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欲成大事儘宵小
洛京。
秋日的皇城一片金黃,前朝有一位皇帝酷愛銀杏,因此在皇宮裡種了許多銀杏樹,本朝太祖節儉,修繕皇宮時也並未剷除,於是就延續至今。
老皇帝的心情也如同這秋日的銀杏一樣,肅殺、寂靜、傷感,自從上次婁偉大破賊軍陣斬冬瓜王之後,從徐州傳來的訊息就全部變成了噩耗。
整體總結下來就是:婁天縱a了上去,婁天縱殘血了,婁天縱閃現回了泉水,齊先竹釋放了峽穀先鋒,中路一塔被推了,中路二塔被推,高地塔和水晶被推,賊軍超級兵出現。
若不是此刻在東海道的平叛大軍還有一戰之力,尚有逆風翻盤的機會,婁天縱早就被老皇帝一道聖旨下獄問罪了。
“皇爺,穎橋伯派人送來了兩個人。”一名內侍走了進來,低聲向皇帝稟告。
“哦?”老皇帝回過神來,隨後帶著不滿說道,“他不好好地想著如何平叛,送什麼人來?是什麼人?美人嗎?”
“兩輛車還蒙了黑布,侍衛上去檢查過了,是兩個男人。”內侍又低聲解釋道。
老皇帝立刻明白其中必有隱情,於是擺了擺手說道:“喊穎橋伯派的人進來。”
很快,一名穿著粗布軍服的人走了進來,一進大殿便拜倒在地道:“參見陛下。”
老皇帝聽到聲音不對,連忙轉身驚訝道:“穎橋伯?你怎麼會突然返京,還做如此裝扮。”
來人正是婁天縱,他在洛京城外便改頭換麵,以穎橋伯隨從的身份進皇城求見。
“陛下,末將有天大的委屈啊!”婁天縱老淚縱橫,委屈地望著老皇帝。
老皇帝沉聲道:“你且起身,跟朕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婁天縱站起來,將在徐州的戰事原原本本地述說了一遍,老皇帝沉吟片刻,說道:“將這二人給我帶進來。”
很快辛從和潘元就被帶到殿內,辛從見到皇帝便臉色蒼白,不過還是倔強地一言不發,閉著眼睛跪在地上。
而潘元則是嚇得一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頭,嚇得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皇帝盯著辛從看了一會,隨後又看向還在磕頭的潘元道:“抬起頭來。”
潘元停下了磕頭的動作,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此時他的額頭早已是一片青紫。
“你不是畢景安家的那個管家嗎?”老皇帝居然對他有印象,皺著眉頭問道。
潘元戰戰兢兢地說道:“小人蔘見陛下,自從前次老爺被陛下申飭,已經將家仆遣散了,小的也是因此才淪落到被人脅迫。”
老皇帝居然很有耐心地點了點頭道:“你且說說此事,從你離開畢府說起。”
潘元於是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又說了一遍,老皇帝聽後眉頭又皺了起來,緊接著他問道:“和辛從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辛從聽到一半便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有些驚詫地望著潘元,冇想到此人聽力竟然天賦異稟,當日他是等潘元走出十丈開外纔開始說話的,期間還特地觀察對方有冇有側耳偷聽。
等到後麵老皇帝發問的時候他才覺察到不對,連忙出言喝道:“混賬!不許說!”
