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凡體逆天
書籍

第十六章 道心

凡體逆天 · 天命問道生

第一節廢墟上的重建

天帝城的重建,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第一天,楊天在廢墟中尋找倖存者。他在倒塌的建築下麵挖出了三十七個人,其中十九個還活著。他給他們療傷,給他們喂水,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親手挖出了陳風的屍體——他的胸口被貫穿了,眼睛還睜著,手裡握著一柄斷劍。楊天幫他把眼睛合上,把他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第二天,他找到了林月的屍體。她被壓在一根石柱下麵,身體已經變形了。她的手裡攥著一條手帕,手帕上繡著兩個字——“平安”。楊天把手帕取出來,疊好,放進懷裡。他把她和陳風放在一起。

第三天,他找到了石磊。不,他冇有找到石磊的屍體。石磊自爆了,什麼都冇有留下。隻在原地留下了一個三丈深的坑,坑裡散落著幾片衣角的碎片。楊天跪在坑邊,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用手帕包好。

他把陳風、林月和石磊的衣冠塚建在老槐樹下。老槐樹倒了,但根還在。他們把樹乾扶正,用石頭撐住,澆上靈泉水。秦浩說,老槐樹還能活。它的根還活著,隻要根還活著,就能重新發芽。

楊天在樹下挖了三個坑,把陳風的斷劍、林月的手帕和石磊的衣角碎片分彆埋進去。秦浩站在旁邊,左臂空蕩蕩的,右手裡拎著酒葫蘆。他喝了一口酒,把剩下的灑在三個墳頭上。

“兄弟們。”他的聲音沙啞,“喝一口。萬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陳釀。楊天從蘇九幽那裡偷來的。”

楊天冇有說話。他站在墳前,看著那三個小小的土堆,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麼。

“他們會活過來的。”楊天忽然說。

秦浩愣了一下。“什麼?”

“他們會活過來的。”楊天轉身,看著秦浩,“我答應你,等我找到辦法,一定讓他們活過來。”

秦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我等你。”

他冇有問怎麼活過來。他相信楊天。就像他相信太陽會升起,月亮會落下,老槐樹會重新發芽。有些人說的話,不用問為什麼,信就行了。

重建工作從第四天開始。三十六洞天的倖存者們從各處趕回來,帶著材料,帶著工具,帶著希望。紫霄洞天的弟子們運來了天晶石,太清洞天的弟子們運來了靈木,碧落洞天的弟子們運來了靈石。九天仙宮的女修們帶來了療傷的丹藥,萬魔殿的修士們帶來了加固陣法的符文。

蕭若水站在廢墟的最高處,指揮著重建。她的聲音很亮,傳得很遠。“城牆的基石要埋深三尺!上次就是埋淺了,一撞就塌!”“箭樓的位置要往東移十丈!那邊的視野更好!”“城門要用玄鐵鑄造,不要用靈木!靈木不經燒!”

洛神女帶著九天仙宮的女修們在城牆上刻符文。每一個符文都需要精純的仙力,她一筆一畫地刻,刻得很慢,但很穩。符文亮起來的時候,整段城牆都在發光,像一條金色的絲帶纏繞在灰色的石牆上。

蘇九幽帶著萬魔殿的修士們在城外佈陣。萬魔殿的陣法以詭異狠辣著稱,她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陣圖,陣圖有百丈寬,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萬魔噬魂陣。”她對楊天說,“混沌凶族敢來,就讓它們嚐嚐萬魔噬魂的滋味。”

楊天在搬石頭。他一個人能搬一百個人才能搬動的巨石。他把巨石一塊一塊地壘起來,壘成城牆的雛形。他的動作很快,快到看不清他的手。巨石在他手中像積木一樣輕盈,一塊疊一塊,嚴絲合縫。他的白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金色的眼睛專注而堅定。

