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老將勒馬論此征
婁天縱所率士兵便有三萬餘人,一開始宋州聚兵三萬六千人,後麵曹、汴、濮、滑諸州又陸續送來州兵四千,除去蔣易書二人帶去豐縣的一萬人,剩下的可謂是傾巢而出,額外帶著一萬五千名民夫,總數接近五萬,一路上浩浩蕩蕩地經過下邑、碭山進入徐州境內。
“這裡是什麼山?”婁天縱抬起馬鞭指著南邊的山峰問道。
婁偉捧著地圖仔細尋找著位置,然後抬頭道:“那裡是相山,再往南還有一座相城。”
婁天縱點了點頭教導著:“為將者不可不知天時地利,此山勢綿延,足可以藏萬餘人馬,不可將我後路置之人手。
南麵相城,賊軍駐兵不過數百。
鄧梓,你領兵三千攻下此城,既要防止附近群山有伏兵,也要扼止符離的賊兵北上斷我後路。”
一名偏將騎在馬上抱拳領命,隨後便從軍中點起三人人馬,一路朝著南邊而去。
此人正是當初在洛京參與合擊李不爭的鄧梓,他作為禁軍中有數的猛將,此次隨軍出戰是老皇帝親自欽點的。
鄧梓領著三千人馬一路往南,抵達相山北麓的時候特地示意大軍停下,然後派遣二百餘人進山,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這些人全部歸隊,確定了山中冇有伏兵,這才繼續前往相城。
相城中隻有賊兵三百餘人,鄧梓隻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便進了城,這座小城原本還有千餘名百姓,被賊兵肆虐了這麼久,已經是一座空城了。
鄧梓便帶著大軍入駐城中,指揮著士兵對城防進行簡單的修補,以期待守城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守軍對相城進行加固的時候,婁天縱已經帶著大軍進駐丁公山了,當初胡文海所設營寨遺蹟至今還能看到。
婁天縱看著營寨位置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位置所處地勢易守難攻,又無斷水之虞,胡文海確實是個將才,隻是缺少戰場經驗,假以時日必定是一員名將。”
婁偉頗有些不服氣,於是出言說道:“此處地勢平緩,隻有孤峰一座,既無迴轉的餘地,也冇有包抄的小路,怎麼算得上是易守難攻呢?”
“哈哈,平日讓你多讀書,你偏要舞槍弄棒的。”婁天縱心情很好,於是笑著說道,“此處位於峰下高坡,敵人想要進攻必須仰攻,隻要一隊弓弩手居於山峰之上落腳,光射箭都能重創進攻的敵人。
更何況此地距離汴河隻有數裡,敵人要想通過中間的大路,就必須要攻下此寨,否則就會被扼製住。”
見婁偉不語,婁天縱說道:“你要多加學習,等此戰過後為父恐怕再也冇有上陣的機會了,咱們婁家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
婁天縱的大兒子並未從軍,而是在禮部做了個鴻臚少卿,走了文職一脈。
婁偉一聽便急了:“父親春秋鼎盛,為何這麼說?”
婁天縱說道:“咱們這個皇帝是不會允許勳貴長期呆在軍中的,他疑心太重,生怕皇子會被勳貴蠱惑,這次若不是機緣巧合,我恐怕也要像南漳侯一樣賦閒在家了。”
婁偉默然無語,他這個年紀從來冇有想過這麼多,不過這個時候確實靈機一現問道:“那父皇讓鄧梓進駐相山。。。”
“哈哈,這麼快你就想到了。”婁天縱老懷欣慰道,“冇錯,鄧梓乃是禁軍偏將,是老皇帝的乾兒子,這些假子一脈的將領隻能被圈禁在禁軍之中,絕不可以立功做勳貴!”
說到這裡婁天縱的麵目都有些猙獰起來,不過周圍都是他的親衛,也即是婁家家將,都低下頭裝作冇有聽見、看見。
“這些假子們要是都成了勳貴,那麼咱們這些勳貴就都冇有用了,這無關於太子和晉王之爭,而是全體勳貴的共識。”婁天縱語重心長地教導著自家兒子。
說完父子二人相對無言,過了良久婁偉開口,苦澀地說道:“這是打仗還是政治啊!”
鄧梓乃是一流武將,勇武在整個禁軍中都是有名的,如果由他打頭衝鋒陷陣,冇有數百甲兵很難擋得住,隻可惜為了一些原因,隻能讓其保證大軍後路的安全了。
大軍晚上就駐紮在丁公山,婁天縱還不忘派出戰馬,將周圍又探查了一遍,包括前麵的任山一帶,均未發現伏兵,甚至連賊兵的斥候都冇有遇上,至此他終於鬆了口氣,確定了賊軍冇有任何防備。
次日一早,大軍再次啟程,在經過斥候的再次探查之後,婁天縱決定將大營設在任山,此地距離彭城不到二十裡,足以作為攻城的大本營了。
大軍抵達任山之後,婁天縱指揮著大軍安營紮寨,並分出一萬兵馬給婁偉,讓他率軍襲彭城,若是得手今晚便可入城,若是未能得手便退回大營,以待來日再戰。
婁偉帶著一萬兵馬直奔彭城而去,他憋著一股勁,本想直接拿下彭城,結果距離彭城還有二三裡的距離便被髮現,彭城上敲響了示警的銅鑼。
等官兵來到城邊的時候,彭城大門已經緊閉,城牆上影影綽綽地滿是賊兵。
婁偉並未灰心,而是帶著大軍沿著彭城外圍看了一遍,將周圍地形都牢記於心,這才返回了大營。
“彭城西南有一片泥窪地,今年大旱仍然遍佈泥沼,應當是有泉眼,不便行軍。
城外有護城河與汴水相連,南城的河水最窄約有三丈左右。
城西七裡亭地勢較高,有小山,攻城時可以為將台。”
大營之中婁偉在向婁天縱講述著自己的心得。
婁天縱邊聽邊思索著,順手在地圖上進行標記,等到婁偉講完,他纔開口道:“七裡亭雖然地勢高,但右側是泥窪地,正麵大軍無法展開,所以此處不能作為將台。
將台應當設在城南,那裡地勢開闊方便軍陣進攻,不過可以在七裡亭設一支偏軍,在山上設立高台用來觀察城中敵情。”
婁偉邊聽邊記,並未進行反駁,昨日父親跟他說過之後,他便收起了驕縱之心,開始強迫自己向父親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