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輿論導向
雖然坐在了一起,法國和越盟之間仍然不信任,想要儘快把彼此的戰俘換回來也冇這麼容易。
一旦彼此手中冇有對方需要顧忌的東西,說不定會因為一個微小的變故再次兵戎相見。
科曼雖然年紀不大,但這個道理還是能夠明白的,從傷員上著手就簡單多了,很快他就知道,哪怕是從傷員上麵著手也不容易。
越盟堅持要等全部名單覈對完畢再開始。爭論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冇有結果。
全體交換的話,越盟會占據大便宜,因為法軍俘虜的越盟戰俘更多。
阮文孝還是在會談結束之後表達了善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裡麵裝著一些茶葉。他向法國人要了一杯熱水,把茶葉放進去,冇有茶杯,就用一個軍用搪瓷杯。他把杯子遞給科曼:“嚐嚐。這是北方的茶。”
“北方的茶?”科曼抓住這個詞彙,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拒絕道,“很抱歉,我冇有喝茶的習慣,不過我願意表達自己的誠意,請你們?或者說用你們自己的稱呼,越盟的同誌們吃頓飯,放心,並非是鴻門宴。”
阮文孝提及北方,科曼不可避免的想到現在越盟最大的支援者,這是不是借勢對法國施壓。
而他回答當中的鴻門宴,對越南人來說也是外來詞。
可科曼還是相信阮文孝能夠聽懂自己的話,因為對方看起來是一個知識分子,越南的知識分子,又加入了越盟,肯定對鴻門宴這個詞有瞭解。
東亞這些和東方大國有文化關聯的國家,越南應該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且在文化上一直被影響的非常嚴重。
科曼上一世甚至看到過越南本地的紋身師,發短視頻怒斥越南小黃毛不愛國。
因為越南的小黃毛紋身,都紋什麼殺神白起、閉眼關公之類的圖案,不選擇越南本國的曆史人物,看,小黃毛竟然能讓紋身師破防,科曼已經想象不到還能有什麼比這更嚴重。
阮文孝顯然聽懂了科曼的話,頓了一下接受了這一善意的邀請,“正好我也可以藉由這一次的鴻門宴,改善一下夥食。”
“冇問題,我請……”科曼帶著燦爛的笑容走出倉庫,他本身就冇有準備第一天就把事情談完。
作為法共資深黨員的科曼,對越盟的同誌們並冇有個人偏見,他以一個瞭解越南甚至瞭解東方大國的麵目出現,是提醒對方不要糊弄自己。
阮文孝也清楚的感覺到,這位過分年輕但是卻被法國委以重任的軍官,並非是等閒之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認為科曼對越南冇有敵意。
他的感覺冇錯,科曼對中美蘇之外的其他國家,都冇有特彆的看法,甚至對英國都冇有,更彆提越南,哪怕雙方零散的戰鬥在巴黎的電報到達之前,纔剛剛結束。
曾經受過槍傷的阮文孝,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隱隱作痛,應該是又要下雨了,忍不住道,“老百姓過得很苦,如果法國人民知道這裡的情況,相信也不會高興的,你說是嗎?中校。”
“普通人有著同理心,但也有可能有幸災樂禍的心態,凡是都不能一概而論。”
科曼熟練的用筷子夾起水芹菜,繼續自己的健康美食家生活,作為一個每天都保持一定蔬菜攝取的軍人,他不會因為其他事情都影響到自己的吃飯問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欣賞你們的反抗精神,但這麼不計後果的和法國作對?值得麼?”
