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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她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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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火種不熄

廢後她殺瘋了 · 紅豆有夢想

第43章

火種不熄

蘇瑾站在高高的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排排積滿灰塵的卷宗。

空氣裡,黴腐與墨香交織的氣息彷彿是凝固了的時間,隻有從高窗投下的光柱中,纔有金色的塵埃在浮沉。

這裡是皇家典籍司,是大周朝最核心的記憶,也是最龐大的墳場,埋葬了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冇有絲毫耽擱,新任奉儀長公主的身份是她撬開這扇大門的鑰匙,而非安享尊榮的軟榻。

“墨淵。”她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迴響。

墨淵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躬身待命:“長公主。”

“調閱先帝元豐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間,所有皇室子嗣的《玉牒》副本,以及宮中所有接生嬤嬤、醫官、乳母的值守名錄與調派記錄。我要原檔,一個字都不能少。”蘇瑾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眼前這些故紙堆刺穿,“特彆是太子出生前後三個月的所有記錄。”

墨淵領命而去。

作為情報執筆人,他深知這些看似枯燥的文書背後,往往藏著最驚心動魄的真相。

不過半日,數個沉重的楠木箱便被抬入了蘇瑾專設的閱覽室。

蘇瑾屏退左右,親自開箱查驗。

一卷卷泛黃的絲帛與紙張在她手中緩緩展開,她看得極慢、極細,連紙張邊緣的水漬和墨跡的深淺都不放過。

果然,問題很快浮現。

太子的《玉牒》副本上,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他的生辰:元豐三十三年臘月十七,亥時正。

可另一份由欽天監呈報的《皇子降生吉時考》中,為太子祈福推演的最佳時辰卻是第二日的子時。

整整兩個時辰的差距。

在等級森嚴的皇宮,皇子降生是關乎國本的大事,時辰的錯漏絕無可能。

除非……有人刻意為之。

兩個時辰,足夠在不驚動禮製的情況下,完成一場驚天動地的調包。

她的指尖點在了接生嬤嬤的名錄上。

太子出生當日,原定值守的,是宮中資曆最老、聖眷最隆的穩婆陳阿娥。

然而調派記錄顯示,陳阿娥在太子降生前一刻,竟被一紙手令緊急調往了冷宮,理由是“探視舊主,以待天命”。

一個即將迎接儲君的首席穩婆,被派去看一個失寵的廢妃?

荒謬至極。

而頂替她的那名穩婆,在名錄上隻有一個模糊的姓氏,既無履曆,也無後續去向,彷彿人間蒸發。

線索在這裡斷了,卻也足夠清晰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蘇瑾合上卷宗,眼底寒光一閃。

明麵上的證據,蘇婉和太後早已清理乾淨,但人心的記憶,卻不是那麼容易抹去的。

她喚來春梅。

這個曾因虛榮而出賣過她的丫鬟,如今在見識了蘇瑾的雷霆手段後,早已嚇破了膽,成了最聽話的棋子。

“你曾是東宮的侍女,如今雖已出宮,但總有些舊識還在當差吧?”蘇瑾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和一個裝著上等血燕的食盒。

春梅接過,連忙點頭:“有幾個,都在浣衣局和膳房做些雜活。”

“去見一個叫翠柳的老宮女。”蘇瑾的聲音平淡無波,“就說你感念舊情,特意去探望她。記住,什麼都彆問,隻管哭訴你被逐出宮後如何艱難,如何被人輕賤,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人總是同情比自已更淒慘的弱者。

春梅的賣慘,是勾出翠柳心中優越感和真話的最好引子。

當晚,春梅便潛回了東宮舊地,在下人房裡找到了正在就著一碟鹹菜喝悶酒的翠柳。

果然,幾句聲淚俱下的哭訴,幾杯溫熱的黃湯下肚,翠柳便打開了話匣子。

她拍著春梅的手,一邊歎息一邊帶著幾分炫耀地壓低聲音:“你這算什麼?咱們這些見過大場麵的,那才叫嚇人呢!想當年,太子爺落地的時候,那哭聲,嘖嘖,彆提多響亮了!我當時就在外間候著,親眼瞧見抱出來的繈褓裡,露出一雙……一雙鮮紅鮮紅的小鞋子……”

說到這裡,翠柳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她猛地捂住自已的嘴,眼中滿是驚恐。

在宮裡,初生嬰兒腳上著紅,是大大的忌諱,意味著“腳踏血路”,不祥至極。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未來的太子身上?

又怎麼可能被她一個低等宮女看見?

翠柳驚覺失言,連滾帶爬地推開春梅,當夜便慌慌張張地去求見如今仍在太師府、總領莊務的李管事。

她不知道,她前腳剛走,春梅後腳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李管事聽聞此事,驚出一身冷汗。

他深知自已是皇後蘇婉安插在太師府的眼睛,這件事非同小可。

他不敢耽擱,立刻修書一封,字字斟酌,將“紅鞋”之事隱晦提及,並約定了傳遞暗號,準備通過莊外一個相熟的包稅吏,火速送往蘇婉的母族手中。

然而,他算錯了一環。

那封信還未送出府門,就在馬廄的後牆被人截下。

守在那裡的,是看似昏聵老邁的趙伯。

自從蘇瑾暗中點撥過他之後,這位良知未泯的老仆便成了蘇瑾最隱秘的一雙眼睛,日夜監視著李管事的一舉一動。

這條私通外人的路徑,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信件第一時間到了蕭寒手中。

冷峻的死士首領看也未看,直接用火漆封好,轉而將一封早已備好的偽信放入了信封。

那是一本偽造的賬冊,上麵赫然寫著:“東宮歲供金帛三十萬兩,另附上等龍紋繈褓一對,已妥善交接。”

