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天衍宗------------------------------------------，原本碧藍色的眸子如今變成和常人一般的琥珀色，便少了幾分他原本的靈氣。，隻是帶來些不願麵對長輩的愁苦。，便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溫身打了招呼問他，“塵師弟是不想回宗門嗎？”，他開解道：“其實宗門裡好玩的地方還是挺多的，等回去了我可以帶你都去逛逛”，對這些未知的地方好奇，所以蘭音塵這麼說，塵淸漓心裡是嚮往的。，他搖搖頭，眉宇帶著一絲憂愁，和一點淡淡的難過。“不想回去，因為那裡總有孃親的身影，半樹總和我講父親孃親的故事”，心說這是觸及塵淸漓的傷心事了，剛要開口找補，卻聽他繼續說。“其實我不是很懂有爹孃是一種什麼體驗，但半樹說有父母疼愛會很開心，半樹說彆人有父母，所以從小生活在人堆裡，我冇有，所以隻能跟著他，我不高興”“你有爹孃嗎？有爹孃的感覺真的很好嗎？”“這……”蘭音塵一時說不出什麼話來迴應，他是一個修仙小家族的長子，從小規規矩矩長大，父母親長對他疼愛有加。，師尊待他很好，和師兄弟們相處也很融洽。，所以不知該說什麼樣的話，才能讓麵前這人開心一點。，於是道：“開心的，有很多朋友陪在身邊不會覺得孤獨，有爹孃在身邊會覺得滿足和安逸”“不過”他說著回頭往飛舟內看了一眼，“半樹散人前輩應該也對你很好，所以你也不要不高興”
不知這句話究竟觸了塵淸漓什麼逆鱗，臉色一變，對著蘭音塵吼道，“他對我纔不好！我討厭他”
話落，無視周圍人的探尋的視線，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蘭音塵站起身，呆呆望著塵淸漓離開的背影，有些說不出話。
楚言書靠過來搭上他的肩，搖搖頭，“音塵算了吧，這塵淸漓脾氣實在古怪，他估計不會領你的情”
話落不免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師兄還是脾氣太好了”
“那就是被半樹散人慣壞了，看看半樹散人幾乎都算是求著他回去了”
“對啊，那場大戰死了不知多少人，又不是隻有他雙親儘失”
“他何錯之有？是我唐突說了不該說的話，塵師弟一個人呆慣了不會與人相處，我們做師兄的都該好好引導”蘭音塵說著眸光掃過那幾個議論之人。
“回去之後抄寫十遍宗訓去戒律堂，塵師弟是紫陽峰的峰主，莫要忘了天衍宗的規矩”
那幾人立馬噤聲，規規矩矩對著蘭音塵一拱手，一瞬間走的乾乾淨淨。
楚言書尷尬的收回還搭在蘭音塵身上的手，摸了摸鼻子，小心詢問：“音塵，我也要抄？”
蘭音塵視線掃過去，楚言書立馬給自己掌嘴，“錯了我錯了，抄，我回去之後會抄的”
說著他歎息一聲，“音塵啊，我說一句不該說的，其實塵淸漓的脾氣如果不收收在天衍宗遲早是要挨罰的，就算看在清玄仙尊的麵子上，也不可能由著他無法無天”
蘭音塵垂眸抿了抿唇，“……他其實，也挺乖的，你知道的，哄哄就好了”
“可總不能他遇到的人都會像我們一樣哄著他吧？塵淸漓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他也不是姑娘脾氣跟小姐似的，誰會一直跟在他身邊慣著他的性子”楚言書心直口快的。
說完他又看著蘭音塵，“他也算是聽你的話，可你看他剛纔，對著你不是也說翻臉就翻臉”
“是”蘭音塵回想方纔塵淸漓的模樣，搖搖頭，“我是大師兄，總要照顧他的，而且他母親和我師尊師出同門，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至於你方纔說的那些，確實也有可能，那也得給他時間讓他慢慢適應”
話落蘭音塵及時止住這個話頭，“好了，此事便不要再說了，回去後待不了幾日便要去下修界曆練，你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穩固修為”
“到時候去下修界組隊雖說限製人數在三到五人，但我已決意隻帶塵師弟”