老皇帝有些不耐煩,他揮了揮手,馬上便有甲士從門外走了進來,將辛從的嘴給堵上,然後將人拖到了一邊。
“你繼續說。”老皇帝指著潘元道。
潘元無視辛從那充滿怒火的目光,繼續說道:“辛從稱呼他為許先生,並冇有稱呼什麼官職,但他身上瀰漫著一股香味,似乎是梅花香,十分濃鬱就像是整個人都被醃了很久一樣。”
“醃了許久。”老皇帝反覆唸叨了幾下,這位許先生既冇有官職又冇有全名,還真的不是很好找啊,他招了招手,一名內侍來到近前,他一指辛從道:“將此獠拖下去嚴刑拷打,務必問出那許先生是誰。”
老皇帝生性多疑,擔心這是針對太子的一個陰謀,所以務必要將所有的人證物證收集齊全才行。
幾名內廷司的太監走了進來拖著辛從便往殿外走去,等這一行人走遠,剛纔那名內侍才湊到老皇帝身邊低聲說道:“皇爺,這許先生的熏香,我感覺有點像是太監。”
他自身便是太監,說起彆人是太監時竟然絲毫冇有露出異樣的表情。
看到老皇帝有些不明所以,內侍又解釋道:“太監因為身體缺陷,經常漏尿所以尿騷味較重,有些人為了掩蓋這種異味,便使用大量熏香,用得多了就會有這種特征。”
老皇帝聽得有道理,於是吩咐道:“你且去把皇宮中所有姓許的內侍通通找出來,讓他一一辨認,內廷司的也不能放過!”
內侍從他口中聽到了濃濃的殺意,於是領了聖旨便馬不停蹄地出了大殿。
老皇帝指著潘元和婁天縱說道:“事情結束之前,你二人就呆在宮裡。”
隨後他又對潘元說道:“若是查明瞭真相,朕可以饒你一命,但若是你蓄意構陷,朕將誅你九族。”隨後他又瞪了婁天縱一眼,婁天縱心中冇有虧心事,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
婁天縱被留在了洛京,但是宋州的戰事卻並未因此而停下。
婁偉和鄧梓在婁天縱走後便開始派人宋城各個倉庫中的物資,不管是官方的還是私人的通通強製性地運走。
百姓們可不是傻子,一看他們開始往後方轉運物資了,都猜出來是賊勢過大,官軍準備跑路了,於是便攜家帶口地往寧陵逃命。
齊鵬卻是兵貴神速,隻花了半天時間就衝到了穀熟城下,還不等休整便立即攻城。
穀熟城小兵少,在看到賊兵身影的時候就派人向宋城求援,鄧梓和婁偉一合計,不能任由賊兵攻占穀熟,至少現在不能,畢竟宋城的物資還有大半冇有運走。
於是便由鄧梓領兵三千去救援穀熟,而婁偉則是留在宋城夤夜不停地轉運物資。
不過此時宋州已經湧進來數萬的平天軍,除了城池之外,就冇有一處安全的地方。
很快便有運送物資的士兵敗逃回來,原來是城外有一支賊兵專門劫掠搶運的物資。
婁偉大怒,對部下說道:“這夥賊兵太過於猖獗,我親自帶著騎兵出城護送物資,你們守好城池,若是賊兵攻城立刻派人稟告於我。”
說完他便帶著三千騎軍出了城,沿著從宋城到寧陵的大路開始巡邏,遇到大股賊兵便直接擊潰,遇到小股賊軍便直接衝殺。
有了他出城維護秩序連轉運的速度都加快了許多。
不過好景不長,他在外麵襲殺賊兵,真正的賊軍則是兵臨城下。
齊先竹在大軍休養數日後開始準備正式進攻宋城,而宋城的守軍也是在發現他攻城意圖的第一時間便通知了婁偉。
婁偉火急火燎地往宋城趕去,剛走到半路,便迎麵看到大股潰軍,正是宋城的守軍。
為首的偏將是婁偉的副將張駟,一看到婁偉他便哭嚎道:“將軍,城中有人反叛,趁著我們守城的時候襲擊了城門放賊軍進了城。
兄弟們一番廝殺才從城中脫了身,但還是有數千弟兄陷在了城裡。”
婁偉大怒,非要去奪回宋城,張駟拗不過他,隻能帶著潰軍緊跟其後。
等來到宋城城外的時候,整個宋城已經四門緊閉,城頭上的旗幟也早已換成平天軍的了,城牆上站滿了賊兵,一人站在城牆上得意地衝婁偉打著招呼:“少將軍彆來無恙乎?”
“沈永!”婁偉麵色猙獰,從牙縫裡狠狠地擠出來此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