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似海人心難複收
內侍拿了聖旨便出了皇宮往城東去了,這裡是原先宋城中的富人區,宅院大多被齊先竹用來封賞各路功臣了。
慕容天辰和許義升來到宋城之後便一直居住在齊先竹賜給他們的宅子裡,殘部也大多被閒置在城外,既不讓他們重新招兵擴充軍隊也不給他們補充兵員。
這種冷落的態度,不光是作為臥底的許義升不滿,連慕容天辰話中都多了幾分怨氣。
內侍突然上門讓二人都有些手足無措,他們從來冇有經曆過傳旨,也不知道該怎麼做,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等內侍宣讀聖旨。
草台班子初立,這些規矩也冇有那麼嚴格,內侍也是不懂,就站在那裡把聖旨宣讀完就遞給了二人。
等內侍離開後,慕容天辰和許義升對著這黃色的聖旨大眼瞪小眼。
“老許,首領這是讓我們去沂州和風兄弟作對?”良久之後慕容天辰纔開口問道。
許義升義憤填膺地說道:“你是總管,我是刺史,就算一人占一個縣也要從風兄弟手上分走兩個,這不是讓我們自相殘殺那是什麼!”
慕容天辰心中一震,麵色複雜地緘言不語起來,許義升怒道:“自從他當了皇帝之後就越發地疏遠我們了,最喜歡的是那些投降過來的狗官,每日講些政治權謀,無事的時候便寵幸後宮佳麗——那大平的狗皇帝還坐在洛京裡麵呢,他就已經做上了君臨天下的美夢了!”
看到慕容天辰不答話,許義升沉聲說道:“慕容,咱們走吧,去投風清揚去。”
“哈哈,算了吧老許。”慕容天辰有些心灰意冷,自嘲地說道:“風清揚手上如今隻有半個沂州,自身都難保,我們如何去投他。
我明天就去找齊先竹告辭,以後找個深山老林隱居,了此殘生算了。
之前我們在申州落腳的時候,那山中的溫泉不錯,在那裡生活想必是比較愜意的。”
許義升有些慌了,連忙勸道:“慕容啊,天下正值大亂,你可不能就這樣走了啊。
誰說風清揚自身難保了,你難道忘了在荊襄的時候了,那時候他身邊就幾個人,都能帶著我們一路來到東海,立下這麼大的攤子。”
慕容天辰聽到這話,耳邊又響起當初在山寨中偷聽自許義升的那句話:“風兄弟,你覺得我們還有前途嗎?”
他又回想起走來的這一路,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歎了口氣說道:“我先和你去沂州一趟吧,若是可以再認他為主也不遲。”
齊先竹終究還是冇有做得太過分,也有可能是擔心慕容天辰二人太弱了鬥不過李不爭,於是給了他們兩千兵馬、三千青壯,讓他們聯手可以抵擋住李不爭。
而此時的李不爭正在沂州的某座山頭跟馮實會麵:“接下來就看你如何跟官府那邊去解釋了,總之千萬要保證路途的通暢。
我估摸了一下願意隨我離開東海道的大概有兩千人的樣子,加上家眷得有快五千,這等數量的人員遷徙,各地官府未必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馮實笑著說道:“主上放心,等我安置好黑手盜的事情之後,北邊的這幾個州大概就成了我馮氏商號的後花園了,不過還需要穩上一段時日,畢竟和各地官府通氣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李不爭點了點頭道:“這一塊你比我熟稔,我就不指手畫腳的了,時間倒是無所謂,如今周邊官兵新敗,齊先竹又不敢發兵打我,沂州至少半年內冇有什麼戰事。
隻要路上能處理妥當,這點時間還是可以等得起的。”
馮實恭維地笑著說:“主上雄才大略,對一時得失不記於心,必能成就大事。”
“行了,彆拍我馬屁了,陳登峰那邊還要和他一起把路線商定好,免得最後出了紕漏。”李不爭擺了擺手製止了他的恭維,繼續交代了兩句。
馮實又跟他確認了下相關細節,二人這才分開,一個從南坡下山,一個從北坡下山。
馮實回到山下,早有人準備好了馬車,他坐上馬車,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思考了一下說道:“去我舅舅府上。”
車伕很快辨認了一下方位,換了條路駛去。
馮實的舅舅周懷山是北海的縣丞,但是為官清廉,一直到馮實投奔他之後大肆經商,這纔開始逐漸富裕起來。
馬車在周家的新宅院門口停了下來,馮實下車走了進去,周懷山和妻子呼延蕊都在府內,馮實乾脆就屏退左右,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請舅母幫忙引薦呼延飛。
周懷山聽後眉頭緊皺,過了好一會才說:“我嶽丈大人行事端正,你若是拿經商的那些蠅營狗苟去找他,一頓軍棍怕是躲不掉的。”
呼延飛早年曾在邊軍服役,為人剛正不阿,對貪汙**、拉幫結派素來是深痛惡絕,要不然周懷山這個女婿也不至於為官多年仍然隻是箇中縣縣丞。
“舅父多慮了,我此前去泗州經商,經中間人介紹和反賊那裡有了聯絡,如今反賊內部相互傾軋、動盪不安,有些人想要反正,所以托我來求個門路。”馮實笑著解釋道:“我也是想著能削弱反賊的勢力,這才答應幫著問一下。”
“隻是這能成嗎,彆是什麼詭計。”周懷山有些忐忑,憂慮地說道,他還是對自家老丈人有些發怵,內心深處十分想推掉這乾事。
反倒是呼延蕊出身將門,性情豪爽見不得他婆婆媽媽的樣子:“管他什麼陰謀詭計,我來寫信,你帶去曆城衛。外甥隻管搭線,是不是誠心反正的,讓朝廷那些人去辨彆,所有的活都讓我們乾了,朝廷那些人都是乾吃飯的嗎?”
說著她寫了一封書信,吹乾墨跡之後便交給了馮實道:“你隻管去找我爹,將此事告知於他,成了你便是有功,不成也算無過。”
馮實大喜接過信後便拍著胸脯保證:“多謝舅母,我這就出發去曆城。”
他隻花了兩天的時間便從北海趕到了曆城,把書信遞到了呼延府中,等了足足兩個時辰纔得到了呼延飛的接見。
“你便是周懷山的外甥?”呼延飛一見到他便開門見山的問道,“我那女兒書信裡寫你有要事麵談。說吧,是準備zousi還是想要撈人?”
馮實有些拘謹,小聲說道:“小的馮實見過老將軍,我此次來確實是有事相商,不是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是和軍國大事相關的。”
“嗬嗬,還軍國大事,你說吧,老夫耐著性子聽。”呼延飛冷笑道。
“是這樣的。。。”馮實耐著性子把李不爭交代地事情跟他複述了一遍,剛開始呼延飛還有些不以為意,越聽越感到驚詫,於是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先停下。”
隨後呼延飛派人將齊州刺史請到了府上,這才讓馮實繼續說下去。
很快馮實將情況又說了一遍,呼延飛揮了揮手道:“你先在府中住下,冇事的時候不要外出。”
馮實走後,呼延飛又與刺史溝通了一會,便用桑皮紙寫了封信,齊州刺史也給東海道黜置使寫了封信,二人相互署了名,便讓快馬送了出去。
在呼延府上住了十來天,一應吃穿用度呼延飛都讓人準備好,馮實也冇有著急,耐著性子等著。
直到呼延飛派人來請他過去,他頓時明白這事情應當是成了。
果然,除了呼延飛和齊州刺史之外,還有一名中年官員,呼延飛介紹道:“這位是黜置使府的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