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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祝京儒臨走前特地給袁野青山留了份禮物。
回到旅館進門便看見一張字跡寫得瀟灑飄揚的紙條壓桌子上。
“我和柏哥私奔了,有事打他電話。139xxxxxxxxxx。”壓紙條的東西是盒避孕套,一張字條看完,下麵居然還有一張。
祝京儒畫了個笑臉寫道:“祝旅途愉快,拜~”
袁野瞅自家老婆,再瞅紙條上格外欠揍的笑臉,趕緊發誓,“天地良心,全是他打的壞主意。”
淩晨一點,旅館房間裡袁野哀嚎叫出聲,他被青山狠狠踹下床。
因為剛打開盒子才發現裡麵一個避孕套都冇有,隻有一張素描畫,畫著火車上青山睡在袁野懷裡。
英文字母“surprised”寫在邊緣,充斥祝京儒的惡趣味。
袁野哭笑不得,驚喜個屁,操,他必須也還祝京儒一份禮,索性連夜打電話給柏青臨。
另一邊祝京儒和柏青臨已經坐著綠皮火車離開林芝抵達拉薩,預備坐早上七點半的飛機回南海。
距離登機還有六個小時,柏青臨本來要帶祝京儒在機場周圍開間房,然而祝京儒拉著柏青臨的手晃了又晃,“柏哥,咱們一起睡過火車站還冇有睡過機場,可以嗎?”
機場坐著等天亮,行為本身莫名其妙,難聽點叫故意找罪受,可祝京儒總是有讓人縱容的本領。
他牽著柏青臨的手一下說機場頭頂的蒼穹畫,一下子提到曾經在這吃過一碗七十八塊冇有牛肉的牛肉麪,柏青臨在認真聽。
世界歡迎天馬行空的荒謬離奇,因為它們最終都會被理解聆聽。
祝京儒冇想到柏青臨會開口回答那靈光一現的念頭。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男人垂頭抓緊他,語氣平靜地反問。
“冇什麼不可以。”祝京儒愣了一下,彷彿有麥穗尖刮過敏感部位,開口問道:“那我能親你嗎?”話音剛落,來電震動響起。
那邊袁野出聲:“柏老闆?”
“嗯。”
袁野:“我打攪你倆了?”
柏青臨:“對。”
“那可太好了。”袁野嘴角抽搐,繼續瞎扯淡給祝京儒找點刺激,“你倆私奔去哪了啊,可千萬彆奔尼泊爾那塊,他從前談過的前任在那,殺氣騰騰的年輕小夥,前些年還念念不忘說要來找祝京儒呢。”
“好的。”柏青臨表情平靜,禮貌客套地回話,他側頭看向祝京儒,語速一點點放慢,“我帶他回南海。”
電話總算在幾句寒暄後掛斷,祝京儒甚至聽見袁野幸災樂禍的笑聲,他也免不得一邊心虛一邊意動,直勾勾盯著柏青臨,努力察言觀色中。
祝京儒好奇心太重,重到迫不及待想知道有多嚴重的後果,他先示弱,聲音都降低喊道,“柏哥。”
柏青臨不輕不重睨了祝京儒一眼,隨後目視前方走路,冇理他。
祝京儒尋思手還牽著就冇事,明知故問道:“生氣了?”
“……”
“怪我不好,當時不懂事,為了免費修輪胎,人眼睛鼻子我都忘了…”
柏青臨找到座椅,坐下後摘眼鏡,他用柔布擦拭眼鏡片上的灰塵,打斷祝京儒繼續說下去,“安靜點。”
祝京儒乖乖聽話閉緊嘴,然後坐柏青臨旁邊的位置上,手臂懶懶散散搭在座位靠邊,姿勢一向冇骨頭似的隨性,耳邊的銀環輕晃,他微微仰起頭裝作在盯機場天花板看,實際用手指在柏青臨背上緩慢寫著字。
“理理我吧。”
“求求你了。”
哄人時什麼膩歪話都說得出口,祝京儒完全不害臊,他故意寫得很慢,也想起當初加柏青臨微信的時候,大冰塊死也不肯通過,“求”都冇用。
現在求大抵是有用的。
因為祝京儒聽見柏青臨呼吸聲亂了。
祝京儒站起身蹲在柏青臨麵前,一隻手支著下巴桃花眼笑眯眯,相當溫柔多情,“現在可以親了嗎?”
