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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體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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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混沌霓裳

凡體逆天 · 天命問道生

第一節甦醒

棺材蓋打開的時候,楊天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花香,不是木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春天的風,像是夏天的雨,像是秋天的落葉,像是冬天的雪。像是三千三百年的時光,在棺材裡慢慢發酵,釀成了這一縷香氣。

棺材裡麵,躺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麵容絕美,氣質聖潔。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在沉睡。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嘴唇紅潤如櫻,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手裡握著一塊玉佩。玉佩是白色的,上麵刻著兩個字——“帝尊”。

她的修為——道境九重巔峰。

楊天站在棺材前,看著這個女人,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熟悉。非常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又像是在夢裡見過。她的眉眼讓他想起一個人——帝尊。她的嘴唇讓他想起一個人——他自己。她的氣質讓他想起一個人——蕭若水、洛神女、蘇九幽的合體。霸道、清冷、妖冶,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是你母親?”楊天問。

“是。”幽蓮跪在棺材前,看著棺材裡的女人,眼淚無聲地滑落,“混沌·霓裳。混沌凶族上一任族長。三千三百年前,帝尊的妻子。”

楊天的心跳漏了一拍。“帝尊的妻子?”

“是。”幽蓮的聲音很輕,“三千三百年前,帝尊征戰萬界,路過混沌海。他遇到了我母親。他們相愛了。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三年裡,帝尊教我母親修煉,教我母親劍法,教我母親做人。他說,混沌凶族不是天生的怪物,是被天道遺棄的人。他說,總有一天,他會打破天道,還萬界自由。到那一天,混沌凶族也可以去外麵的世界看看。有陽光,有月亮,有花,有草,有鳥,有魚。”

她的眼淚滴在棺材蓋上,暈開一朵朵小花。

“但天道不容他。天道派天劫來殺他。他為了保護我母親,把她封印在這裡。他說,等我來。等一個天生凡體的人來喚醒她。”

她抬起頭,看著楊天。

“那個人,就是你。”

楊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棺材裡的女人,看著她手裡的玉佩。玉佩上的字——“帝尊”。字跡很熟悉,跟葬天令牌上的字跡一模一樣。淩厲如劍,溫柔如水。是帝尊親手刻的。

“怎麼喚醒她?”他問。

“用你的血。”幽蓮說,“天生凡體的血,可以解封帝尊的封印。把血滴在她額頭上,封印就會解開。”

楊天冇有猶豫。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霓裳的額頭上。

血滴入眉心,消失不見。棺材裡的女人動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扇動翅膀。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握緊了玉佩。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口白氣。白氣在空氣中凝成一朵小小的雲,緩緩上升,消散在黑暗中。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跟楊天一模一樣的金色。不是幽蓮那種琥珀色的金,是純金色的金,像兩顆小太陽,像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她看著棺材蓋,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楊天。

那雙眼睛裡,有三千三百年的時光。有帝尊的影子,有混沌海的黑暗,有等待的孤獨,有甦醒的迷茫。但最多的,是溫柔。一種穿越了三千三百年時光的溫柔,像春天的風,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葉,像冬天的雪。

“你長得像他。”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三千三百年冇有說過話。

楊天的心一跳。“像誰?”

她冇有回答。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她的手指很涼,很軟,在微微發抖。她摸著他的眉毛,摸著他的眼睛,摸著他的鼻子,摸著他的嘴唇。像是在確認什麼,像是在尋找什麼。

“像我的丈夫。”她笑了,眼淚從眼角滑落,“帝尊。”

楊天沉默。他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的笑容。他想起帝尊最後說的話——“替我活下去。替我看看那個我從來冇有見過的世外桃源。”他想起帝尊最後的聲音,輕得像風,淡得像煙。原來帝尊也有放不下的人。原來帝尊也會溫柔。原來帝尊不是神,是人。一個會愛會痛會孤獨的人。

“他死了。”楊天的聲音很輕。

霓裳的笑容僵住了。“我知道。”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她冇有哭出聲。她隻是躺著,看著棺材蓋,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枕頭上,暈開一朵朵小花。“三千三百年前,他封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說,他要去做一件大事。做完了就回來接我。我知道他在騙我。但我還是等了。”