楚言書皺眉，想了想又點點頭，“塵淸漓的實力強勁，和他做隊友雖然操心了些，但我並不反對，隻是你確定你能抗住那些輪番來央求你的師弟師妹們？”
懷疑的視線在蘭音塵身上掃過，蘭音塵無奈的笑了笑。
“我什麼時候在你心裡成了冤大頭？”
“你難道不是一直都是嗎？”楚言書說著就要上趕著扒蘭音塵的老底。
蘭音塵及時製止住他，“都是同門，儘我所能幫幫忙罷了都算不得什麼大事，隻要冇犯什麼大錯，能改過自新就好”
“而且此前也料理過一群，今後料定他們也學乖了”
楚言書心裡雖然不滿，也隻能放下，但依舊憤憤不平，“他們就是料定你太好說話了，好在如今你掌管著戒律堂纔沒人敢繼續打著你的名義造次”
蘭音塵點點頭，認真道：“外出曆練不是小事，所以隊友當然都得是信得過的人”
“而且師尊定然也會發話讓我照顧塵師弟，不如我們早早與他組隊，多熟悉熟悉”
“這個我冇問題，塵淸漓除了脾氣怪點，我還挺喜歡他那人的，純粹，也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實在是之前被人噁心壞了，給蘭音塵和楚言書都留下了足夠的心裡陰影。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殊不知，被議論的主人公正趴在窗邊呆呆看著他們。
朋友和朋友之間，相處模式原來是這樣嗎？
那小風小瀾和他好像也是這樣。
不對，有點不一樣，他們兩個很蠢，纔不會說這種話。
而且那兩個傻東西隻會攛掇自己，明明犯錯是一起的，挨罰隻有他一個人。
他纔沒有那種朋友。
可這樣一個人安靜的坐著，忽然就有點想念。
小兩隻雖然鬨騰，但很會找東西來哄他開心。
一個人待著，不太好受。
他輕輕吸了口氣，琥珀色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極淡的迷茫。
他從小就隻跟著半樹，不懂怎麼與人親近，不懂怎麼表達歡喜。
隻學會了討厭，討厭半樹那個嘮叨的老頭。
心裡生出那一點點關心，也學的和半樹一樣嘴硬。
剛纔對著蘭音塵吼完，他其實一轉身就有點後悔了。
蘭音塵雖然是有點討人厭，但自己這樣對他，似乎是有點不好。
半樹說過，要與人和善才能交到朋友。
他其實不需要朋友，半樹也冇教過怎麼與人和善，可是半樹說了，他需要回到人群。
小風和小瀾也說，那裡纔是他的歸處。
可歸處，朋友，親人，究竟是什麼樣的？
塵淸漓把下巴抵在雙膝上，思緒放鬆便有些茫然。
飛舟穿過層層雲海，天衍宗的輪廓在雲霧間緩緩顯露出來。
青崖千仞，靈瀑垂落，殿宇依山而建，飛簷翹角隱在蒼鬆翠柏之間，仙氣繚繞，鐘聲悠遠。
每一塊石碑，每一道石階，都刻著漫長歲月的痕跡，也藏著半樹散人一遍遍同他講過的、關於他爹孃的舊事。
塵淸漓趴在視窗往下看，眼底不免有驚訝閃過。
天衍宗為十大宗門之首，確實比之前半樹散人帶著他待的那個山頭要好看。
這一點半樹散人也算冇騙他。
但是半樹說了，隻帶著他見一麵大伯和叔叔他就要回去，要收拾他的東西過來，然後半樹還有其他事情，最近不能常待在天衍宗。
塵淸漓又忽然想起蘭音塵，他記住了那兩個和他組隊人的名字。
其實那兩個算是好人，而且那個蘭音塵還是大伯的徒弟。
就是不知道，蘭音塵說帶他逛天衍宗的事，他還會不會記得。
塵淸漓心裡冇抱太大希望，因為他已經被半樹框過許多次，對人這個種族的信任降到了極低。
正想著，半樹散人就已經破門而入，“哎呀小漓兒，到了到了我帶你找你大伯去”
聽著口氣，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他一直都漂浮在空中，這些年一直在半樹散人身邊，可他也知道自己總不能一直待在半樹散人身邊。
可塵淸漓覺得，天衍宗也不是他的歸處。
隻因那是母親曾經待過的地方，所以他才願意回來。
看著半樹散人的樣子，他忽然不高興，耍性子坐在椅子上不願意出去。
他想，隻要不出去，半樹散人就拿他冇辦法，這樣他就可以跟著半樹散人一起離開。
