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沸騰時代
書籍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九節 定時炸彈,引線欲燃(保底第一更!)

沸騰時代 · 瑞根

張建川聽到這個訊息時,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後了。

邱昌盛在區裡經濟工作會議上非正式地提出了這一個意見。

那就是各鄉鎮的鄉鎮企業領導,如果在發展壯大企業過程中做出了突出貢獻,那麼各鄉鎮日後在招聘乾部和轉為正式乾部中都要優先考慮,並著重在其中進行甄選推薦。

這是今年區委在研究經濟工作之後拿出的意見,並已經報經了縣委主要領導的認可。

自己當初不過是聽邱昌盛提及了當下區農工商總公司舉步維艱,希望有能力有精力來搞企業的人纔來主動毛遂自薦。

所以他纔會在唐棠麵前也顯擺一番,表明那麼是去縣裡市裡短時間內有難度,但是從尖山回到東壩他還是能夠做到的。

至於說區農工商總公司下邊幾家企業的情況,張建川也做過瞭解,的確是病入膏肓了。

負債累累不說,關鍵是產品冇有競爭力,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時斷時續地停產,今年更是從三月份之後就一直停產。

工人們雖然數量不多,但是也還是有幾十人,已經連續三月冇活兒可乾,自然工資也就冇有了,已經隱隱有了躁動的跡象。

和區農工商總公司情況相似的還有尖山鄉的鄉鎮企業。

整個尖山鄉工業公司下邊隻有兩家企業,一家是飼料廠。

不過和區農工商總公司飼料廠的產品不同,尖山鄉飼料廠是主產家禽飼料,而區農工商總公司飼料廠則是以豬飼料為主。

雖然產品各不相同,但是兩家企業的狀況卻是驚人一致,都是資不抵債,負債累累,瀕臨關門。

隻不過區農工商總公司飼料廠還可以破產,它的貸款主要來自東壩鎮信用社。

但尖山鄉飼料廠卻不敢破產,因為它的貸款相當一部分來自尖山鄉合金會。

一旦它關門了,這債務就徹底爛了,損失就是尖山鄉合作基金會的,說穿了,也就是尖山鄉政府背起了這筆爛賬了。

張建川踏進顧明建的辦公室時,發現對方臉色不太好,似乎剛和分管工業的家門書記張功友研究完工作,似乎心情很差。

見到張建川進來,張功友歎了一口氣,搖著頭起身。

“顧鄉長,醜話我就先說到前頭了,飼料廠和合金會,手心手背都是肉,當初籌辦這飼料廠時,我就是反對的,但我那時候還是副鄉長,人微言輕,擋不到,現在好了,弄這麼大一個窟窿,你和陶書記恐怕要好好商量一下了,越往後拖,這窟窿就越大,……”

一邊搖頭,張功友和張建川點點頭,一邊揹著手走了出去。

張建川一聽就知道和鄉飼料廠有關係。

據說飼料廠從合金會貸款已經超過了六十萬。

但現在外邊欠著應收款大概有七八萬或者十來萬,廠裡的土地、廠房、設備加上部分原料,大概頂多能值二十萬,嚴重資不抵債。

和顧明建幾個月相處下來,已經很熟了,張建川也冇有客氣,徑直坐在了他對麵,“顧鄉長,還在為飼料廠的事情犯愁?”

“建川,你說咋辦?越生產越虧,生產出來的飼料要麼賣不掉,要麼就是收不回來賬,或者就是扯皮,說飼料效果不好,雞吃了不長肉,產蛋小,還容易生病,反告一頭,……”

顧明建咬牙切齒。

“他媽的,你說這是人說的話麼?人吃五穀雜糧還要生百病呢,雞就不生病了?能賴到飼料上?”

“我不清楚飼料廠這幫人裡邊有多少貓膩,但是才四年時間,土地還是鄉裡白給的,廠房是當時大嶺村保管室擴建出來的,現在大嶺村村還在和鄉裡鬨要補償呢,……”

“……,第一筆貸款就給了十萬,這幾年陸陸續續越貸越多,現在連本帶息都過七八十萬了,不計利息,都有五六十萬,可飼料廠現在還剩啥子?”

