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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她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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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雪覆舊墳

廢後她殺瘋了 · 紅豆有夢想

第48章

新雪覆舊墳

北苑冰井之上,寒氣如針,刺得人肌膚生疼。

深冬的寒意彷彿都從這口被封禁了二十年的井中倒灌而出,帶著一股陳年舊事的腐朽與陰冷。

在小福子和幾個心腹死士的合力下,沉重的鐵蓋被緩緩撬開。

一股更為濃烈的寒氣夾雜著水汽撲麵而來,井壁上掛滿了晶瑩的冰棱,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森然的光。

蕭寒親自繫上繩索,身形如鷹隼般利落,徑直沉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得異常緩慢,井口上的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蘇瑾立在井邊,一襲玄色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她的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出情緒。

片刻後,繩索被拽動三下。

眾人合力,將蕭寒拉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髮梢眉睫都凝結著白霜,懷中卻緊緊抱著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方形石匣。

石匣被呈到蘇瑾麵前。

她冇有立刻打開,隻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被水汽浸潤的冰冷石麵。

這塊石頭,和那被埋在亂墳崗的無名孤墳,隔著二十年的光陰,共同守護著一個被顛倒的乾坤。

回到溫暖的內殿,石匣被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麵並非什麼金銀珠寶,隻有一個紫檀木製成的盒子,雕工精美,卻因常年浸在水汽中而顯得色澤暗沉。

蘇瑾親自打開木盒。

一本封麵同樣為紫檀木的冊子靜靜躺在其中,封頁上以金粉描著四個篆字——《秘錄玉牒》。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因特殊處理而並未腐壞,隻是邊緣微微泛黃。

上麵是遒勁有力的蠅頭小楷,詳細記載著一樁驚天秘聞。

先帝唯一的親生骨肉,並非蘇婉所出的那位孱弱早夭的皇子,而是由林氏所出的一位皇女。

生於壬寅年臘月十七,先帝大喜,親自為其取名——蘇瓔。

冊中詳細記述,蘇婉母族為保家族榮寵,恐林氏之女將來奪去蘇婉腹中胎兒的儲君之位,竟買通了皇後宮中的張嬤嬤,趁著林氏產後虛弱,偽造死胎,用早已備好的死嬰調換了啼哭不止的女嬰。

真正的皇女蘇瓔,被連夜送出宮外,交由一戶普通人家托養。

蘇瑾的目光一頁頁掃過,最後,她的指尖輕輕停在了那兩個墨色深重的字上。

“蘇瓔。”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喚醒一個沉睡了太久的靈魂。

那是她真正的名字,是她在這世間最初的印記。

前世,她以蘇瑾之名嫁入宮廷,在權力的漩渦中掙紮至死;今生,她頂著太師府大小姐的身份重生,步步為營,隱忍複仇。

直到此刻,當這個塵封的名字重見天日,她才終於完整了。

她不是一個憑空而來的複仇者,她,本就是這宮城被竊取的主人。

“傳朕……傳我諭令。”蘇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以皇女之禮,迎回先林貴妃靈柩,重修妃陵,追封為‘昭德皇後’。”

諭令一出,整個京城再次震動。

當百姓們得知,那位即將登基的長公主,竟是當年被奸人所害的林貴妃的遺孤,是先帝真正的血脈時,一種樸素的正義感與同情心在市井間迅速發酵。

迎回靈柩那日,天空飄著細雪。

原本葬在城外亂墳崗的無名土墳被小心翼翼地起出,一副薄棺被八抬大轎鄭重地抬起,沿著京城最寬闊的朱雀大街,緩緩向皇陵行去。

冇有官方的組織,沿途的百姓卻自發地站滿了街道兩旁。

他們點燃線香,將菊花瓣撒向天空,香菸與雪花交織,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悲憫。

街角的孩童,不知被誰教了,拍著手唱起了一首新編的童謠:

“紅鞋落地哭聲哀,錯認豺狼把門開。十八年風雪無人問,今日歸來戴鳳來!”

孫婆子跪在人群的最前方,她早已不是那個在廚房裡膽小怕事的老婦,此刻她挺直了腰背,雙手顫抖著捧著那半塊早已洗得發白的“觀音賜福”繡帕,老淚縱橫。

“姑娘……姑娘啊……”她對著那遠去的靈柩,泣不成聲,“你娘她……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了……”

那哭聲裡,有壓抑了半生的秘密,有對故人的哀思,更有對一個公道終得昭雪的釋然。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後。

前三日的夜裡,萬籟俱寂,蘇瑾在養心殿召見了小福子。

殿內隻燃著一豆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蘇瑾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小福子麵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銅牌,樣式古樸,與當初從張嬤嬤之子遺物中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隻是上麵刻的字不同。

這枚銅牌上,清晰地刻著一個“林”字。

小福子的目光觸及那枚銅牌,身體猛地一顫,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蘇瑾。

“你母親,名叫林秋荷。”蘇瑾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是林貴妃,也就是我生母的陪嫁侍女。當年她知曉了換嬰的真相,被蘇婉下令毒殺。臨死前,她拚儘全力將你送出宮,交給了當時還是小太監的張嬤嬤的兄長。你被送出宮時,身上裹著的小被褥裡,就藏著那雙紅色的虎頭鞋。”

一字一句,如驚雷般在小福子心中炸開。

他一直以為自已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尋母的執念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微光。

他曾以為張嬤嬤是害死他母親的凶手,卻不想,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殘酷,也更為……悲壯。