她閉上眼睛。

“等了三千三百年。”

楊天跪下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他冇有忘記你。”楊天說,“他讓我替他看看世外桃源。他讓我替他活下去。他讓我——”

他停頓了一下。

“他讓我替他愛你。”

霓裳睜開眼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像風吹過湖麵的漣漪。

“你比他還會說話。”

楊天也笑了。“跟他學的。”

霓裳坐起來,看著四周。白色的宮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柱子。棺材旁邊,跪著一個白色長裙的女孩。女孩的眼睛是金色的,琥珀色的金。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

“幽蓮?”霓裳的聲音在顫抖。

“母親。”幽蓮撲進她懷裡,“母親,你終於醒了。我等了你三千三百年。”

霓裳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不怪你。”幽蓮哭著說,“怪天道。怪天道把父親帶走,怪天道把你封印。我恨天道。我恨了三千三百年。”

霓裳冇有說話。她隻是抱著幽蓮,輕輕拍著她的背。拍得很慢,很輕,像在哄一個嬰兒睡覺。

楊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混沌海的黑暗,無儘的黑暗。但黑暗中有一點光,很遠,很淡,像一顆星星。那是紫微仙域的方向。那是天帝城的方向。那是蕭若水、洛神女、蘇九幽的方向。

“楊天。”霓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身。霓裳站在他麵前,牽著幽蓮的手。她的長裙拖在地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她的臉上還有淚痕,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謝謝你。”她說。

“不用謝。”楊天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霓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混沌凶族為什麼要攻打紫微仙域嗎?”

“因為天帝傳承在我身上。它們感應到了天帝傳承的氣息。”

“不全是。”霓裳搖頭,“因為天道在逼它們。”

楊天愣住。“天道?”

“對。”霓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黑暗,“天道不允許超越它的存在出現。帝尊差一點做到了,所以天道殺了他。你比帝尊更強,所以天道也要殺你。但天道不能直接動手。天道是法則,是係統,不是人。它不能直接殺人,但它可以逼彆人去殺。”

她轉過身,看著他。

“混沌凶族在混沌海住了三千年。三千年裡,天道一直在侵蝕它們的靈魂。讓它們變得暴躁、嗜血、瘋狂。它們不想打仗,不想殺人,不想毀滅。但天道逼它們。天道告訴它們,隻有殺,才能活。”

楊天沉默。

“所以,”霓裳看著他,“你要做的不是滅了混沌凶族。是打破天道。”

楊天的心一跳。“怎麼打破?”

“找到世外桃源。”霓裳說,“帝尊說過,世外桃源是宇宙的根源。找到世外桃源,就能找到打破天道的方法。”

“世外桃源在哪裡?”

“在起源之海。”霓裳看著遠方,“宇宙的起點,宇宙的終點。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法則,都從這裡誕生。也從這裡終結。”

楊天沉默了很久。“我要去。”

“我知道。”霓裳笑了,“你跟他一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伸出手,從脖子上解下一塊玉佩,遞給楊天。玉佩是白色的,上麵刻著兩個字——“霓裳”。字跡很熟悉,跟葬天令牌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是?”

“帝尊給我的信物。”霓裳說,“帶著它。它會保護你。在起源之海,有很多危險。這塊玉佩,可以幫你擋一次致命的攻擊。”

楊天接過玉佩,握緊。“多謝前輩。”

“不用謝。”霓裳笑了,“你是他的傳人,也是我的傳人。”

她轉身,走到幽蓮麵前。“幽蓮,從今天起,混沌凶族不再攻打人族。我們要回混沌海深處,休養生息。等楊天打破天道,我們就去外麵的世界看看。有陽光,有月亮,有花,有草,有鳥,有魚。”

幽蓮點頭。“好。”

霓裳轉身,看著楊天。“去吧。有人在等你。”

楊天點頭,轉身走出宮殿。身後,霓裳的聲音傳來:“楊天,記住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世外桃源不在遠方。在你心裡。”

楊天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我知道。”

他走了。身後,霓裳站在宮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走了。”幽蓮說。

“嗯。”

“你捨不得他?”

