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摘星樓
第一節萬寶樓
萬寶樓在蒼雲城最繁華的街道上,三層高的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門口立著兩隻石麒麟,嘴裏含著靈珠,珠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楊天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匾額上的三個燙金大字——萬寶樓。
老道已經進去了,說在外麵等他不方便。楊天知道他是懶得逛,找個地方喝酒去了。
“這位……公子?”門口的小二看到楊天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堆起了笑臉,“裏麵請。”
楊天走進去。
一樓是靈藥區,櫃台上擺滿了玉瓶,瓶裏裝著各種丹藥。聚氣丹、凝氣丹、萬法丹……應有盡有。價格從幾十靈晶到幾千靈晶不等。
二樓是靈兵區,架子上擺滿了刀劍槍戟,每一件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最便宜的也要幾百靈晶,最貴的要幾萬。
三樓是成衣區。
楊天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的佈局跟下麵不一樣。不是櫃台和架子,而是一間間的雅間,每間雅間門口都掛著簾子,簾子上繡著不同的花紋。
“公子是來買衣服的?”一個女掌櫃迎上來,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穿著一身錦緞長裙,手腕上戴著一隻靈玉鐲子。
“是。”
“公子想要什麽樣的?”
楊天想了想。“得體一點的。不要太花哨,不要太素淨。”
女掌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白色的頭發和金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收了迴去。做這一行的,什麽人都見過,不會大驚小怪。
“公子請跟我來。”
她帶楊天走進一間雅間,從櫃子裏取出幾件成衣,擺在桌上。
“這幾件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麵料是上等的雲錦,用靈蠶絲織的,冬暖夏涼,還能抵禦一般的刀劍。”
楊天看了看。第一件是白色的,繡著銀色的雲紋;第二件是青色的,繡著竹葉;第三件是黑色的,繡著暗金色的龍紋。
他選了青色的那件。
“就這件。”
“公子好眼光。”女掌櫃笑了,“這件是青雲袍,用的是天蠶絲,繡的是湘妃竹。三百靈晶。”
三百靈晶。
楊天從懷裏掏出老道給的靈晶,付了錢。
女掌櫃幫他包好衣服,又看了看他的頭發和眼睛。
“公子,要不要再買頂帽子?”
“不用。”楊天接過衣服,“這樣挺好。”
他走出雅間,在走廊上換好了衣服。
青雲袍穿在身上,輕飄飄的,像沒有重量一樣。麵料光滑如絲,貼著麵板很舒服。青色的衣袍襯著他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他下樓時,一樓的人紛紛側目。
“這人誰啊?好生麵生。”
“不知道。看著不像本地人。”
“那頭發……是染的吧?”
“眼睛也是染的?”
楊天沒有理會,走出萬寶樓。
老道靠在門口的牆上,手裏拎著酒葫蘆,看到他出來,眼睛一亮。
“不錯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換身衣服就是不一樣。”
“走吧。”楊天說,“去摘星樓。”
“不急。”老道攔住他,“還有一件事沒做。”
“什麽?”
“你的修為。”老道看著他,“聖者境九重,在蒼雲城算頂尖,但在天玄大陸,還差得遠。”
“我知道。”
“所以你要學會隱藏修為。”老道說,“藏拙,才能活得久。”
他抬手,在楊天身上拍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楊天體內,將他的修為壓製到了萬法境三重。
“從現在起,你的修為就是萬法境三重。不要輕易暴露真實修為。”
楊天點頭。
“走吧。”老道轉身,“摘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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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摘星樓
摘星樓是蒼雲城最大的酒樓,五層高,是城中最高的建築。站在頂樓,能看到整個蒼雲城的全貌,甚至能看到遠處的天斷山脈。
今天,摘星樓被包場了。
天璿聖院的入學宴會,在這裏舉辦。蒼雲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三大家族的家主,城主府的官員,萬寶樓的掌櫃,藥王穀的執事……能來的都來了。
楊天站在摘星樓門前,仰頭看著這座巍峨的建築。
五層樓閣,飛簷翹角,每一層的簷角都掛著靈玉風鈴,風吹過的時候,叮叮當當,清脆悅耳。門口的台階上鋪著紅地毯,兩側站著迎賓的小二,個個衣著光鮮,笑容滿麵。
“公子,請出示請帖。”一個小二攔住他。
“沒有請帖。”楊天說。
小二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有請帖,不能進去。”
“我是楊家的人。”
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
“公子稍等,我去問問。”
他跑進去,不一會兒,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出來了。
中年男人穿著錦袍,留著短須,麵容嚴肅。楊天認識他——楊家的管家,楊福。
楊福看到楊天,愣了一下。
“楊天?”
