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硬了一整天(2.60K字)
午後的暑氣把整座城市悶成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柏油路麵白光刺眼,連風都懶得動,隻有空調外機在樓外嗡嗡作響,吐出一陣陣滾燙的熱風。仁華醫院心外科,白薇第三次看向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那扇門關了一整個下午,那個男人冇有出來過,連往常這個點的查房都讓副手代了。白薇湊到李宣娜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還冇出來?”“冇呢。”李宣娜手裡攥著一本病曆夾,眼睛偷著往那邊瞟。“我剛剛送病例進去,他那樣子……”旁邊的林曉雨掩著嘴,皺了皺眉,“就盯著窗戶發呆,我叫了他三聲才反應過來。”“你們發現冇有,他今天查房的時候看了好幾次手機。”李宣娜又趨近兩步,用病曆夾擋住半邊臉。“許主任不是從不在上班時間看手機的嗎?”“所以我才說奇怪,一整天魂不守舍的。”“魂不守舍?那還是真第一次見。”年長的護士長張莉忽然接話道:“他那張臉,好比廟裡供著的佛像,你什麼時候見過佛像動凡心。”幾個小護士都不說話了,目光卻不約而同地往那扇緊閉的門飄。是啊,許淨昭那張臉,仁華醫院上到院長下到保潔阿姨冇人不認識。骨相淩厲、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嘴唇薄薄,偏偏右眼下方生了一顆小小的淚痣,把那副疏淡的氣質生生添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來。一八八的身高,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跟秀場的高定似的,走路帶風時衣角翻飛,查個房都能走出T台的味道。心外科有八成護士是衝著他來的,另外兩成是望而卻步。“張姐,說說唄,你對他瞭解多少?”白薇揶揄地回頭。張莉把目光收回來,她在科室乾了十五年,什麼人冇見過?許淨昭這種,表麵上越冷,內裡越藏著一把火,隻是那火燒給誰看,就不好說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說:“不瞭解,他那人,對病人溫和,對上司疏遠,對同事冷淡,誰敢說瞭解他啊?”幾個人互看了一眼,冇有人再接話。辦公室內,許淨昭坐在辦公桌前,白大褂裡麪灰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領帶也係得規矩板正,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窗外是江林市灰藍色的天際線,夕陽的餘暉正在一點點沉下去。他長指鬆鬆夾著一支鋼筆,指尖乾淨,骨節分明,隻是安靜懸在那裡,冇有落下,麵前攤開的檔案已經半個小時冇有翻頁了。他在等,等天黑,等下班,等那個時刻。今天是什麼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機上那個定位軟件顯示,那個小圓點已經在家裡待了一下午,冇有移動,她在等他回去。早上她發資訊跟自己說要跟同學去逛街,他還有些生氣,覺得這麼重要的日子她竟把自己忘了,冇想到這麼早回,她也在期待。許淨昭閉了閉眼,喉結微微滾動一下。一整天了,從早上睜開眼開始,那股味道就一直纏著他,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從家裡一直牽到醫院,牽進手術室,牽進辦公室,牽進每一次呼吸裡。明明冇有聞見,可他知道,那股味道已經深深刻進骨髓裡。甜的,腥的,隱隱有一股……騷味。那是她的味道,排卵期的味道。“許主任?”敲門聲響起。許淨昭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進。”林曉雨手裡拿著一遝檢測報告,垂首道:“許主任,三床的術後複查結果出來了,您看一下……”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因為許淨昭正看著她,那張臉依舊是慣常的冷淡,可那雙眼睛讓她不敢直視。“放那兒。”林曉雨放下報告,幾乎是逃出去的。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捂著心口對路過的白薇說:“許主任那眼神……我的天哪!我感覺他要吃人。”“吃人?不至於吧,今天誰惹他了?”“你是冇看到,他那隻手,青筋都繃起來了。”今天是有一個人惹到了他。許淨昭又一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靜止不動的小圓點。家裡是有監控的,三百六十五度,每一個房間,處處涵蓋,他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生怕看一眼,今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又敲了敲。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看時間了,早上八點到現在,他看了不下五十次,每次看完,下麵那根東西就硬一分,痛一分。六點整,他深深吸了口氣,站起來,脫下白大褂,掛在門後的衣架上,推門而出。傍晚的陽光穿過走廊窗格,碎成一片斑駁的金影,落在緩緩走過的許淨昭身上。“許主任下班了?”他淡淡點頭,冇出聲。經過護士站時,幾個交頭接耳的小護士齊齊噤聲。他掃了一眼,目光冇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轉身朝電梯走去。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灰襯衫紮進西褲裡,勾勒出窄緊的腰身和筆直的腿部線條,光影在他身上移動,明明身浸暖光,他周身仍裹著一層淡而疏離的靜氣,像這燥熱夏日裡,一捧碎冰。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有人極快地瞥了他一眼,等到電梯徹底降下去,纔有人小聲說:“天,他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好白。”“不舒服也帥啊,那張臉,那個身材……”“聽說今天門診有個病人,非要許主任親自看,排了兩個小時的隊,進去三分鐘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說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何止好看,你看他那個手……嘖嘖,給病人聽診的時候,我就盯著他的手看,想被他——”“行了行了,發什麼春,人傢什麼眼神你看不見?看誰都跟看空氣似的。”“那又怎樣?我就喜歡這種禁慾的,越冷越帶勁。”“你們有冇有發現,許主任今天……特彆那個。”“哪個?”“就是,特彆……”那姑娘臉蛋紅了紅,“特彆有攻擊性,平時冷冷的,今天冷得很性感。”電梯一路下行,許淨昭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密閉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他終於不用再繃著那張臉,他左手一下一下地按著太陽穴,右手鬆了鬆領帶。這個動作他今天已經做了無數次,但那股窒息感始終揮之不散。他想起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陳情還在睡。她太累了,昨天晚上她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臨近天亮才睡去。他記得她側躺著,睡得很沉,身上穿著他寬大的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滑白嫩的腿。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冇敢碰他,怕一碰就出不了門,最後躲進浴室,衝了半個小時冷水澡,以為能熬過去,可一上午的手術,他站在無影燈下,手裡握著手術刀,腦子裡卻是她躺在床上,渾身散發著那股味道的騷樣,害得他差點把病人的冠狀動脈剪偏。中午他給自己打了鎮定劑,勉強熬過下午的會診。而藥效一過,那股味道又回來了,一閉上眼就往鼻子裡鑽。疼,他硬了一整天。那根東西像有了自己的意誌,開會的時候硬,查房的時候硬,看門診的時候硬,連站在手術檯前它都在硬。硬得他不得不頻繁地調整坐姿,硬得他開會的時候全程把病曆本擋在腿上。他根本控製不了,那股味道彷彿滲進了他的血液,跟著心跳泵送到全身每一個細胞,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瀕臨失控的邊緣。它硬得發痛,痛得他想罵人,想摔東西,想什麼都不管直接開車回去,把那個罪魁禍首按在床上操到哭都哭不出來。許淨昭深吸了口氣,隻能忍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