“嗯。”霓裳笑了,“他長得像他父親。”

幽蓮愣住了。“什麼?”

霓裳冇有回答。她轉身,走進宮殿。身後,混沌海的黑暗在緩緩合攏,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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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歸途

楊天飛出混沌海時,天已經亮了。九輪太陽在天空中排列成一條直線,金色的光芒灑在雲海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他站在混沌海的邊緣,深吸一口氣。空氣是甜的,帶著仙氣的味道。

他飛向天帝城。飛過星空古路,飛過紫微仙域,飛過新建的城牆。城牆上,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金色的絲帶。城門口,人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有人在搬石頭,有人在砌牆,有人在刻符文。天帝城在重建,一天比一天好。

他落在城牆上時,三個女人正在等他。

蕭若水站在最前麵,金色的戰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洛神女站在她旁邊,白色的長裙一塵不染。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小花。蘇九幽站在最後麵,手裡拎著酒葫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回來了?”蕭若水問。

“回來了。”

“混沌·幽蓮呢?”

“她不是敵人。”楊天說,“她的母親是帝尊的妻子。帝尊封印了她,等我喚醒她。我喚醒了。她讓混沌凶族退回混沌海,不再攻打人族。”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帝尊的妻子?”蘇九幽瞪大眼睛,“帝尊還有妻子?”

“有。”楊天笑了,“每個人都有放不下的人。帝尊也有。”

蕭若水走過來,一拳打在他胸口。“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外麵等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她的聲音在顫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我以為你死了……”

“我冇死。”

“我知道你冇死!但你差點死了!”她又打了他一拳,但這一拳很輕,像在撒嬌。

洛神女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很涼。”

“裡麵很冷。”

“現在不冷了。”她握緊他的手。

蘇九幽走過來,把酒葫蘆塞到他手裡。“喝一口。暖暖身子。”

楊天接過來,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發燙,像吞了一口火。但很好喝。

“好酒。”

“當然好。”蘇九幽笑了,“萬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陳釀。”

四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九輪太陽在天空中緩緩移動,金色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楊天。”蕭若水忽然開口。

“嗯?”

“接下來去哪?”

“起源之海。”楊天說,“世外桃源在起源之海。找到世外桃源,就能找到打破天道的方法。”

“起源之海在哪裡?”

“在虛無之地的儘頭。”

“虛無之地在哪裡?”

“在造化天域的儘頭。”

“造化天域在哪裡?”

“在混沌海的儘頭。”

蕭若水沉默了片刻。“所以我們要穿過混沌海、造化天域、虛無之地,才能到達起源之海?”

“對。”

“遠嗎?”

“很遠。”

“怕嗎?”

“不怕。”楊天笑了,“有你們在,什麼都不怕。”

蕭若水也笑了。“那就走吧。”

“現在?”

“現在。”她轉身,朝城牆下走去,“時間不多了。你隻有九年零九個月。”

楊天跟上。洛神女跟上。蘇九幽跟上。

四個人走下城牆,走進天帝城。身後,九輪太陽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灑滿了整個天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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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告彆

楊天在天帝城住了三天。三天裡,他做了很多事。

第一天,他去看秦浩。秦浩在城牆上刻符文。他的左臂空蕩蕩的,但他用右手刻,刻得很慢,但很穩。楊天站在他旁邊,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拿起刻刀,幫秦浩刻。

“你不用幫我。”秦浩說。

“我想幫。”楊天說。

兩個人刻了一整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開始,太陽落下去的時候結束。刻完最後一個符文時,秦浩笑了。

“楊天。”

“嗯?”

“你要走了?”

“嗯。”

“去哪?”

“起源之海。”

秦浩沉默了片刻。“遠嗎?”

“很遠。”

“還回來嗎?”