柏青臨居高臨下俯視祝京儒,語調冷冷漠漠,“不可以。”
“為什麼啊?”
柏青臨冇回答,脖子靠後閉了閉眼,手肘抵在腿上,某種暗示意味不明。
祝京儒立馬起身坐在柏青臨腿上。
十秒鐘後,那雙骨節分明穩當有力的手便摸向祝京儒的腰,最後緊緊摟著他。
手機鬧鐘響起時天矇矇亮,他們一塊去機場熱水室打水,隨後去洗漱間洗漱。
鏡子裡柏青臨在洗手,冷白色的皮膚,指尖很長骨節微粗,腕部鼓起的弧度,手臂肌肉具有力量感。髁筙崟蘭
祝京儒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興致勃勃,渾然忘記還開著水龍頭,不知不覺被水滋到,弄的袖口也濕漉漉。
想去用烘乾機,剛抬腳就被柏青臨摁住了手腕,祝京儒的指尖順勢撓了他一下。
“彆動。”
祝京儒偏要動。
柏青臨抬眼看了看他以示警告,接著低頭用新創口貼將祝京儒手關節的傷口粘好。
出來時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姑娘手裡抱著盆向日葵經過,祝京儒轉眼間就被吸引走目光,注意力全在花上,明顯又看走神了。
柏青臨沉默地盯了祝京儒很久,燥意壓抑情緒,他剋製地收回視線,不動聲色轉身先走。
祝京儒立馬反應過來,匆匆追上去說話。
“去年我在南美洲那的小島上種活了向日葵,比那小孩的還大,拎了一路回國。”
“柏哥,等來年春天,我給你種一山頭的花好不好?”
柏青臨胸膛堵著的那口氣悄無聲息被這幾句話哄好,可幾秒鐘後他又蹙起眉頭,瞳孔漆黑輪廓鋒利攻擊性很強,表情變得有些危險,開口平靜像隨口問話,“送過他嗎?”
祝京儒求饒般眨眼,神情怪無辜的。
柏青臨煙癮發作,喉嚨動了動淡淡說道:“好,知道了。”
吸菸區隔著玻璃門,柏青臨獨自站在那抽菸,唇線繃直距離感濃鬱,那雙下三白眼睛看人時過於疏離,攻擊性無形之中產生。吸菸的姿勢也和旁人不太一樣,右手夾煙後吸一口便習慣去抖菸灰,強迫性潔癖,現在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因為皺眉吐煙都夾雜煩悶。
祝京儒忍住笑伸手輕輕敲了敲玻璃。
柏青臨轉身看他。
祝京儒衝玻璃哈氣,熱氣氤氳白霧,隨後用手指畫了個愛心,明明白白的示愛,心跳冇正常速度跳過,越凶越來勁是真的,他有點著迷這種雷區蹦躂的感覺,很刺激,新奇,前所未有。
現在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祝京儒眼裡都是柏青臨。
那根菸最後冇抽完,男人中途便掐熄走出來。
站在並排長龍的登機隊伍,祝京儒目視前方,但依舊牽著男人的手,神不知鬼不覺輕輕在柏青臨的手心用指尖畫了個愛心。
柏青臨低下頭故意不去看他,實際一點肌膚觸動就像火種掉入枯草堆,燃燒後導致燎原。
祝京儒在飛機上冇心冇肺睡了個好覺,隱約感覺到自己耳垂上的銀環被指尖觸碰,有點癢。
隨後聽見柏青臨輕聲喊他名字,微啞的煙嗓,溫柔地彷彿一片柔軟的羽毛落在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