“是我。”
楊福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白色的頭發和金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說來話長。”楊天說,“我能進去嗎?”
楊福猶豫了一下。
“進來吧。但別惹事。”
楊天點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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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的一樓大廳,擺了二十張桌子,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酒香和菜香,混著脂粉氣和汗味。
楊天找了個角落坐下,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他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茶。隻是坐著,看著周圍的人。
楊淩雲坐在主桌上,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腰懸玉佩,意氣風發。他的右手纏著繃帶——早上被楊天打碎的骨頭還沒好利索,但他不在乎。今天是他大出風頭的日子,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
柳惜霜坐在他旁邊的桌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頭發挽成精緻的發髻,插著一支翡翠簪子。她的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王騰。
王騰二十出頭,麵容俊美,但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著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的修為——萬法境五重。
柳惜霜坐在他對麵,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找什麽人。
她在找楊天。
楊天看到了,但沒有過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澀得舌頭發麻。
“諸位!”一個聲音響起。
楊天抬頭,看到楊淩雲站起來,端著酒杯,臉上滿是得意。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天璿聖院的入學宴會!在下楊淩雲,僥幸被天璿聖院錄取,成為今年的新生。這一杯,敬各位!”
他舉杯,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舉杯祝賀。
“楊公子年少有為,前途無量啊!”
“是啊是啊,天璿聖院可是天玄大陸最好的學院!楊公子能進去,將來必成大器!”
“楊家有後啊!”
楊淩雲聽著這些奉承,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看到了角落裏的楊天。
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青色的衣袍。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喲,楊天也來了?”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角落。
楊天放下茶杯,站起來。
“來了。”
楊淩雲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換了身衣服,倒是人模狗樣的。但廢物就是廢物,穿什麽都是廢物。”
眾人鬨笑。
楊天沒有生氣。
“楊淩雲,你的手好了?”
楊淩雲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早上被楊天打碎骨頭的事,他還沒跟任何人說。他不想讓人知道,他被一個廢物打傷了。
“你——!”他的臉色鐵青,但很快壓住了怒火,“楊天,今天是天璿聖院的入學宴會,我不想跟你計較。識相的話,自己滾出去。”
“我要是不滾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楊天看著他,笑了。
“楊淩雲,你真的很像一條狗。”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條隻會吠的狗。”楊天繼續說,“你以為進了天璿聖院就了不起了?你以為三萬靈晶買來的請帖就能證明你不是廢物?”
“你——!”
“你比我強?”楊天打斷他,“你隻是比我運氣好。如果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你連三天都活不過去。”
楊淩雲的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響。
“楊天,你找死!”
他一拳轟出,凝氣境九重的全力一擊,直奔楊天胸口。
楊天沒有躲。
他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楊淩雲的拳頭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楊淩雲慘叫一聲,抱著拳頭跪倒在地。
他的拳頭又碎了。跟早上一樣,指骨碎成了渣,鮮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楊淩雲,凝氣境九重,蒼雲城年輕一代第一人,被楊天一根手指打跪了?
“你……你的修為……”楊淩雲的聲音在發抖。
楊天收迴手指,淡淡地說:“萬法境三重。”
全場嘩然。
萬法境三重!比楊淩雲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不可能!”楊淩雲的臉扭曲了,“你一個廢物,怎麽可能……”
“誰是廢物,還不一定呢。”楊天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楊淩雲,三天後的宴會,我會來的。”
他走了。
身後,摘星樓裏一片死寂。
楊淩雲跪在地上,抱著碎裂的拳頭,臉色慘白。
柳惜霜坐在座位上,看著楊天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王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惜霜,你的青梅竹馬,還挺有意思的。”
柳惜霜收迴目光,低下頭。
“他不是我的青梅竹馬。”
“是嗎?”王騰笑了,“那他是誰?”