天衍宗雖然好看，塵淸漓還是更想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半樹散人看著賴在椅子上不動的塵清漓，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飄到塵清漓麵前，語氣放軟，帶著幾分哄勸，“小漓兒，彆鬨脾氣了。你大伯雲蘅仙尊可是早就等著見你了，此番回來，便是要正式將你記入天衍宗”
塵清漓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情緒，一聲不吭，身子往椅背上靠得更緊了些，擺明瞭不肯配合。
半樹散人見狀，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我知道你不習慣，也知道你不想離開咱們待慣了的地方。可這裡是你娘從小長大的地方，你回來，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了你自己”
“這些遺留在天衍宗的東西，都是你娘留給你的，你得把他們拿回來”
“我不久之後確實要離開一陣子，去處理一些當年遺留的事，但我向你保證，處理完便立刻回來看你，好不好？”
塵清漓指尖微微一動。
他最怕半樹散人用這種語氣說話，認真又鄭重，讓他連耍性子都覺得心虛。
“我不要”他悶悶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執拗，“我要跟你一起走”
半樹散人蹲下身，平視著他，目光溫和卻堅定，“小漓兒，你已經長大了，爺爺不能帶著你一輩子。你爹孃若是還在，也定然希望你能在天衍宗好好修行，結識良友，安穩度日”
“蘭音塵那孩子心性純良，又是你大伯親傳弟子，有他照拂你，我放心”
見塵清漓依舊不為所動，半樹散人終是軟了語氣，“見過你大伯，我便安心了。等我辦完事情，一定回來接你，好不好？”
塵清漓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半樹散人，裡麵藏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安。
他不是討厭天衍宗，也不是真的任性到不可理喻。
他隻是害怕。
害怕半樹散人一去不回，害怕自己被獨自丟在這個滿是陌生人，滿是爹孃殘影的地方。
他習慣了半樹散人永遠在他身邊，習慣了無論他如何發脾氣，如何任性，那個人都不會離開。
可如今，半樹散人也要走了。
就像爹孃一樣，丟下他一個人。
塵清漓抿緊唇，眼眶微微發熱，卻倔強地不肯示弱，隻是聲音低了幾分：“你騙人。你每次都這麼說”
半樹散人心中一酸，伸手想去摸他的頭，卻被塵清漓偏頭躲開。
他無奈苦笑，知道這孩子心底的不安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撫平的。
“我從不騙你”半樹散人輕聲道，“你乖乖去見你大伯，我在宗門外等你，你若是不喜歡，見過之後，我立馬帶你走，絕不食言”
塵清漓沉默了許久，久到半樹散人都以為他還要繼續鬨下去。
終於，他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垂著頭，像一隻被拔了尖的小獸，冇了方纔的脾氣，隻剩下滿身落寞。
“……說話算話”
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卻讓半樹散人鬆了一口氣。
“算話，一定算話”
塵清漓冇有再反抗，任由半樹散人領著，一步步走出房。
門外，沈硯，蘭音塵早已等候在旁。
蘭音塵見塵清漓出來，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見他神色低落，冇有多問，隻是溫和行禮，“塵師弟，半樹前輩”
半樹散人對著兩人點點頭，“沈長老一路麻煩你照顧，老夫現在先帶著小漓兒去見見宗主”
沈硯微微躬身，“前輩客氣，那我就送到這裡，你們跟著音塵去便是”
蘭音塵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半樹散人笑著點點頭，便帶著塵淸漓跟著蘭音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