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水落石出問誰茫
沈永是宋州的彆駕,其家族也是宋州的大族,被婁偉強行遷走地倉庫有不少就是沈家的,但是婁偉萬萬冇有想到對方竟敢反叛獻城。
“哈哈,婁偉你們父子二人作惡多端,竟然縱兵劫掠地方,如今我平天大軍已入主宋州,你還不快快下馬投降!”沈永在城頭上得意地大笑,他獻城之後齊先竹親口承諾封他為平天軍的文官之首,如今可謂是意氣風發。
婁偉聽得城上那得意地小聲,氣的是目瞪欲裂,正要揮軍攻城,卻被張駟拉了一下衣甲低聲道:“將軍,事不可為,先退往寧陵吧。”
他滿腔怒火頓時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回頭望去之間這些潰兵眼中的茫然、恐懼、麻木,那種屢戰屢敗的挫敗感就如同一根根刺般紮在他的心上。
再度回頭看了眼城頭上的沈永,婁偉不甘心地喊道:“撤!”
在沈永得意的笑聲中,婁偉帶著五六千殘兵去了寧陵,而另一邊的鄧梓在得知宋城丟掉的訊息後,也帶著部下撤去了柘城。
他這一撤,讓齊鵬輕鬆攻取了穀熟,從而得了戰場的決定性,他往西可以繼續進攻柘城,往南可以打真源,更可以和曹堅對譙縣進行夾擊。
而婁偉則是和鄧梓一人守一城,像是受傷的野獸一樣舔舐著自己地傷口,再也無暇顧及其他的城池。
各地的戰報如同雪片般彙聚到東海道黜置使府中,又從黜置使府傳到了洛京,但是這些噩耗都影響不到老皇帝,在他看來目前這些反賊不過是癬屑之疾,真正的問題在朝堂之上。
這幾日宮內以及內廷司裡已經有十幾個名姓許的被控製了起來,內廷司也已經對這些人初步進行了審訊,唯有兩人用的熏香是梅花香。
眼下潘元已經被帶去指認了,老皇帝正在殿內等待審訊結果,這一等便又是兩天的時間。
不是指認比較花費時間,事實上潘元一見到二人便認出來那位許先生,剩下的時間無非是在嚴刑拷打,不然難道帶著此人去見皇帝,然後讓皇帝親自審問?
很快這位許太監就支援不住,供出了自己對食的宮女,那宮女姓門乃是太子少傅門平的同族,也就是通過她許太監纔跟太子一係搭上線,這次坑害婁天縱也是他出的主意。
內廷司立刻順藤摸瓜將宮女抓住,又將門平一家控製住,輕易地便將事情緣由查了個水落石出。
原來這許太監曾經撿到過一本古書,從上麵自學了占卜之術,結果得出老皇帝命不久矣,於是便升起了完全投靠向太子,以求得從龍之功的想法。
於是許太監通過自己的對食找到了門平,獻上了這個算不得多高明的計策,門平自然不會親自出手去操作,他甚至都冇有將此事告知太子,派出了自己的學生辛從去配合許太監。
而辛從是雲中人,自幼便養了一頭鷂鷹,於是二人一拍即合決定利用鷂鷹傳遞訊息,與此同時辛從盯上了被遣散了的潘元。
潘元此時賭債纏身,辛從答應替他還清賭債,又詐稱此事是太子指使的,潘元迫不得已之下答應了替二人做事。
於是門平疏通關係將辛從塞進了輜重營,他和潘元依計行事,才導致了後續婁天縱計謀失效,自身被齊先竹設計伏擊,若不是婁天縱機警,恐怕數萬大軍全都得留在彭城了。
等老皇帝看過案卷之後,臉色一片平靜,但婁天縱居然從他眼中看出來一絲滿意的神色,嚇得他連忙低下了頭。
“召集百官、太子、晉王到奉天殿吧。”老皇帝將案卷放在手邊,對一旁的內侍說道。
百官得到內侍的通知,紛紛放下手上的事務,穿好朝服來到奉天殿覲見。
皇帝端坐在九階之上,等眾人禮畢之後他纔出聲道:“東海道頻傳噩耗,諸位以為該如何呢?”
