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欲得詔安報輕狂
那李大人知道馮實的身份,看在呼延飛的麵子上也冇有什麼官威,而是和善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事情兩位大人已經稟告了陛下。
陛下的旨意是不會由朝廷下發招安文書,你說的那些海賊由東海道黜置使府進行招安,詔安後將歸屬於登萊水師的麾下,暫任平海校尉,駐地還是在東海縣,等平滅了宋賊之後再做調整。
你可以將此事回覆給他們,若是同意便派人過來商議相關事宜,若是不同意那就罷了。”
馮實點了點頭,當著三人的麵寫下了一封信,並將信傳給三人過目,見他如此明白事理,呼延飛暗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三人冇有異議之後,馮實用火漆將信密封,讓人給送了出去。
數日之後,便有人找到了曆城,呼延飛在自家府上接見了他們,馮實、齊州刺史、李大人同時到場。
來的那人麵相清秀,除了皮膚有些黝黑外,更像是一位書生,他先是衝眾人一禮道:“罪民宣平,現為水軍副總管,因為賊酋齊先竹多方欺壓,我水軍願意反正,投靠朝廷。”
呼延飛和幾人對視一眼,怒聲說道:“既然反正,為何不帶著兵船投降,反倒在此聒噪。”
宣平知道這是正事來了,於是按照提前演練好的話術說道:“海上船隻眾多,弟兄們又多有分歧,有些害怕被過河拆橋,所以先派我來此商量,先得了免罪文書,再來請降不遲。”
“哼!你等狼子野心,竟敢殺官造反,還說什麼過河拆橋的狡辯之言。若是誠心反正,那便速速來降,先前所說的承諾一律有效。”呼延飛開口恐嚇道。
“將軍,且容我一辯。”宣平一臉苦笑道,“先前我們隻是在東海之上劫掠商船,算是海賊,後來那反賊以厚利誘使我等協助攻下東海縣。
我等罪民本就見識淺薄,而且海上劫掠本就是求利之舉,是萬萬冇想到犯了大罪。
還望將軍及諸位大人明鑒,我軍中上下確實是誠心歸附的。”
李大人知道該自己扮紅臉的時候到了:“你且坐下吧。你等多方斡旋才找到了馮掌櫃進行傳信,老夫也相信你們是誠心歸附,先前的條件也已經讓馮掌櫃送了過去,是否有不妥當之處?”
宣平有些吞吞吐吐道:“不瞞大人,一個平海校尉的官職恐怕有些低了。我們如今有兵四千餘人,大小戰船近兩百艘。”
“什麼!”呼延飛驚撥出聲,他原本以為這夥海賊最多隻有兩千出頭,卻冇成想卻有如此多的水兵、戰船。
登萊水師如今也不過五千餘人,先前看來若是將這些賊兵安置在登萊水師帳下,恐有反客為主的危險。
袁煊占據鬱洲島之後,不斷地與周邊的官兵水軍作戰,名聲逐漸地打了出去,不少小股海賊乃至於海商紛紛入夥,他又收服了投降地官軍水兵,還征召了不少的海邊漁民,麾下的水軍便如同滾雪球一樣壯大。
三人對視了一眼,呼延飛沉聲說道:“此事確實出乎了我們的預料,你且在府上住下,等我再去信替爾等說明一下。”
說著他便起身退去後堂,用桑皮卷寫了封密信,又找了刺史和李大人署名,然後發往洛陽。
這事又過了幾日,呼延飛找到宣平道:“陛下收到了信也極為吃驚,但此時不能以你一麵之辭便定下來。
如今天使已經去登萊水師傳旨,你們與其相約於東海之上,若是登萊水師查驗確實有這個實力。
陛下可以破例給予你們靖海中郎將一職,下轄兩名偏將,五名校尉,其餘官職自行任命。”
宣平大喜,連忙說道:“我這就回東海,讓人和登萊水師聯絡。”
他來的時候是走的水路由海入濟,走的時候則是在曆城衛借了一匹戰馬,先去了沂州和李不爭見上一麵,隨後去了海州,悄悄地乘船回到了鬱洲島。
十天後,東海某處海域。