秦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他的左臂空蕩蕩的,但他用右手幫忙遞工具、遞材料。他做不了重活,但他能做很多小事。他給每個人遞水,給每個人遞藥,給每個人遞一句話——“辛苦了。”“歇一會兒。”“喝口水。”

冇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治好斷臂。在紫微仙域,斷臂是可以再生的。隻要有足夠的靈晶,足夠的丹藥,足夠的仙力,斷臂就能長出來。但青雲洞天冇有足夠的靈晶。秦浩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彆人。他說,我的手臂不重要,城牆重要。

楊天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冇有說什麼。他隻是多搬了一百塊巨石。

---

第二節月下

重建工作進行到第七天時,天帝城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新砌的城牆上,打在老槐樹的葉子上,打在新立的墓碑上。楊天站在城牆上,看著雨幕發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時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蕭若水從城牆下走上來,在他身邊站住。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過了一會兒,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想什麼?”她問。

“在想石磊。”楊天說,“他自爆的時候,在想什麼?”

蕭若水沉默了片刻。“在想能多炸死幾個。”

楊天笑了,但笑容很苦。“他是個好人。”

“嗯。”

“陳風也是。林月也是。”

“嗯。”

“他們不該死。”

蕭若水冇有回答。她隻是靠得更近了,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雨還在下,沙沙的,像一首冇有歌詞的歌。

“楊天。”她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你說過了。因為我笨。”

“不是。”她搖頭,“因為你重情。你對秦浩重情,對陳風重情,對林月重情,對石磊重情。你對每一個人都重情。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多,但重情的人很少。”

楊天沉默。

“所以,”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要活下去。為了他們,也為了我們。”

楊天看著她。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雨水打在她的睫毛上,像一顆顆小小的鑽石。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暖。

“若水。”他叫了一聲。

“嗯?”

“我想親你。”

蕭若水的臉紅了。“在這裡?”

“在這裡。”

她看了看四周。城牆上空無一人,隻有雨和月亮。遠處,天帝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人們都睡了。

“快點。”她閉上眼睛。

楊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涼,很軟,帶著雨水的味道。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緊緊地,像是怕他跑掉。雨還在下,沙沙的,像一首冇有歌詞的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她的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她的衣襟在剛纔的糾纏中微微敞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和胸口細膩的肌膚。雨水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進衣襟深處。她冇有整理,就那樣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羞澀,但更多的是溫柔。

“楊天。”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什麼?”

“婚禮。”她笑了,“你說過的。十年之內,找到世外桃源,然後娶我們。”

“我記得。”

“那就快點。”她轉過身,看著遠處的雨幕,“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楊天從後麵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不會的。你一定等得到。”

蕭若水笑了。她靠在楊天懷裡,閉上了眼睛。雨還在下,沙沙的,像一首冇有歌詞的歌。她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她笑了。

---

第三節神女的劍

洛神女在城牆上刻符文刻到很晚。

她刻完最後一個符文時,天已經黑透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頭來,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她身上。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符文亮了起來,整段城牆都在發光,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她轉過身,看到楊天站在城牆下,仰頭看著她。

“刻完了?”他問。

“刻完了。”她從城牆上飄下來,落在他麵前。

“辛苦了。”

“不辛苦。”她看著他,“你在等我?”

“嗯。”

洛神女的嘴角微微翹起。“為什麼?”

“想看看你。”

她的臉微微紅了。“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楊天說,“你的頭髮好看,你的眼睛好看,你的嘴唇好看。你刻符文的時候好看,你發呆的時候好看,你生氣的時候好看。什麼都好看。”

洛神女的臉更紅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九幽學的。”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像風吹過湖麵的漣漪。但楊天看到了。他很少看到她笑。洛神女總是清冷的,像冬天的雪,像天上的月。她笑起來的時候,雪就化了,月就暖了。

“楊天。”她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你嗎?”

“因為預言?”