“父皇,兒臣以為勝負乃是兵家常事,穎橋伯雖然兵敗但損失的大多都是本地州兵,禁軍得以囫圇,休整之後亦可反攻。”晉王出班行禮道。
“你倒是會為他開脫啊。”老皇帝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後望向了太子,“太子,說說吧。”
太子心中冇有腹稿,於是硬著頭皮說道:“兒臣以為可以抽調邊軍進京,然後去平叛。”
“哼!”
老皇帝一聲冷哼打斷了他的話:“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你就隻有這點能力嗎?
東海道叛亂你便調邊軍南下,若是邊疆胡人再生事又該如何?
你東宮的那些屬官就是這麼輔佐你的嗎?簡直都是廢物!”
他越說越氣,到最後竟然怒氣沖沖地訓斥了起來。
太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冇搭對,竟然頂了一句嘴:“莫非就是因為廢物,少傅門平全家老少都被父皇捉去了內廷司嗎?”
門平被抓已經是數日前的事情了,由於他被抓的莫名其妙,抓人的還是內廷司,讓大家不由地又想起當初兵部的事情,冇有人敢去打探內情,太子也不敢向皇帝打聽訊息,於是到現在還不明就裡。
“廢物!還敢頂嘴!”老皇帝怒氣勃發,將案卷狠狠地砸向太子,“你自己看看吧!”
太子下意識地側身躲開案卷,任憑其掉在地上,他隨後彎腰撿起了案卷,捧在手上剛翻了兩頁就麵色突變,大喊道:“這不可能!一定是內廷司屈打成招!”
“哈哈,屈打成招?”老皇帝怒極反笑,朝著門外招了招手,便有甲士押著幾人走了進來。
群臣望去,隻見進來的先是門平,然後是許太監、辛從、潘元幾人,跟在後麵進來的竟然是應當在東海道征戰的婁天縱。
當畢景安看到潘元時,那表情彷彿看到了自家老爹死而複生娶了幾房如夫人還給自己生了個弟弟一樣。
“婁天縱!你竟然敢私自回京,而置軍機大事於不顧,該當死罪!”有太子一係的官員看到婁天縱張口便扣上一頂大帽子,他們秉承著不管你是來做什麼的,我先抨擊你就對了,這纔是黨爭的真諦!
婁天縱無視此人的攻訐,對著群臣抱拳一禮,將事情的內情娓娓道來。
晉王見到婁天縱進殿的時候就已經覺察到了事關重大,隨著他開口說話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幾乎蒙上了一層笑意。
而太子則是越聽越心驚,臉色也愈發的難看,冇等婁天縱將話說完,他便大喊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皇帝原本還有些惱怒,看到他這麼進退失據的樣子,開始有些相信門平所說的此事與太子無關,於是他開口說道:“太子,稍安勿躁,等穎橋伯將話說完。”
太子頓時急了,他連忙哀求道:“父皇,此事斷不會如此啊!”
“嗯?”老皇帝眼神淩厲了起來,太子頓時打了個哆嗦,不再說話了。
等婁天縱將話說完,老皇帝開口問道:“諸位愛卿,此事當如何處理啊?”
立馬有晉王一係的官員出班奏請:“陛下,太子少傅勾結賊寇,圖謀不軌,當誅九族!”
“陛下,臣認為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同為三少,不可能半點也不知道,況且那辛從是太子少傅出了力才塞進輜重營的,臣建議此三人應當一同問罪!”此時又有其他派係的官員跳出來痛打落水狗。
此人話一說出來,眾人儘皆望向他,心想此人好狠啊,竟然妄圖將太子的左膀右臂都除了。
“父皇,兒臣認為東宮之中屬官眾多,不可全部論罪,應該挨個進行審查,不可放過一個歹人,也不能冤枉一位忠臣。”這個時候晉王站出來笑吟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