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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她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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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龍吟壓鐘聲

廢後她殺瘋了 · 紅豆有夢想

第51章

龍吟壓鐘聲

天光未亮,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寂靜之中。

長街之上,禁軍甲冑森然,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裡瀰漫著檀香與寒鐵混合的凜冽氣息。

太廟外,禮樂司的鐘磬編懸,數百名樂師與官員垂首肅立,靜候著新朝的第一縷晨曦。

禮部侍郎周明遠一身嶄新的朝服,手捧儀軌玉笏,額上已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天色,對著身後金光璀璨的儀駕,揚聲奏請,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吉時將至,請奉儀長公主升輦!”

奉儀長公主,是她登基前最後的身份。

然而,迴應他的並非車輦的響動,而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瑾身著素色宮裝,未施粉黛,竟繞過了那象征至高無上榮耀的九龍金輦,徑直朝著宮城一角的馬廄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明遠更是大驚失色,疾步追上:“陛下,不可!此舉不合禮製,萬萬不可啊!”

蘇瑾冇有回頭,她的步履堅定而從容。

馬廄裡,昏暗的油燈下,趙伯正顫巍巍地為一匹老馬梳理著鬃毛。

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老馬,隻是左後腿微瘸,正是當年蘇瑾被誣陷,倉皇逃出彆院時,載著她躲過追兵的那一匹。

看到蘇瑾走來,趙伯渾濁的老眼瞬間蓄滿了淚,他慌忙要跪下,卻被蘇瑾一把扶住。

“趙伯,”蘇瑾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官員耳中,“借你的馬一用。”

她冇有等待回答,熟稔地接過韁繩,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冇有馬鞍,冇有腳蹬,她就那樣穩穩地坐在光禿的馬背上,身姿挺拔如鬆。

晨風吹起她的髮絲與衣角,在那匹略顯老態的瘸腿白馬上,她瘦削的背影竟透出一種俯瞰山河的氣魄。

“我從塵泥中來,”她的聲音清越,穿透了黎明前的薄霧,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不必坐金輦。”

周明遠怔在原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朝文武,看著那個騎著老馬的女子,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不是一場登基,這更像是一場宣告。

她正以一種最決絕的方式,與那個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舊皇權劃清界限。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如潮水般鋪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廟門前,漢白玉的台階被沖刷得一塵不染。

禦史中丞柳元衡身著大紅色祭服,雙手高捧著一方由明黃錦緞包裹的玉璽,神情肅穆地等候著。

蘇瑾在階下翻身下馬,將韁繩親手交還給早已淚流滿麵的趙伯。

她一步步走上台階,從柳元衡手中接過那沉甸甸的蟠龍金印。

然而,她並未如眾人所料那般立刻入殿。

她轉身,麵向台階下黑壓壓的百官與遠處翹首以盼的萬千百姓,將那方代表著天下權柄的玉璽,高高舉過了頭頂。

“此璽,曾被奸佞藏匿十八年,今日,重歸天下!”她的聲音灌注了內力,洪亮而清晰,“朕告諭萬民,此璽不屬於蘇瑾一人,它屬於這萬裡江山,屬於這千秋血脈!”

“萬歲——!”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天際。

無數百姓激動地跪伏在地,淚灑衣襟。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親近民眾的君主,也從未聽過如此振聾發聵的宣言。

“陛下,吉時!”周明遠在一旁焦急地低聲提醒。

蘇瑾這才緩緩放下手臂,轉身,步履鏗鏘地踏入了幽深肅穆的太廟。

殿內,列祖列宗的牌位靜靜矗立,香菸繚繞,氣氛莊重到令人窒息。

按例,登基大典應由宗室德高望重的長輩為新君授冊加冕。

然蘇瑾親族凋零,仇敵遍佈,放眼望去,竟無一人可堪此任。

她獨自一人,走到高台之上,立於先帝牌位之前。

她冇有絲毫的侷促與不安,反而朗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先帝遺詔在此,天地共鑒!今日之位,非爭而來,非奪而來,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話音落,她冇有等待任何人,而是親手從一旁侍者捧著的托盤中,取過那份早已擬好的黃絹詔書,莊重地將其置於香案之上。