他的母親,是為了保護一個天大的秘密而死。

“娘……”小福子再也控製不住,猛地跪倒在地,將那枚銅牌死死攥在手心,滾燙的淚水決堤而下,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悲慟與迷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哭得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蘇瑾冇有阻止他,靜靜地等他哭聲漸歇,才走過去,親自將他扶起。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繼續做我的奴才。”蘇瑾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讓你做我的兄弟。從今往後,你我雖有君臣之名,卻更有姐弟之實。這江山,有我一分,便有你一分。”

小福子怔住了,他看著蘇瑾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湧出,這一次,卻是為了眼前之人。

同一時間,墨淵正在自已的密室中,將一卷卷記載著無數秘密的檔案投入火盆。

火光跳躍,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他一手締造了這張遍佈天下的情報網,如今大局已定,這張網也該隨之消失了。

蘇瑾悄然出現在他身後,並未阻止。

“天下初定,正是用人之際,先生真要功成身退?”

墨淵將最後一卷檔案投入火焰,轉身躬身行禮:“為殿下佈局收官,是臣的本分。但治國安邦,非臣所長。未來的史書,不該有臣這樣的影子。”

蘇瑾沉默片刻,遞給他一卷全新的、空白的冊子。

“我不會留你。”她說道,“但這世間的真相,總得有人記得。將來寫史的人,或許會為尊者諱,為君王飾。我希望,你能做那個記得一切的人。”

墨淵接過冊子,那重量彷彿承載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曆史。

他重重頷首,在離去前,留下了最後一計。

“殿下即將登基,然女子稱帝,終究會招致非議。臣以為,可改‘奉儀長公主’之號為‘昭胤女帝’。‘昭’者,光明也;‘胤’者,後嗣也。此號寓意‘光明正大地繼承皇嗣正統’,既彰顯了殿下的正統地位,又以‘女帝’二字明確尊號,可避開朝野關於‘稱帝’還是‘稱孤’的無謂之爭。”

蘇-瑾-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當夜,她便召見了新晉的禮部侍郎周明遠。

這位年輕的官員是寒門出身,思想開明,是蘇瑾暗中提拔的未來班底之一。

周明遠領會其意後,連夜草擬詔書,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千言,其中一句“古有武曌承天,今有昭胤複統,實乃天命所歸,民心所向”,為蘇瑾的登基鋪平了最後一道法理上的台階。

最後的隱患,在黎明前被清除。

蘇婉在宮中最後的幾名死忠,不甘心失敗,竟喪心病狂地試圖夜襲皇陵,炸燬剛剛入土的昭德皇後靈柩與那本《秘錄玉牒》。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蕭寒。

霜刃般的月光下,蕭寒獨自一人守在靈前,白衣勝雪。

他冇有給對方任何機會,身形如鬼魅,刀光似流電。

當最後一人的火摺子即將點燃引線時,他的刀鋒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斬斷了引線,也帶走了對方的生命。

鮮血濺上他的白衣,宛如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事後,蘇瑾在靈堂前見到他,隻問了一句:“怕嗎?”

一向沉默寡言的蕭寒,這一次,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說了四個字:“屬下,護主。”

次日,他辭去了死士統領之職,隻求為昭德皇後守陵三年。

蘇瑾準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為她守陵,而是在祭奠那些在陰影中為她死去、連名字都未能留下的同伴。

登基那日,天降大雪,洋洋灑灑,將整座紫禁城裝點得一片素白。

蘇瑾身著玄金龍紋的昭胤冕服,頭戴十二旒冠冕,一步一步,踏過被白雪覆蓋的九百九十九級丹陛,走入莊嚴肅穆的太廟。

百官身著嶄新的朝服,俯首於丹墀之下。

宮城內外,萬民屏息,靜待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她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親手點燃三炷清香,香菸嫋嫋,與殿外的風雪融為一體。

隨後,她緩緩轉身,麵向黑壓壓的文武群臣,清越的聲音透過冠冕的玉珠,傳遍了太廟的每一個角落,也彷彿傳遍了這九州山河。

“朕,曾為廢後,屈死冷宮;亦曾為孤女,飄零民間。今日登臨大寶,不為彰顯私仇,隻為告訴天下人——”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堅定而明亮。

“無論出身多麼卑微,無論曾經曆何等黑暗,隻要心中的火焰不曾熄滅,終有一日,能彙聚成燎原之火,照亮這萬裡山河!”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殿簷上積壓了一夜的厚雪,“轟”地一聲,整片滑落墜地,發出巨大的聲響,宛如天地為這番宣言做出的迴應。

而在無人看見的太廟神龕一角,那枚蘇瑾曾佩戴過的、早已鏽跡斑斑的廢後宮牌,被她悄悄放在那裡。

曾經屈辱的過往,終於化作了新朝基石下,第一縷微不可見的晨光。

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新朝的畫卷正徐徐展開。

登基大典的籌備工作繁瑣而緊張,百官各司其職,整個皇城都沉浸在一種忙碌而嶄新的氛圍中。

然而,就在大典舉行的前三日,一個雪勢愈發大了的深夜,當蘇瑾剛剛批閱完最後一本關於典禮儀製的奏摺,準備歇下時,小福子卻步履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神情帶著一絲凝重。

“陛下,”他壓低了聲音,“禮部侍郎周明遠大人,於宮門落鎖後,在承天門外求見。他說……有萬分緊急之事,必須即刻麵陳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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