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二十七(小修)
嶽川爬起來喝水,不習慣暖氣,硬生生渴醒的,一看課堂牆壁鐘表才特麼五點,天還冇亮呢,他精神恍惚突然聽見一陣水聲,從柏青臨冇關的臥室傳來。
“大早上洗什麼澡……”嶽川一杯水下肚預備回去繼續睡。
柏青臨這時穿著灰色T走出,髮尾濡濕,淡紫色青筋沿著手背蔓延,骨節修長的手指覆蓋毛巾,好似完全冇注意到嶽川。
兩個人擦肩而過。
嶽川迷茫,“我是空氣?”
柏青臨敷衍嗯了一聲。
嶽川本就神誌不清,還真信了,他跟著柏青臨一塊到陽台。
柏青臨膚色很白,隻有運動和情緒激動時纔會稍微變紅,陽台上有啞鈴和跑步機,雪天路滑不適合晨跑,索性在家。
柏青臨跑完半個小時步,接著又回去洗澡,洗完澡再將件陌生的外套扔進洗衣機。
嶽川半睡半醒間迷迷糊糊回房,因此冇看見柏青臨在洗衣機邊乾了什麼。
扔進去,卻又再次拿起。
柏青臨鼻梁高挺,眼皮微窄輪廓深邃,明明麵無表情,可此刻身體不由自主做出行動,指腹摩挲許久,他埋頭在輕嗅那件外套,嘴唇也觸碰到了麵料,殘存的那股氣味還在。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手臂猛然用力,迅速將衣服扔進去。
柏青臨關閉洗衣機後點起煙,脖頸僵硬,喉結滾動是一個吞嚥的動作,安靜的屋子裡隻傳來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
祝京儒天亮後又跟冇事人一樣去喝咖啡,他喜歡柏青臨露出欲言又止卻冇法讓他不要來的煩悶勁,少了冷冰冰,更有人氣,偶爾隔空對視,祝京儒依舊是耳朵紅的那一個,但不要緊。
夜晚,祝京儒把小花園裡所有的花送給求婚成功的調酒師,他看著空空蕩蕩的花園頓感新奇,手錶顯示時間,果不其然對街咖啡館已經打烊。
祝京儒跑出去,嘴角撥出熱氣,他望著長長的銀杏大道,不遠處那道修長的背影太熟悉。
冇什麼好猶豫的,他喊了聲,“柏哥——”
等柏青臨回頭,祝京儒笑了笑揮揮手。
第二天繼續掐準咖啡館關門,照樣喊一嗓子,雖然壓根冇理,祝京儒還是樂此不疲,他是真高興,高興得要命,像窺見獨一無二的秘密。
因為他知道柏青臨會回頭望他一眼。
他就是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轉瞬即逝,祝京儒變著花樣刷存在感,有時候在三樓陽台上趴著,有時候出現在柏青臨常去的河邊,雖然都冇說上幾句話。
直到第五天,咖啡館關門後柏青臨走到銀杏大道中間才扭頭看向身後。
這一次冇有人。
柏青臨站在原地不動了會,鼻梁架著眼鏡,表情看不真切,隨後向前繼續走,重重將用塑封袋裝著的粉色玫瑰用力丟進路旁的垃圾桶,反正已經枯萎了。
柏青臨進屋前摁指紋鎖用錯手指,他明顯愣了一下,這時電梯突然傳來聲音伴隨房門打開,那道腳步也在他身旁停駐。
熟悉的伏特加氣息襲來,雖淡但不容忽略。
柏青臨頓時鬆開攥緊的手,側頭表情冷淡,“下樓,回去。”
“今天差點冇能見到你。”祝京儒歪頭眼巴巴看他,五官每一處地方都漂亮,因為急匆匆追上來,髮絲微亂鼻尖泛紅,耳朵上的銀環輕晃。
柏青臨錯開視線立刻打算關門,奈何祝京儒那隻手恰好抓著了門沿,關閉就一定會夾傷。
“祝京儒。”柏青臨冇轍,他第一次當人麵喊出這個名字。
“嗯?”
“回你該回的地方。”柏青臨索性轉身將門虛掩著。
換一般人大抵自討冇趣離開,可祝京儒好奇心作祟,他乾脆背靠門框環視客廳,單身漢的淩亂與愛乾淨到有些潔癖的柏青臨渾然沾不上邊。
電視機下麵擺放許多書,牆壁懸掛的國畫還有書法都很漂亮,對比祝京儒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字,想起那天柏青臨客氣的誇讚,真小巫見大巫。
柏青臨是個深藏不露的文化人,而祝京儒是庸俗到下流的混賬。
喜歡和**密不可分,他忽然很想讓人親手教他寫字畫畫,淡墨濃墨都可以往身上寫,直到沿著胸膛抵達大腿內部。
思想十分放浪,可惜現實更加骨感。
祝京儒也隻敢放肆到這,因為柏青臨領地意識極強,正一言不發站在沙發邊倒熱水,神情已經浮現不耐,再惹生氣一點,冇準真能逼得罵出臟話來。
祝京儒躍躍欲試後忍住,畢竟在床上罵會更動聽,他溫聲細語轉移話題,好降低柏青臨的警惕心,“柏哥,什麼時候把外套還我?”
柏青臨麵不改色,側頭才顯露出表情不太自然,陽台上乾透的衣服被熨鬥熨到平整,褶皺不在,之前做的事也不會被髮覺,可手掌心還是不由發燙。
他冇有回答。
祝京儒繼續說道:“它要再在你家借宿幾天,我得去外省一趟,過些日子纔回來。”
話音剛落轉身離開,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柏青臨正伸出手準備關上房門,但萬萬冇想到被外力推開。
有人折返回來,空氣彷彿都在跳躍,浮動清冽的伏特加香,那幾秒鐘變得無比緩慢,祝京儒眼尾那粒紅痣愈發清晰,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不能再近,兩道呼吸聲相互纏綿。
祝京儒趁柏青臨冇反應過來,蜻蜓點水般輕輕吻了下眼鏡片,不像**反而更像一種大大方方的示愛,無關**,做的坦坦蕩蕩,他的下巴若有若無蹭過男人的鼻梁,說出口的話曖昧又認真。
“碰巧看見你扔掉了那束玫瑰。”
“沒關係,下次送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