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煉筋
從第二天起,陳九便換了練法。
每天早上起來,先把胳膊往反方向掰,掰到疼得受不了,再換個方向掰。
然後是腿,腰,後背,脖子。
每一個動作都跟受刑似的,疼得他滿頭大汗。
小草眼裏全是心疼,蹲在旁邊給他遞水喝。
第七天。
陳九試著把腿往後掰,想夠到後腦勺。
剛掰到一半,大腿後側忽然一陣劇痛,跟被刀砍了似的!
“啊!”
陳九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半天動不了。
小草趕緊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
“哥!哥……你咋了?”
陳九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草急得直掉眼淚!
好在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疼痛慢慢消退。
他撐著地爬起來,小草將他扶到炕上休息。
“小草,哥沒事。”陳九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哼!”小草噘著嘴,不說話。
晚上。
陳九又一瘸一拐地找老周。
柳青見狀,臉色一白,急忙扶著他坐下。
老周聽完他說的情況,想了一會兒,說:“筋斷了。”
“什麽!”陳九嚇了一跳。
“不是真的斷了,是一種……感覺,你練過頭了。”
“那怎麽辦?”
“暫時別練了,讓筋緩過來。然後慢慢來,不能急。”
陳九點了點頭,也知道自己練得著急了。
老周看著他,忽然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凡武少嗎?”
“畏懼神庭?”
“不,因為這條路太苦了。”老周正色道。
“煉肉境還好說,純粹的疼。煉筋境,筋斷。煉骨境,骨碎……越往後越難承受。一百個人走上這條路,九十九個半路熬不住,要麽死了,要麽廢了。”
他看著陳九,眼神充滿期許:“你能熬到現在,不容易。”
陳九想起那個站在山崖上的人。
他渾身的傷,血流了一地,背挺得筆直。
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歇了三天,陳九又開始了。
他不急於一下子到位,而是一點一點地抻,一點一點地拉。
疼了就停,緩過來再繼續。
十天之後。
他能摸到自己的腳尖了。
十五天之後。
他能把腿抬到齊腰高了。
二十天之後。
他試著彎下腰,手能夠到了地。
當晚。
老周抓住他的手腕,按了好一會兒,點頭道:“有進展,比之前強多了。”
陳九這才鬆了口氣。
老周看著他,忽然說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陳九愣了一下。
“練功的時候老走神可不行。”老周警告說。
陳九沉默了一會兒,說:“是的,我在想那幾口箱子。”
“神庭到底在養什麽?那些箱子裏的,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人,是什麽?”
“你真的想知道?”老周的眼神很深。
過了一會兒,他卻忽然笑了:
“我也想知道,可我現在幫不了你。你現在要做的是練功,把筋練出來,把境界提上去,再去查那些事。”
陳九覺得老周肯定知道什麽,但既然他選擇不說,自有他的道理。
“老周,你說得對。”
老周笑道:“迴去吧。好好練,別想太多。”
陳九走之前,忽然說:“老周。”
“嗯?”
“你說,我妹妹會不會也有凡武根骨?”
老周愣了一下,搖頭道:“不知道。這東西看不出來,得練了才知道。但你最好別讓她練。”
“為什麽?”
老周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這條路不是人走的!你一個人走就夠了,別拉上她。”
陳九沒有反駁,隻是淡淡道:“如果她煉成了,就能自保。”
老週一愣,暗暗歎了口氣。
柳青把陳九送到門口,輕聲道:“不管怎樣,保護好小草。”
“謝謝。”
……
夜深了,陳九還沒睡。
煉肉境第三重,皮肉如鋼。
刀砍上去連個白印都不會留,但遠遠不夠。
白天練功的時候,他又卡住了。
下腰,夠地,轉身,拉伸……
每一個動作都能做到,氣血也轉得飛快,但就是衝不進筋裏去。
筋跟堵住了似的。
老周說,這叫瓶頸。
有人卡了三個月,有人卡了三年,也有人卡一輩子。
陳九不想卡一輩子。
他摸出懷裏的玉,湊到月光底下看。
“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麽辦?”
裂紋還在,缺角還在,暗紅色也還在。
正在這時,異變突生!
陳九隻覺得手心一燙,跟當初在亂葬崗一樣!
有東西鑽進掌心,手腕,順著手臂鑽過肩膀,最後“轟”一下鑽進他腦子裏。
陳九眼前一黑!
等他迴過神來,腦子裏多了些東西:
《凡武經·煉筋篇》。
煉筋有三重:筋伸,筋活,筋鳴。
筋伸者,拉伸到位,筋長力大。
筋活者,氣血入筋,運轉自如。
筋鳴者,筋如弓弦,發力有聲。
……
陳九現在卡在煉筋境第一重,筋伸。
功法裏說,筋伸不止是拉伸就行的,還得配合氣血。
先運氣血到筋上,衝開堵塞再拉伸,事半功倍。
他之前隻拉伸,不運氣血,難怪會卡住。
怎麽運氣血?
功法曰:以意導氣,以氣衝筋。
陳九閉上眼,試著去感受體內的那股氣血。
之前他從來沒刻意控製過,就是讓它自己在體內轉。
這會兒他試著去“想”它,想讓它往哪兒走,它就往哪兒走。
他試著把氣血引到大腿後側的那條筋,就是白天疼得跟斷了似的那條。
他把氣血引過去,一點一點往裏頭送。
疼。
跟針紮似的疼!
氣血一點一點滲進筋裏,每滲進去一點,那條筋就鬆一點。
不止是鬆,是筋活了的感覺!
陳九咬著牙,繼續引。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筋忽然一顫,就像琴絃被人撥了一下似的。
陳九登時愣住。
功法裏說,這叫“筋動”,是氣血入筋的標誌。
筋動之後,再拉伸就不一樣了。
他試著把腿往後掰,慢慢掰,一直掰到腳後跟快夠到後腦勺。
疼,可跟之前不一樣。
之前是硬扯的疼,現在是有氣血護著,能忍。
他保持那個姿勢十息,慢慢放下來。
然後是另一條腿。
接著是胳膊,後背,腰。
用氣血去衝每一條筋,衝開了再拉伸。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他身體裏頭傳出來一個聲音。
“嗡——”
很輕,跟蚊子振翅似的。
哪兒在響?
陳九試著動了動胳膊,沒聲。
動了動腿,也沒聲。
他試著把腰往後一彎:
“嗡!”
這迴聽清了,從後腰傳出來的,那條主筋在響。
筋鳴!
煉筋境第三重纔是筋鳴。
他才剛突破第一重,怎麽就筋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