“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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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城主
楊天走出摘星樓時,天已經黑了。
街上的燈籠亮了起來,橘紅色的光芒照在青石板路上,溫暖而柔和。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遠處是連綿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夜風帶著涼意,吹動他白色的頭發。
“站住。”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天轉身,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從摘星樓裏走出來。
此人五十多歲,麵容剛毅,濃眉大眼,虎背熊腰。他穿著一身玄色官袍,腰懸玉佩,氣勢威嚴。修為——至尊境九重。
蒼雲城主,蕭天行。
“你是楊家的養子?”蕭天行上下打量他。
“是。”
“萬法境三重?”
“是。”
蕭天行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記得,三天前你還是零修為。”
“人總是會變的。”
蕭天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很有意思。”他笑了,“我女兒想見你。”
“你女兒?”
“蕭若水。”蕭天行轉身,朝摘星樓裏走去,“跟我來。”
楊天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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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五樓,是頂層的雅間。
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檀木傢俱,絲綢帷幔,窗台上擺著一盆盛開的蘭花。窗外是蒼雲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星海。
一個少女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她穿著一身金色的長裙,長發用一根金簪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的背影很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大周女帝,蕭若水。
雖然她還沒有正式登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將是這片大陸上最年輕的帝王。
“若水。”蕭天行開口,“人帶來了。”
蕭若水轉過身來。
楊天看清了她的臉,呼吸一滯。
她的麵容冷豔,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麵板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得像雕刻出來的。嘴唇薄而紅,像兩片玫瑰花瓣。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兩顆琥珀,深邃而明亮。
她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但那雙眼睛,像是看透了世間萬物。
“你就是楊天?”她的聲音清冷,像山間的泉水。
“是。”
蕭若水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
白頭發,金眼睛,青袍。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後停在他的眼睛上。
“你的眼睛,很特別。”
“謝謝。”
“不是誇你。”蕭若水淡淡地說,“是提醒你。金色的眼睛,在天玄大陸很少見。有人會因為這個找你的麻煩。”
“什麽麻煩?”
“不知道。”蕭若水轉身,走迴窗前,“但你要小心。”
楊天沉默。
“還有一件事。”蕭若水背對著他,“三天後的宴會,我也會去。”
“為什麽?”
“因為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別讓我失望。”
楊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不會的。”
蕭若水嘴角微微翹起。
“走吧。”
楊天轉身,走出雅間。
身後,蕭若水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有意思。”她低聲說。
蕭天行站在旁邊,看著女兒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若水,你對他……”
“沒什麽。”蕭若水打斷他,“隻是覺得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的眼睛。”蕭若水看著窗外的夜景,“一個廢物,眼睛裏不應該有那種光。”
“什麽光?”
“不服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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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夜談
楊天走出摘星樓時,老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靠在牆上,手裏拎著酒葫蘆,醉眼朦朧。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那個女帝。”老道灌了一口酒,“蕭若水。漂亮吧?”
楊天沉默。
“怎麽?不喜歡?”
“不是。”楊天搖頭,“隻是覺得……她太強了。”
“至尊境一重,確實強。”老道點頭,“比你高了好幾個大境界。”
“不是修為。”楊天說,“是氣場。她站在那裏,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老道笑了。
“那是當然。大周女帝,未來的天下共主。她的氣場是天生的,不是練出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楊天。
“但你不怕她。”
“為什麽?”
“因為你的氣場,比她更強。”老道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隻是還沒有覺醒而已。”
楊天沉默。
“走吧。”老道轉身,“該迴去了。”
“迴哪?”
“亂葬崗。”老道說,“你的修煉,才剛剛開始。”
兩人一前一後,朝城南走去。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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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葬天九劍
亂葬崗,帝棺前。
老道盤腿坐在石碑上,楊天站在墳前。
“從今天起,我教你修煉。”老道灌了一口酒,“你的體質是天生凡體,不能按常人的方式修煉。常人的修煉方式是吸收靈氣,壯大自身。你的修煉方式是——死亡。”
“每一次死亡,封印都會解封一分。死得越多,你越強。”
“但死亡不是目的,變強纔是。所以你要學會在死亡中生存。”
他從懷裏掏出一本破舊的書,丟給楊天。
書皮是黑色的,上麵寫著四個字——葬天九劍。
“這是帝尊留下的劍法。”老道說,“一共九式,對應九個境界。第一式葬凡,對應凡境。第二式葬聖,對應聖境。第三式葬仙,對應仙境。以此類推,第九式葬天,對應超脫境。”
楊天翻開書,裏麵沒有字。
“沒有字?”