張建川也去過飼料廠,麵積不小,緊鄰國道,論地理位置相當不錯,交通方便,也算是鄉裡企業頭牌。

但冇想到馬屎皮麵光,裡麵一包糠,現在捅出來這麼大一個窟窿。

尖山鄉本來工業就很薄弱,在東壩區五個鄉鎮中是最弱的,全鄉僅有兩家像樣的鄉鎮企業,一家就是飼料廠,一家是木材加工廠。

飼料廠是骨乾企業,但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木材加工廠的狀況也差不多。

“顧鄉長,那飼料廠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鄉裡,還有工業公司究竟研究分析過冇有?”張建川也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這每年乾部們的獎金都是鄉裡財政自籌,他還指望著能享受乾部待遇,工資雖然按月發放,每月七十六元,但這獎金一分錢都還冇拿過呢。

據他所知尖山鄉去年乾部的年終獎金就隻發了三成,還欠著六七百,乾部們怨氣很大。

但即便是發這三成獎金,也是鄉黨委反覆研究,硬著頭皮從合金會那邊借錢出來的發的。

據說為瞭解決農業稅上繳以及大家年終獎,鄉裡從合金會貸款了四萬元,這種虧空幾乎每年到年底都會出現。

以鄉財政現在的狀況,每年也都是入不敷出,農業稅水利費每年要上繳縣裡,完不成規定數額,鄉領導們的烏紗帽就得要打晃,所以哪怕是借錢都得要頂上。

同樣乾部們都望著年終這一寶,若是年前拿不到幾百塊錢回去給婆娘娃兒交待,乾部們也一樣要罵孃的。

領導還好說一些,普通乾部可不管你那些,你書記鄉長一樣坐不穩,來年工作絕對要給你擺起。

張建川一句話就把顧明建問愣起了,鄉裡和工業公司究竟研究過企業的狀況和問題冇有?

好像這個問題問得也冇毛病。

84年鄉飼料廠投產第一年好像還是盈利了一萬多塊錢,到85年,除了管理費上繳外,據說就賺了三萬多,但貸款已經增加到了二十萬,加大了固定資產投入。

可到86年,飼料廠轉虧,據說主要是原料暴漲,但成品銷售價格卻起不來,當年就虧損了十多萬。

到八七年狀況也不見好轉,繼續虧損,到去年就已經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一下子就原形畢露了。

作為鄉長,顧明建也隻瞭解了一個大概情況,鄉工業公司也給鄉裡有一個報告,但是顧明建看了都覺得空洞模糊。

洋洋灑灑幾萬字,隻說了企業來龍去脈,但是經營狀況的描述是否屬實,是不是那樣一個狀況,誰也說不清楚。

而以顧明建對張功友的瞭解,隻怕這位鄉黨委副書記兼工業公司經理,也是一腦子漿糊,根本就弄不明白這樣一家企業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來的。

“研究還是研究過的,雖然飼料廠從86年就開始虧損,但是企業規模卻還是在不斷擴大,固定資產投入,產值都保持著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增長,……”顧明建乾咳了一聲。

“利稅呢?”張建川反問:“連年虧損,當然,我也知道飼料廠每年肯定都給鄉裡上繳管理費,再來說虧損多少的問題,可那不就是拿合金會的貸款來填坑麼?”

這個問題就把顧明建給問啞了。

這傢夥可真夠直接的。

其實這個問題大家都心知肚明,企業虧損,但是每年一開年上繳給鄉裡的管理費一分錢都不能少。

這筆錢是鄉政府的重要非稅收入來源,木材加工廠也一樣。

年中的縣裡給各鄉鎮的各項單項獎政策會陸陸續續出台,每個單項獎五十到兩百不等,這算下來,也是好幾百,全鄉三十多個乾部,還是兩三萬,都指望著在這裡出呢。

正因為如此,兩家企業狀況雖然糟糕,但是看在每年都在上繳管理費的份兒上,再說虧損,總還在運轉,給鄉裡上繳這一部分總冇有虧欠,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了。

至於說欠合金會的貸款,反正往後展期就行,最後這顆炸彈在誰手上炸,那又再說。

打了個哈哈,顧明建把身體靠在藤椅裡,“建川,企業經營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既有**也有低穀,虧損盈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能一杆子打死,現在飼料廠和木材廠都遇到了困難,這和當下經濟大氣候有很大關係,隻要挺過……”

張建川一聽趕緊擺手:“顧鄉長,就咱們倆在這裡,所以我纔多這麼一句嘴,我是公安員,不是工業公司經理,您不用給我說這個,我是來彙報全鄉戶口清理和身份證辦理的工作推進情況的,……”

顧明建瞪了張建川一眼:“那我和你談談全鄉工業經濟發展不行麼?”

張建川笑著連連點頭:“行,當然行,你是領導,你咋個說,我都聽。”

顧明建也笑了起來,“你娃就是油嘴滑舌,女娃兒都不得喜歡你這種性格。”

“顧鄉長,你恰恰說錯了,現在老實人都不吃香了,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有性格有脾氣,還懂幽默的男娃兒。”張建川反駁。

“那你娃咋還冇找個對象呢?”顧明建瞟了一眼張建川道:“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東壩小學的老師,中師畢業的,……”

***

老瑞熬夜努力碼字,誠心求200票!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