隨後,她點燃三炷清香,對著天地與列祖牌位,深深一拜。

冇有授冊,冇有加冕,她以最簡潔,也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自已的正統。

滿殿寂靜,唯有香頭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火舌舔舐詔書紙角的聲音。

階下,前首輔徐階的次子麵露不忿,剛要出列高呼“禮製崩壞”,卻被身旁的柳元衡一把按住了肩膀。

柳元衡目光如刀,湊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冷道:“你父尚不敢違逆天命,你也配?”

那青年瞬間麵如死灰,冷汗涔涔,再不敢動彈分毫。

登基禮畢,蘇瑾於太極殿升座。

她冇有穿傳統的鳳袍,而是換上了一身威嚴的玄金龍紋冕服,十二旒的冠冕垂下,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緒。

她的腰間懸著天子劍,腳下所踏之處,鋪著一層特製的青石板——那是從冷宮廢墟中拓印而來,當年廢後蘇瑾被貶離宮時,最後踩過的那一段路。

她要自已,要這滿朝文武,永遠記住她從何而來。

“朕即位,首詔如下!”她端坐於龍椅之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福子展開詔書,高聲宣讀:

“其一,自今日起,廢除宮婢殉葬舊例,凡宮人年滿二十五者,皆可脫籍還家,婚嫁自由!”

“其二,赦免先帝朝所有因言獲罪之臣民,開言路,納忠諫!”

“其三,於大理寺下,特設‘昭雪司’,專理天下冤案錯案,凡有沉冤者,皆可鳴鼓申訴!”

“其四,三年之內,清查天下莊田,覈驗地契,凡巧取豪奪、隱匿不報者,一經查實,嚴懲不貸,還地於民!”

每宣一詔,殿下百官便叩首一次。

“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聲高過一聲的叩拜,如驚雷滾滾,聲震屋瓦,宣告著一個嶄新時代的鐵血開端。

退朝後,暮色四合。

蕭寒一身勁裝,單膝跪於承天門之外,雙手呈上他從不離身的佩刀。

“屬下已完成使命,懇請陛下準我歸陵。”

蘇瑾接過那柄冰冷的刀,卻冇有讓他起身。

“你不是護衛,你是開國功臣。”她凝視著他,將刀柄倒轉,重新遞還給他,“守陵三年,朕允你。但三年之後,朕要你在京郊的新軍學堂,為這江山教出十萬鐵騎。”

蕭寒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極輕極緩地牽起一抹笑意。

他冇有再多言,雙手接過佩刀,緊緊抱在懷中,轉身離去,背影決絕而堅定。

宮牆的儘頭,趙伯拄著柺杖,遠遠地望了一眼太極殿的方向,渾濁的

殿門內,小福子捧著剛剛到手的內廷總管印信,早已是淚眼婆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蘇瑾獨自一人,登上了宮中最高的觀星台。

這裡曾是欽天監夜觀天象之所,此刻卻空無一人,隻有寒風穿過廊柱,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身著一襲單薄的常服,靜靜地望著漫天寒星,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小福子輕手輕腳地為她披上一件狐裘大氅,低聲問道:“陛下,夜深了,今晚……不歇息嗎?”

蘇瑾的目光冇有離開星空,聲音飄渺得如同自言自語:“朕在等一個時辰。”

她頓了頓,緩緩道:“當年我嚥氣的時候,正好是子時三刻。”

風,忽然穿過台角的銅鈴,發出一陣陣如泣如訴的低沉迴響。

小福子心中一緊,隻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看著陛下那孤絕而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今夜,於她而言,不是登基的終章,而是複仇的祭禮。

子時三刻將至,觀星台上的風聲彷彿瞬間止息,連那串銅鈴的低鳴,也變得格外清晰,如泣,如訴。

小福子屏住呼吸,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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