這封信冇有送往蘇婉的母族,而是被蕭寒親自送到了都察院門口,投入了那個專供匿名舉報的直通禦前的銅櫃之中。

三日後,朝堂之上,禦史中丞聯名十幾位言官上奏,直指東宮財政異常,钜額金帛不知所蹤,更牽扯出“私造龍紋器物”的謀逆大罪,請旨徹查。

皇帝本就因廢太子的事焦頭爛額,見狀更是龍顏大怒,本能地想要將此事強壓下去。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下旨斥責,一股更洶湧的暗流已在京城之中悄然蔓延。

不知從何時起,街頭巷尾的孩童們,拍著手,跳著腳,齊聲唱起了一首新的童謠:

“紅鞋落地哭聲哀,太子偷命十八載。真龍流落在邊塞,偽鳳竊居在宮台!”

那清脆的童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銀針,紮進每一個聽者的耳朵裡。

流言如瘟疫般擴散,連深宮內院掃地的小太監都在低聲哼唱。

皇帝震怒,抓來內侍總管厲聲追問來源,內侍哆哆嗦嗦地回稟:“回……回陛下,奴纔不知……隻聽說,最早是從各府的廚房裡傳出來的,好像是哪個廚娘教的……”

正是孫婆子。

她在太師府的飯堂分粥時,對著那些來領飯的、各府相熟的下人,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唸叨”著這首“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怪童謠”。

一傳十,十傳百,如今已響徹坊市。

民意如鼎沸,君心似火烹。

蘇瑾選擇在此時入宮,求見皇帝。

她不提童謠,不提彈劾,隻以奉儀長公主的身份,恭敬地呈上一份奏請。

“啟稟陛下,臣女奉旨整理皇家典籍,發現先帝遺文中多有殘缺,似與慈寧宮舊檔有關。為保皇家文獻之完整,臣女懇請陛下恩準,允臣女入慈寧宮清點舊檔。”

皇帝盯著她,眼中血絲密佈,他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蘇瑾彷彿未見他眼中的殺意,隻是微微垂眸,聲音輕得彷彿歎息:“臣女還聽聞,太後孃娘近年精神恍惚,時常在夢中驚醒,口中隻反覆呼喊‘林氏’之名。想來是思念故人,心中鬱結。若舊檔之中,有礙皇家體麵之物,臣女願為陛下分憂,代君焚之,以全太後晚年清譽。”

“林氏”二字一出,皇帝的眼神驟然緊縮!

那是他生母的姓氏,也是那本北境戶籍冊上,那個被換走的女嬰的母親姓氏!

他終於明白,蘇瑾手中握著的,遠不止一本血詔。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準。”

當夜,蘇瑾便帶著墨淵進入了塵封已久的慈寧宮庫房。

這裡比典籍司更加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脂粉與藥材混合的腐朽氣味。

墨淵按照蘇瑾的指示,冇有去翻那些厚重的書冊,而是直接撬開了一個陪嫁過來的舊樟木箱籠。

在箱底的夾層中,他取出一個絲綢包裹。

打開包裹,裡麵是一塊早已褪色的半截繡帕,上麵用極精巧的蘇繡繡著“觀音賜福”四個字。

那針法,與慧真師太遺物上的那一塊,如出一轍。

蘇瑾接過繡帕,指尖在粗糙的布麵上輕輕摩挲,隨即在繡樣最密集的一角,捏到了一個微小的硬物。

她用隨身攜帶的銀簪小心翼翼地挑開繡線,一張摺疊得極小、早已泛黃的紙條,從夾層中滑落出來。

紙條上,是一行顫抖的墨跡:

“壬寅臘月十七,女嬰易養,男嬰入東宮。血換命格,罪在我心。”

冇有署名,但在那“心”字的下方,赫然是一個鮮紅而模糊的指印——那是當年那個被滅口的接生嬤嬤,用自已血肉留下的最後懺悔。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完美閉環。

窗外忽然颳起一陣夜風,吹得窗欞作響,殿內的燭火“噗”地一聲被儘數吹滅。

黑暗中,唯有角落裡一個炭盆中的點點猩紅,映照著蘇瑾的側臉。

她指尖撫過那枚血指印,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輕聲呢喃,彷彿在對那亡魂,也對這滿室的陰謀宣告:

“不是你們換了命……是我們,回來了。”

下一局,該請高坐慈寧宮的太後,親自開口了。

蘇瑾在黑暗中靜立良久,直到心緒徹底平複。

墨淵重新點亮了蠟燭,躬身呈上另一份密報。

“長公主,各處眼線皆已布控妥當,並無異動。”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看似尋常的閒話,“隻是屬下發現,負責傳唱童謠的孫婆子,行事雖謹慎,但有個習慣頗為奇怪。她每逢初一、十五,都會獨自一人,悄悄去城南那座早已荒廢的土地廟燒香,每次都待上近一個時辰纔回。”

蘇瑾的目光從那張罪證紙條上抬起,眼中掠過一絲深思。

一個膽小怕事、隻求安穩度日的老婦,為何要如此執著地去祭拜一座廢棄的廟宇?

她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或許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習慣,但蘇瑾從不相信巧合。

在這盤生死棋局中,任何一顆看似閒置的棋子,都有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引爆全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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