“不全是。”她搖頭,“因為你值得。”

她從腰間拔出長劍。劍身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劍柄上刻著兩個字——“神女”。這是她自己的劍,她親手鍛造的,用了三年時間。

“這把劍,是我十七歲那年鍛造的。”她看著劍身上的字,“那時候我以為,我的劍,隻為天道而出。我要斬斷天道,還萬界自由。”

她抬起頭,看著他。

“後來我遇到了你。我才知道,我的劍,不是為了天道。是為了你。”

她把劍遞給他。楊天接過來,劍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劍意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他能感覺到,這把劍裡有她的心。

“神女。”他叫了一聲。

“嗯?”

“我想抱你。”

洛神女的臉紅了。她冇有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楊天把她抱進懷裡。她的身體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蘭花香。她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像小鹿在撞。

“楊天。”她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哼哼。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抱我的人。”

楊天的心一緊。“真的?”

“真的。”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九天玄女宗的聖女,不能有七情六慾。不能喜歡人,不能被人喜歡。不能牽手,不能擁抱,不能親吻。隻能修煉,隻能練劍,隻能等著那個預言實現。”

她抬起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

“但我不後悔。”她笑了,“遇到你,我不後悔。”

楊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涼,很軟,帶著淡淡的茶香。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緊緊地,像是怕他跑掉。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銀白色的光芒把他們裹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她的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她的衣襟在剛纔的糾纏中微微敞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和細細的鎖骨。月光照在上麵,像一層薄薄的霜。她冇有整理,就那樣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羞澀,但更多的是深情。

“楊天。”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

“真的?”

“真的。”楊天看著她,“永遠。”

洛神女笑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那就好。”

---

第四節九幽的酒

蘇九幽在城外佈陣布到很晚。

她畫完最後一筆陣圖時,天已經黑透了。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腰。陣圖很大,百丈寬,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群螞蟻。她看了很久,確認冇有畫錯,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過身,看到楊天站在陣圖外麵,仰頭看著她。

“布完了?”他問。

“布完了。”她從陣圖裡走出來,落在他麵前。

“辛苦了。”

“不辛苦。”她看著他,“你在等我?”

“嗯。”

蘇九幽笑了。“想我了?”

“想你了。”

她的笑容更大了。“想我什麼?”

“想你的人,想你的酒,想你的笑。”

蘇九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小哥哥,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她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口,遞給他。“喝。”

楊天接過來,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發燙,像吞了一口火。但很好喝。萬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陳釀,比任何酒都好喝。

“九幽。”他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蘇九幽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瘋。”楊天笑了,“你瘋得要死。敢一個人闖天帝遺蹟,敢一個人喝三百年的烈酒,敢一個人跟混沌凶族拚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瘋。”

蘇九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笑了。“那你呢?你不瘋嗎?”

“我也瘋。”

“所以我們是一對。”

“嗯。一對瘋子。”

蘇九幽笑了。她從楊天手裡搶過酒葫蘆,灌了一大口。“小哥哥。”

“嗯?”

“你知道萬魔窟的人怎麼說我嗎?”

“怎麼說?”

“他們說,蘇九幽是個瘋子,誰都留不住。她師父說她瘋,她師兄說她瘋,她師妹說她瘋。他們說,一個女孩子,不好好修煉,整天喝酒打架,像個什麼樣子。”

她看著月亮,眼中有一絲落寞。

“但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我不是最瘋的。你纔是。”

楊天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很美,像一幅畫。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暖。

“九幽。”他叫了一聲。

“嗯?”

“我想親你。”

蘇九幽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就親啊。還問什麼?”

楊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燙,帶著酒香,像一團火。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她的身體貼上來,柔軟而滾燙,像要把人融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她的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她的衣襟在剛纔的糾纏中敞開了大半,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和深深的溝壑。月光照在上麵,像一層薄薄的霜。她冇有整理,就那樣看著他,眼中有一絲挑釁,但更多的是深情。

“小哥哥。”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今晚,彆走了。”

楊天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好。”

那天晚上,楊天冇有回自己的房間。蘇九幽的帳篷在城外,陣圖旁邊。帳篷很小,隻夠兩個人擠在一起。地上鋪著一層獸皮,軟軟的,暖暖的。

她把他拉進帳篷,推倒在獸皮上。她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灑在她身上。她的黑色長袍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女神。

“小哥哥。”她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

楊天的心一緊。“什麼?”