楊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會回來的。”

秦浩笑了。“那就好。”

他從懷裡掏出酒葫蘆——蘇九幽送他的那壺酒,三百年陳釀,還冇喝完。他灌了一口,遞給楊天。“喝一口。路上喝。”

楊天接過來,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發燙。

“好酒。”

“當然好。”秦浩笑了,“萬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陳釀。”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太陽落山了,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秦師兄。”楊天忽然開口。

“嗯?”

“陳風、林月、石磊的墓,幫我照看好。”

“好。”

“老槐樹也幫我照看好。它還能活。”

“好。”

“還有——”

“行了行了。”秦浩打斷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楊天笑了。“跟你學的。”

秦浩也笑了。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晚霞,站了很久。

第二天,楊天去看了帝釋天。帝釋天在天帝宮的重建工地上搬石頭。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金仙境一重,但他冇有用法力,用手搬。一塊一塊地搬,搬得很慢,但很認真。

“帝釋天。”楊天叫了一聲。

帝釋天轉頭,看到他,笑了。“楊天?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看我?”帝釋天放下石頭,“我有什麼好看的?”

“你的手臂。”

帝釋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條手臂在星空古路上被楊天打斷過,後來接上了,但留下了一道疤。疤很長,從肩膀一直到手腕,像一條蜈蚣。

“冇事。”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早好了。”

“對不起。”楊天說。

帝釋天愣了一下。“什麼?”

“以前的事,對不起。”

帝釋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楊天,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跟我說對不起的人。”

他走過來,拍了拍楊天的肩膀。“以前的事,過去了。不提了。”

楊天看著他。“謝謝你,帝釋天。”

“不用謝。”帝釋天笑了,“我們是兄弟。”

楊天也笑了。“對。兄弟。”

兩個人站在工地上,看著重建中的天帝宮。宮殿的輪廓已經出來了,比原來更高,更大,更堅固。

“楊天。”帝釋天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嗎?帝族有一條祖訓——天生凡體者,殺無赦。”

“我知道。”

“以前我不懂。”帝釋天看著遠方,“現在我懂了。帝尊留下這條祖訓,不是為了殺天生凡體,是為了保護他們。天道不容天生凡體,所以帝尊讓帝族殺掉他們,以免他們被天道折磨。”

他轉頭看著楊天。

“但你不一樣。你不會被天道折磨。你會打破天道。”

楊天沉默。

“所以,”帝釋天笑了,“帝族的祖訓,從今天起改了。天生凡體者,奉為上賓。”

他伸出手。楊天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帝釋天。”

“不用謝。應該的。”

第三天,楊天去看了一眼柳惜霜。她冇有在天帝城。她在天玄大陸,在蒼雲城。聽說她嫁了人,嫁了一個普通的修士,過著普通的生活。楊天站在天帝城的城牆上,看著南方的天空。那是天玄大陸的方向,那是蒼雲城的方向。

他想起小時候,她拉著他的手說:“天哥哥,你會一直陪我玩嗎?”他回答:“會。”他想起她說:“那說好了。不許反悔。”他回答:“不反悔。”他想起她說:“天哥哥,我們不合適。”他冇有回答。

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下城牆。他不再想她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也有了自己的路。各自安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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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最後一夜

出發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楊天一個人坐在城牆上。

月亮很圓,很亮。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符文上,灑在他的白頭髮上。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丹田。神帝境九重巔峰。距離道境,隻差一步。這一步,他還是跨不過去。但他不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他還有九年零九個月。

“想什麼呢?”蕭若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天轉頭,看到她站在城牆下,穿著金色的睡裙,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月光照在她身上,金色的睡裙泛著銀白色的光。

“想你。”楊天說。

蕭若水的臉紅了。“騙人。”

“真的。”

她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風吹過來,帶著她的髮香——蘭花香,淡淡的,很好聞。

“若水。”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霸道。”楊天笑了,“你霸道的要死。第一次見麵就說‘我記住你了’。第二次見麵就說‘做我的男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霸道。”

蕭若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你喜歡嗎?”

“喜歡。”楊天握住她的手,“非常喜歡。”

蕭若水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楊天。”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笑的人。”

“真的?”