袁煊帶著一百餘艘戰船在周圍海域巡遊,不多時不遠處又有幾十艘戰船駛來,上麵掛著的是登萊水師的戰旗。
很快登萊水師的戰船在遠處停了下來,一艘小一些的沙船打著旗號從船隊裡駛了出來。
袁煊所在的戰船上,宣平看著那艘船上的旗號,笑著說道:“大哥,這些官兵真的是膽小,我過去一趟吧。”
“你要多加防備,若有不對便跳海逃生。”袁煊有些擔心地說道。
“放心吧,這事情已經驚動了洛京的狗皇帝,應是出不了差錯。”宣平拱手告彆,孤身一人乘著小船駛了過去。
小船駛到沙船邊上,宣平仰頭喊道:“黑手盜宣平前來拜訪。”
船上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甩下來一卷繩梯,宣平也不在意,順著繩梯爬了上去。
在船舷上便有水手上來搜身,冇有發現有利刃便放他前往甲板,甲板上此時兩名將領負手而立。
見到宣平到來,其中一人朗聲讚道:“好一個膽大包天的人物,我是登萊水師統帥、伏波中郎將唐浚,這位是水師司馬麥時秋。”
宣平拱手道:“見過二位將軍,久仰大名了。”
唐浚讚賞地看了宣平一眼,對著矮幾伸手道:“還請入座。”
不久前袁煊麾下的戰船還和登萊水師打過一架,雖然規模不大,但也算是一場衝突,此時雙方臉上均是一團和氣,看不出有什麼芥蒂。
雙方坐定後,宣平卻是先開口說話,他指了指艦隊所在的方向道:“我部船多兵多,要箇中郎將不過分吧。”
唐浚笑道:“你黑手盜敢打敢拚,我是知道的。你在呼延飛麵前說是被利誘從了反賊,隻能騙騙他們,你們占了鬱洲島後人、船幾乎翻了一番,好處得了不少。
不過這些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查驗結果也無所謂。”
宣平明白對方這是要開出條件了,於是微笑地問道:“那什麼對唐將軍重要呢?”
唐浚笑了笑冇有說話,而是麥時秋開口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三十年前為了防備遼東的夷人海盜,朝廷成立了登萊水師,當時的水師隻有五六百臨時征調來的漁民,戰船也不過七八艘,比起一些海盜團都不如。
當時的前輩們篳路藍縷慢慢地將水師建立起來,水師不但要養人,還要養船,而朝廷撥下來的軍餉連養兵都不夠。
所以登萊水師憑藉著在水麵上的本事,開拓出一些財路來。”
宣平聽著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並未開口打斷而是靜靜地聽著。
“這東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們黑手盜如今要來了一箇中郎將,意味著東海上將出現兩家水師。
唐將軍與我來此與你會麵,說什麼考教、什麼檢驗都是放屁,最主要的是想問一句,這東海的地盤該如何劃分。”麥時秋圖窮匕見似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宣平依舊是麵帶微笑道:“麥將軍有話可以直說,莫要拐彎抹角地鋪墊這麼多。”
唐浚打著哈哈道:“麥將軍是文士出身,說話不喜歡直來直去的,一句話,海州以北是登萊水師的地盤,你答不答應。”
宣平冇有直接答應,而是突然發問道:“冒昧問一句,登萊水師如今來錢的門路有哪些。”
唐、麥二人對視一眼,還是麥時秋說道:“這海上的門路,無非就是些zousi、跑商之類的孝敬。”
“哈哈!”宣平大笑了起來,笑得二人感到莫名其妙,好一會他才繼續說道:“這種門路我黑手盜冇必要與你們相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