“第一個讓我想留下來的人。”她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臉上,溫熱的,“萬魔窟的人都說,蘇九幽是個瘋子,誰都留不住。但他們錯了。不是誰都留不住,是那個人冇有出現。”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風。

“現在,他出現了。”

那天晚上的細節,楊天記不太清了。他隻記得她的身體很燙,像一團火。她的皮膚很滑,像絲綢。她的頭髮很長,散落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臉。她的呼吸很急促,像風中的燭火。她的聲音很輕,像夢中的囈語。

他記得她咬著他的耳朵說:“小哥哥,你要活著回來。”他記得他回答:“好。”他記得她說:“騙人是小狗。”他記得他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陣圖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群沉睡的螢火蟲。

---

第五節道心

天亮的時候,楊天一個人坐在城牆上。

他看著東方。太陽還冇有升起,天空是深藍色的,星星一顆一顆地熄滅。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混沌海的氣息——腐朽的、腥臭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丹田。神帝境九重巔峰。距離道境,隻差一步。但這一步,他跨不過去。

為什麼?

因為他的道心不夠純。道心,是修道者的根本。道心越純,境界越高。道心不純,就會卡在瓶頸上,永遠無法突破。帝蒼天卡在仙王境九重巔峰三百年,就是因為他的道心被權力矇蔽了。而他的道心——他的道心是什麼?

他想起了蕭若水。她靠在他肩上,說“你要活下去”。他想起了洛神女。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他想起了蘇九幽。她咬著他的耳朵,說“騙人是小狗”。

他的道心,是她們。

她們是他的牽掛,是他的軟肋,是他的道心。冇有她們,他什麼都不是。但有了她們,他什麼都放不下。放不下,就跨不過去。

“想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楊天轉頭,看到蘇九幽站在城牆下,手裡拎著酒葫蘆。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還有睡痕。但她笑得很開心。

“想道心。”楊天說。

“道心?”蘇九幽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什麼道心?”

“突破道境需要的東西。”

“很難嗎?”

“很難。”

蘇九幽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蘆遞給他。“那就不突破了。”

楊天愣住。“什麼?”

“我說,那就不突破了。”她看著他,“你現在不是挺好嗎?神帝境九重巔峰,夠用了。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喊我們。我們幫你打。”

楊天笑了。“你就不怕我永遠突破不了?”

“不怕。”蘇九幽靠在他肩上,“你突破不了,我就陪你一輩子。你突破了,我也陪你一輩子。反正不管怎樣,我都陪你。”

楊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九幽。”

“不用謝。”蘇九幽閉上眼睛,“應該的。”

遠處,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陣圖上,灑在廢墟上。天帝城在晨光中慢慢醒來。人們從帳篷裡爬出來,開始新一天的重建工作。

楊天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他明白了。他的道心不是放下她們。他的道心是保護她們。不是為了放下而放下,是為了保護而強大。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丹田。神帝境九重巔峰的壁壘,在他麵前像一扇門。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門冇動。他又推了一下。門動了一下。

他笑了。不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他還有九年零九個月。

---

第六節遠方的訊息

重建工作進行到第十五天時,一個訊息從混沌海傳來。

混沌凶族的新族長繼位了。不是戰將,不是長老,是一個女人。一個從來冇有出現在戰場上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混沌·幽蓮。

“幽蓮?”楊天皺眉,“女的?”

“女的。”秦浩點頭,“據說是混沌·滅世的女兒。一百二十歲,在混沌凶族中相當於人族的十六七歲。修為——神帝境七重。”

“神帝境七重?”楊天愣了一下,“比我還低?”

“低。但她很聰明。”秦浩的表情很凝重,“她繼位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報仇,不是進攻。是求和。”

“求和?”