科曼並不是要勸降誰,也知道阮文孝幾個越盟代表的答案,他隻是想說,小國寡民太有夢想的話,會活的很累。
“值得。”阮文孝的回答斬釘截鐵,體現了民族解放事業的不屈意誌。
“所以,這就是你們大多數時間自稱叫越盟,而不是叫越共的原因?”科曼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笑眯眯的反問道,“這種涉及到地緣政治的重大改變,你們承擔得起後果?在這個世界上強權決定一切,你們想要做強權?還缺少了這麼一點分量。”
“我們當然是越共,越盟的名字,為了建立統一戰線。”阮文孝開口解釋道,“統一戰線自然要包括……”
“包括誰?柬埔寨還是老撾?”科曼滿不在乎的擺手,“這些話說出來不覺得臉紅麼?能糊弄誰?你們的真實目的,不但法國知道,其他國家也知道,給你茶葉的國家也知道。”
既然已經酒足飯飽,科曼直接起身離開,臨走的時候說道,“既然現在洪災出現,當局也會做好自己的工作,我會命令本部隊從明天開始加入到救災當中,不過僅限於救助兒童,他們冇有選擇權,法國不會因為立場問題對孩子麵臨的災難無動於衷。”
現在才六月份,就已經出現了決口,以科曼對洪災的瞭解,高峰應該會在七八月份到來,現在隻是剛剛開始而已。
其實科曼完全可以當做冇看見,反正越盟有自己的北方鄰居兜底,一旦出現饑荒肯定會張口就要的,二十一世紀的越南,在兩國關係一般的情況下,都能從高鐵建議到光伏、特高壓,更彆提現在同誌加兄弟的關係,絕對能張得開嘴。
不過麼,越南現在法屬印支還是法國的一部分,彆管還能保留多久。
離開之後的科曼,直接去了河內守備部隊司令部,提及了今年北越氣候異常對奠邊府戰役的影響,現在眼看著雨季還冇過半,接下來兩個月的情況絕對會更加嚴重,南定、太平、河南、寧平一線都十分危險。
“讓第三師,阮文晚將軍的部隊,負責南定到寧平一帶的防汛工作。”科曼說到這征求阮文晚將軍的意見,“至於河內這裡,由我們來負責監控。”
“冇問題,科曼中校。”阮文晚將軍痛快的做出迴應,雙方現在可是蜜月期,不比同誌加兄弟差多少,第三師並冇有在奠邊府戰役當中打什麼硬仗,現在在維護紅河河道上麵努努力都不行麼?
在第二天,伴隨著如期而來的雨水,有一搭冇一搭的談判又開始了,並不比日內瓦的談判更加容易,雙方的主要工作就是闡述自己的立場,要儲存自己的體麵,至於對方的體麵不在己方的考慮範圍之內。
談判就是這樣的,科曼的工作都冇有艾娃加德納開啟旋轉門容易,蛇蠍美人根本冇有回美國,這種遊說大單一旦出現,自然有遊說公司聞著味過來。
賈奇律師事務所的代表,直接來到了河內,表達對優質客戶的尊重,沙利文表示在政界的很多受人尊敬的議員,都是他們律師事務所的客戶。
“不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我們事務所都能夠很快接洽,同時還和自由基金會的主理人有著親密無間的關係。”沙利文在艾娃加德納麵前侃侃而談道,“像是這種幫助自由國度,建立足以保衛自己的武裝,肯定是會得到支援的。當然這個費用嘛,人脈的使用總是會伴隨著人情……”
“費用不是問題。”艾娃加德納乾脆的回答道,“東南亞是很多重要原材料的產地,不論是從國家角度還是從經營角度,都有足夠的價值。”
“那麼就簡單了,我們首先要從輿論下手。”沙利文感謝了艾娃加德納的慷慨,於是開始佈置計劃。
計劃是通過,特彆是那些在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裡有朋友的媒體人。此時需要一篇報道,或者至少是專欄文章,在事件發生後的四十八小時內出現在《紐約時報》或《華盛頓郵報》的頭版。
標題應該包含多米諾骨牌理論和安全這兩個詞組。內容不需要細節——細節讓記者去挖反而麻煩。隻需要基調:東南亞很危險,北越並不可信,白宮還在評估,但語氣裡要帶出那種美國已經忍了很久的憤怒。
而在國會方麵,民主黨蔘議員在輿論發酵之後發表聲明,表示這是剋製的決定。
不能是那些天天喊反蘇的右翼——要的是自由派,是那些在平權提案上表達讚同態度的人。他們支援軍事援助,反對者就冇了道德高地。
至於最後繞不過去的五角大樓,沙利文是不能說太多的,從輿論到國會已經表明瞭他的誠意。
“要是冇有問題的話,我們就可以開始了。”沙利文正襟危坐,等待著艾娃加德納的答案。
“可以開始了。”艾娃加德納表達了對合作的期待,然後就準備離開和科曼分享這個訊息,“沙利文先生,合作愉快,至於現在我必須先走了。”
“艾娃女士慢走。”沙利文用一種恭送尊敬客戶的目光,目送眼前這位迷人的女士離開。
並冇有等太久,甚至在科曼在戰俘問題有一個結果之前,《紐約時報》或《華盛頓郵報》的頭版,開始藉著日內瓦會議的熱度,報道法屬印支的地位問題,法國新政府的退縮,是不是會引起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的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