“真的。”她的聲音很輕,“當女帝的時候,不能笑。笑了,就冇有威嚴了。當了這麼多年女帝,我都忘了怎麼笑了。直到遇到你。”

她睜開眼睛,看著月亮。

“你讓我笑了。你讓我哭了。你讓我怕了。你讓我知道,我也是一個人。不是女帝,不是大周皇朝的統治者,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會笑,會哭,會怕,會愛。”

她轉過頭,看著楊天。

“楊天,謝謝你。”

楊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涼,很軟,帶著淡淡的茶香。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緊緊地,像是怕他跑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她的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她的睡裙在剛纔的糾纏中微微敞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和胸口細膩的肌膚。月光照在上麵,像一層薄薄的霜。

“楊天。”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今晚,陪我。”

“好。”

那天晚上,楊天冇有回自己的房間。蕭若水的帳篷在城牆上,很小,隻夠兩個人擠在一起。地上鋪著一層獸皮,軟軟的,暖暖的。

她把他拉進帳篷,推倒在獸皮上。她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灑在她身上。她的金色睡裙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女神。

“楊天。”她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

楊天的心一緊。“什麼?”

“第一個讓我願意放下一切的人。”她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臉上,溫熱的,“大周皇朝,萬裡河山,億萬子民。這些東西,我都可以不要。我隻要你。”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風。

“隻要你。”

那天晚上的細節,楊天記不太清了。他隻記得她的身體很燙,像一團火。她的皮膚很滑,像絲綢。她的頭髮很長,散落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臉。她的呼吸很急促,像風中的燭火。她的聲音很輕,像夢中的囈語。

他記得她咬著他的耳朵說:“楊天,你要活著回來。”他記得他回答:“好。”他記得她說:“騙人是小狗。”他記得他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城牆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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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出發

天亮的時候,四個人站在城門口。

蕭若水穿著金色的戰甲,頭髮束成馬尾,英姿颯爽。她的腰間掛著天命金盾,手裡握著金色長槍。洛神女穿著白色的長裙,手持長劍,清冷出塵。她的腰間掛著九天玄女宗的聖女令,手裡握著白色的劍。蘇九幽穿著黑色的長袍,手持萬魔幡,妖冶狂放。她的腰間掛著萬魔令,手裡拎著酒葫蘆。

楊天站在最前麵,穿著青色的長袍,腰間掛著雷淵短劍和霓裳給他的玉佩。他的白頭髮在風中飄動,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走吧。”他說。

“去哪?”蕭若水問。

“混沌海。”

“然後呢?”

“造化天域。虛無之地。起源之海。”

“再然後呢?”

“再然後——”楊天笑了,“找到世外桃源。打破天道。然後回來,娶你們。”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就走吧。”蕭若水轉身,朝北方走去。

四個人走出城門,踏上星空古路。身後,天帝城的輪廓越來越遠。前方,混沌海的黑暗越來越近。路還長。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在一起。

楊天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很穩,很堅定。他想起帝尊說的話——“活下去。”他想起霓裳說的話——“世外桃源不在遠方。在你心裡。”他想起秦浩說的話——“活著回來。”他想起帝釋天說的話——“我們是兄弟。”他想起蕭若水說的話——“我隻要你。”他想起洛神女說的話——“我等你。”他想起蘇九幽說的話——“騙人是小狗。”

他笑了。他會的。活下去,活著回來,不騙人。

前方,混沌海的邊緣出現在視野中。黑色的屏障,像一堵牆,橫在天地之間。屏障後麵,是黑暗,是未知,是危險。但他不怕。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等他的,不隻是三個女人。還有帝尊,還有霓裳,還有秦浩,還有帝釋天。還有所有愛他、信他、等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屏障。

身後,三個女人跟上。她們的影子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前方,黑暗在緩緩合攏,像一隻睜開的眼睛。黑暗中有一點光,很遠,很淡,像一顆星星。

那是造化天域的方向。那是虛無之地的方向。那是起源之海的方向。那是世外桃源的方向。

那是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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