“有字。”老道說,“但你現在的修為看不到。等你突破到對應的境界,字就會浮現出來。”
“那我現在能學什麽?”
“第一式,葬凡。”老道從石碑上跳下來,“凡境三重——聚氣、凝氣、萬法。你現在是聖者境九重,已經超過了凡境的範疇。所以第一式對你來說,不難。”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葬天九劍的核心不是劍法,是劍意。劍意是劍道的靈魂,是劍客對劍的理解和感悟。仙力可以修煉,但劍意隻能領悟。”
“怎麽領悟?”
“用你的心。”老道指了指他的胸口,“閉上眼睛,感受你的心跳。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生死輪迴。葬天九劍的精髓,就是生死。”
楊天閉上眼睛。
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他還活著。
但他死過。
他知道死亡的滋味。五髒六腑腐爛,經脈寸寸斷裂,魂魄離體。那種痛,刻骨銘心。
“感受到了嗎?”老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感受到了。”
“那就拔劍。”
楊天睜開眼睛,拔出腰間的鐵劍——這是他從萬寶樓順手買的,最便宜的那種,十個靈晶。
他握緊劍柄,感受著劍的重量。
很輕,像一根樹枝。
“葬天九劍,第一式——葬凡。”老道的聲音變得嚴肅,“這一式的劍意,是放下。放下凡塵,放下執念,放下一切。隻有放下,才能超脫。”
楊天閉上眼睛。
放下……
放下什麽?放下對楊家的恨?放下對柳惜霜的怨?放下對這個世界的不滿?
他能放下嗎?
他想起被同齡人圍在牆角打的場景。他想起柳惜霜說“我們不合適”的場景。他想起楊淩雲揪著他的衣領說“你一個廢物”的場景。
這些畫麵像刀子一樣刻在他的記憶裏,每一刀都很深。
他放不下。
“我放不下。”他睜開眼睛。
“那就別放。”老道說,“葬天九劍的劍意,不是放下,是超越。超越你的過去,超越你的痛苦,超越你的執念。不是忘記,而是記住,但不再被它們束縛。”
楊天沉默。
記住,但不再被束縛。
他閉上眼睛,重新感受那些畫麵。
被圍在牆角打——他記住那種痛,但他不再害怕。
柳惜霜說“我們不合適”——他記住那種失落,但他不再怨恨。
楊淩雲說“你一個廢物”——他記住那種屈辱,但他不再自卑。
他記住了,但不再被束縛。
“我懂了。”
他睜開眼睛,一劍斬出。
沒有劍芒,沒有劍氣,隻有一道無形的劍意。
劍意穿過空氣,穿過月光,穿過亂葬崗的墓碑。
“哢嚓——”
一塊墓碑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
老道的眼睛亮了。
“好!好劍意!”
楊天收劍,看著自己的手。
他做到了。
葬天九劍,第一式——葬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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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三天
接下來的三天,楊天在亂葬崗上修煉。
白天練劍,晚上修煉仙力。餓了就吃幹糧,渴了就喝靈泉水。累了就躺在墳頭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練。
老道在旁邊喝酒,偶爾指點幾句。
“這一劍不夠快。”
“這一劍不夠狠。”
“這一劍不夠準。”
“你的劍意裏有猶豫。不要猶豫。劍出無悔。”
三天的時間,楊天的葬天第一式越來越熟練。從最開始的斬裂墓碑,到後來能斬斷鐵劍,再到最後能斬斷三尺厚的石板。
他的修為也穩固在了聖者境九重巔峰,距離聖王境隻差一步。
第三天夜裏,楊天坐在墳頭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師父。”
“嗯?”
“明天的宴會,會出什麽事嗎?”
“會。”老道灌了一口酒,“楊淩雲不會善罷甘休。王騰也會找你麻煩。還有蕭若水——她說了要去,就一定會去。”
“然後呢?”
“然後——”老道笑了,“就看你的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土。
“早點睡。明天,有你忙的。”
他走了。
楊天坐在墳頭上,看著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亂葬崗上,照出一個個歪歪斜斜的墓碑。
他想起三天前,他也是坐在這裏,聽老道說“死一次”。
三天後,他已經是聖者境九重了。
明天,他會去摘星樓。
明天,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他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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