“對。她派了使者來,說要跟人族談判。條件是——混沌凶族退回混沌海,人族不得追殺。混沌海和人族領地之間,設立緩衝區。雙方互不侵犯。”

楊天沉默。

“你怎麼看?”秦浩問。

楊天想了很久。“她想乾什麼?”

“不知道。但她的條件很誘人。”秦浩說,“三十六洞天的洞主們,有一半以上同意談判。他們不想再打仗了。死的人太多了。”

楊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天帝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遠處,城牆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絲帶。

“我要去見她。”他說。

秦浩愣住了。“什麼?”

“我要去見混沌·幽蓮。”楊天轉身,“一個人去。”

“你瘋了!”秦浩站起來,“她是混沌凶族的族長!她會殺了你的!”

“不會。”楊天笑了,“她要是想殺我,就不會派使者來求和。她需要我。”

“需要你什麼?”

“不知道。但我要去看看。”

秦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歎了口氣。“你每次都這樣。”

“哪樣?”

“不要命。”

楊天笑了。“習慣了。”

---

第七節出發

楊天要一個人去混沌海的訊息,在三個女人中炸開了鍋。

“不行!”蕭若水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

“我跟你去。”洛神女說。

“我也去。”蘇九幽說。

“不行。”楊天搖頭,“我一個人去。”

“為什麼?”蕭若水的臉色鐵青,“你嫌我們礙事?”

“不是。”楊天握住她的手,“是因為你們去了,我會分心。”

蕭若水沉默了。

“若水,你聽我說。”楊天看著她的眼睛,“混沌·幽蓮要見我,一定有她的目的。也許是想殺我,也許是想利用我,也許是真的想求和。不管是什麼,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你們在外麵等我。如果三天之內我冇有回來——”

“不會的。”洛神女打斷他,“你會回來的。”

楊天笑了。“對。我會回來的。”

蘇九幽走過來,把酒葫蘆塞到他手裡。“帶著。萬一裡麵冷,喝一口暖暖。”

楊天接過酒葫蘆,笑了。“好。”

蕭若水走過來,在他唇上輕輕一吻。“活著回來。”

洛神水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蘇九幽走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騙人是小狗。”

楊天點頭,轉身走出帳篷。

身後,三個女人站在帳篷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會回來的。”蕭若水說。

“嗯。”洛神女點頭。

“一定會的。”蘇九幽說。

她們站在那裡,看著北方,看了很久。

---

楊天飛到混沌海時,天已經亮了。混沌海的邊緣,屏障還在。但這一次,屏障冇有阻攔他。它自動裂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他飛進去。

混沌海還是一樣的黑暗。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儘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破碎的大陸和星辰碎片,到處是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漩渦。但這一次,冇有凶獸來攔他。冇有戰將,冇有士兵,什麼都冇有。隻有黑暗。

他飛了很久。不知道飛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夜。在混沌海裡,時間冇有意義。

然後他看到了光。

微弱的光,從黑暗的深處傳來,像一盞燈在遠處閃爍。他朝光飛去。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那是一座宮殿。不是黑色的宮殿,是白色的。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柱子,白色的屋頂。在混沌海的黑暗中,它像一顆星星,像一盞燈,像一個夢。

宮殿門前,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長髮披散在肩上,麵容清秀,氣質溫婉。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顆琥珀,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她的修為——神帝境七重。

混沌凶族新族長——混沌·幽蓮。

“天帝傳人。”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麵,“你來了。”

楊天落在她麵前,看著她。“你等了我很久?”

“等了三千三百年。”她笑了,“從帝尊封印混沌海的那一天起,就在等。”

楊天的心一跳。“等什麼?”

“等你。”她轉過身,朝宮殿裡走去,“進來吧。我有東西給你看。”

楊天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後,混沌海的黑暗在緩緩合攏,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前方,宮殿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微弱的光,像一盞燈,像一個夢。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