擋箭牌。
虧他前些日子還有臉責備自己,
放在他手腕間的指尖頓了頓,她的神色也逐漸凝重,他的身體不能拖太久了,再這樣下去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他的思緒逐漸開始無法聚攏,目光中隱約是那道身影。
“某似乎又給女公子添麻煩了,對不住。”他說這話時候,麵上卻全然沒有一絲歉意。
薑窈注意到他有些不太清明,“鄭公子?”她試圖喚他振作精神。
鄭舒墨的雙眸卻無法控製地闔緊,身上的溫度也越來越燙。
“鄭公子!”薑窈的聲音響起,他卻閉著眼睛,發不出一點聲音。
薑窈目光恨恨落在他臉上,卻又無可奈何。
終於,她將他輕輕扶起,將身上披著的大氅為他裹上,又輕輕將他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俊秀慘白的麵容上,卸下了平日的偽裝,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的病態。
烏墨色的碎發黏在他臉上,她伸手為他輕輕撥開,下一刻,手卻被他攏住。
她試圖將手收回,卻被他攥得更緊。
薑窈無奈,隻得任由他拉著,她瞥開目光,望向車窗外。
從車簾的縫隙看出去,夜色愈發濃重,寒意也更加明顯,她垂眸看向懷裏的男人,將他身上的大氅再次繫緊。
而她的手,依舊在他掌心中。
他的手掌意外地大,整個將她的手包裹著,此刻因發燒而有些滾燙。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卻再次被他握緊。
她嘆了口氣,終於放棄掙紮。
認命地由他倚靠,她有些搞不清楚,他此刻的狀態,究竟是清醒著還是無意識。
鄭舒墨此人,過於複雜,讓她一時間難以看透。
他的每一步永遠都暗含著算計,可此刻呢?
也許他病中也是如此,他在自己麵前如此輕易地暴露脆弱,甚至……
她垂眸看向被他攥緊的手,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很輕,並不該是這個年紀的男人應有的重量,他太瘦了,平日裏衣著都顯得有些空曠。
一陣風,似乎就可以將他吹走,可就是這樣的人,在前世率軍三千,對抗足足有十倍人馬的南越朝,卻竟然可以顛覆整個王朝氣數。
他的骨子裏,究竟藏著什麼?
他上位後三年,案牘勞形,二十五歲便大限已至。
到底為何?
她無法看破。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回到別院。
越峰將車停下,車簾掀開,就看到他家大公子正靠在薑女公子懷裏,二人雙手緊握。
這……也進展太快了吧?
晚宴時候二人還劍拔弩張,他家大公子到底做了什麼?他真想跟著學學。
見越峰一時間神遊太虛,薑窈有些無語,想不到鄭舒墨平日裏看起來機關算盡聰明絕頂,身邊的護衛竟然如此之堪憂。
他家主子都已經燒暈過去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薑窈起身,他卻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她隻得用另一邊未受傷的手,稍微用力將他扶起。
而後,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好在傷口癒合了不少,加之他實在瘦弱,否則那傷估計又要裂開。
這個鄭舒墨,遇到他就沒有好事。
越峰一臉震驚,看向被整個抱起來的鄭舒墨,這這這……薑女公子,這是做什麼?
好在別院沒什麼人,他家大公子不要麵子的嗎?
他上前一步想要接過,卻看見大公子忽然抬眸,在薑女公子未注意的瞬間看向自己,眸光一閃。
越峰足下頓住。
這……是何意?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護衛服從是天命,他隻得站在原地,看著薑女公子將他家大公子一路抱回房間。
——
鄭舒墨感覺自己被輕輕放下,他唇角微微勾起。
這細微的動作,卻被薑窈注意到。
“你醒著?”她一怔。
他緩緩靠在榻上不語。
“你醒著,為何不起身,讓我將……”接下來的話被她嚥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鄭舒墨垂眸,嘴角微彎,“某並未說過自己沒有醒著。”
薑窈對他的偷換概念司空見慣,又嘴笨一時間難以回擊,每次麵對鄭舒墨,自己總有些招架不住,被他牽著走。
她冷笑一聲,還被他握著的手,忽然在某個穴位一按。
一陣刺痛陡然傳來。
他抬眸,對上她揶揄的神色,輕笑一聲,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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