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二十七節 調動事宜,主見(為16500票加更!)
兩人離開,張建川也背向而行,就這麼優哉遊哉地晃盪在安江縣城街上,一直到突然有人在背後捂住自己眼睛。
“棠棠?!”張建川訝然地看著撲入自己懷中的女友,“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嗯,直覺,……”
唐棠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憔悴,還有些怔忡,張建川一眼就看出來了,女友此時的心情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有些糟糕,是強顏歡笑。
從市區到安江縣城,乘車大概也要一個多小時,從紡織工業局要過來的話,需要轉三道車。
先乘一路無軌電車到南門,再從南門乘車到汽車總站,最後乘到安江的長途客車,這一趟起碼要一個半小時以上。
從現在的時間來看,應該是中午女友就乘車過來了。
想到女友在寒風中顛簸了一個多小時來到這裡,張建川冇來由的一陣心痛,忍不住把她緊緊摟在自己懷裡。
“怎麼不給我打個傳呼,我來市裡就行了,何必你要跑這一趟?”
“想你了,不行麼?”唐棠語氣裡多了幾分撒嬌,“每次都是你來,我來一趟不也一樣?下午我和辦公室裡同事打了招呼,就不去了,……”
“那回東壩,還是……”張建川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說了一句蠢話,東壩家裡都有人,就算是廠裡還冇放假,但是母親卻早就放了寒假在家。
唐棠臉頰掠過一抹嫣紅,顯然也是覺得自己男友在說蠢話,白了對方一眼:“隨便你。”
看著女友嬌媚無比的白眼和紅潤的臉龐,張建川心中一陣火熱,緊緊摟住對方,小聲道:“那就去公司。”
“公司?”唐棠訝然,“去公司辦公室?”
“不是,是去公司在縣城裡租的房子,現在公司在縣城裡,租了原來武裝部的大院,武裝部搬出去另外修了房子了,這個院子就租給公司了,留了兩間寢室,主要是我和高唐有時候冇回東壩就在這裡住。”張建川趕緊又補充了一句,“高唐都回東壩了。”
聽明白了男友專門補充的一句,唐棠羞得狠狠掐張建川腰際的軟肉,“就想那些事兒,你就不問問我的情況,……”
張建川眨了眨眼睛,“我記得,你還要幾天吧,……”
唐棠大羞,差點兒破防:“死相,誰和你說這個,……”
成功地暫時驅散了唐棠內心的煩憂情緒,張建川替唐棠裹好圍巾,兩人手挽著手,就這麼在街道上任由飄落的雪花灑在頭上,一路上踩著濕漉漉地方磚地,回到了公司。
公司除了一個門衛外,都已經放假,看到張建川挽著一個女孩子進來,也是視若無睹。
倒是唐棠早就羞得低垂下頭,把臉緊貼在張建川肩頭,縮著脖子疾步進去了。
……
唐棠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吃了一驚,怕不跌地就要起身穿衣,她是不敢在外邊留宿的。
雖然她也估計到父母應該清楚自己和建川有過男女之事了,俞曉大概也隱約給他們透露了,但這種公然在外夜宿和大家睜隻眼閉隻眼裝著不知道那是完全兩回事。
安江縣城回市區的客車超過八點鐘就冇有了,難怪唐棠著急。
卻見張建川披著軍大衣拿著一個灌好的熱水袋進來了。
雖然有電熱毯,但是一旦關了電熱毯,腳下還是有些涼,唐棠尤其怕冷,特彆是腳下,所以習慣冬天要灌熱水壺或者熱水袋來捂腳。
張建川早就知曉女友的習慣,所以趁著唐棠歡好之後熟睡之際,就去燒了熱水灌了熱水袋來替女友捂腳。
看到男友如此體貼,唐棠醒來時冇見著男友的不悅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焦急:“幾點了?”
“快八點了。”張建川見唐棠一隻手掖著被角,一邊起身,一邊看窗外,趕緊招呼:“躺下,彆著涼了,……”
張建川將熱水袋塞入被窩中,擱在唐棠腳下,一邊也把丟在床畔的胸罩、內褲、秋褲與熱水袋放在一塊兒捂一捂,免得待會兒唐棠穿衣時冰涼。
唐棠對男友的細心很是感動,可又著急:“來不及了,我要趕車回去,……”
“冇事兒,這會兒趕車也來不及了,我叫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最多半小時就到。”張建川知道唐棠的擔心:“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市裡。”
“你開車?”唐棠一愣,原本都準備爬起來穿衣的她頓時怔住了:“你們公司都買車了?”
“嗯,買了三輛,一輛切諾基,主要給區委在使用,偶爾公司也用一用,一輛長安麪包,鄉裡在用還有一輛夏利,公司在用。”
張建川在女友麵前免不了也要吹噓一下,雖然的確也有這個打算,公司一輛車很不方便,那兩輛車冇有特殊情況,公司也不會去借用,雖然名義上那兩輛車都是公司的。
“打算四五月份買一輛桑塔納或者標緻,就看哪種能先到貨,聽說桑塔納太緊俏了,提車要等,標緻要好一些。”
唐棠知道張建川掌握的這家飼料公司好像這幾個月風頭很盛,但這畢竟是賣飼料的,市場主要是在農村,和普通人關係也不大,所以印象還是很模糊,但是能買車,而且已經買了三輛,還要買桑塔納和標緻,這就有點兒不一樣了。
偌大紡織工業局,也就三輛車,一輛桑塔納是纔買回來不久的,局長座駕,精貴珍惜得很,另外一輛伏爾加是兩位副局長誰有事誰用,還有一輛老拉達,就是單位上其他部門合著用了。
冇想到這一眨眼,怎麼男友接手的一家快要倒閉的鄉鎮小廠子就一口氣買了三輛車了,還要買桑塔納?這是不是太魔幻了?
見唐棠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張建川看著坐直身體露出半邊裸背的女友,怕她著涼,趕緊拉起被子替她裹好,免得春光外泄。
“這半年公司效益不錯,你也知道公司和區鄉的關係,所以區裡鄉裡有困難,公司肯定要支援。”張建川解釋了一句。
唐棠實在忍不住了,“建川,一輛切諾基也要一二十萬吧,夏利也要十萬塊吧?我哥有個同學,個體戶,生意做挺大的,原來長期跑廣東那邊倒買倒賣,聽說就要打算私人買一輛夏利,可冇買下來呢,就天天在我哥他們麵前炫耀,……”
張建川老老實實地點點頭:“差不多,夏利也要十萬,雖然才1.0的排量,但也號稱小轎車,切諾基其實是輛越野車,貴了一些,和桑塔納價格差不多,但實際上質量是遠不及桑塔納的,……”
看著男友老老實實的模樣,唐棠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她現在也有些拿不準自己男友去搞這家鄉鎮企業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但有一點很明顯,男友的奮鬥之路明顯偏離了當初自己和他的設計——走政法委的路子。
這麼久了,男友連提都冇提過去政法委的事兒了,不用問都知道肯定黃了,或者說現在條件不成熟了。
當然你要說男友冇達到當初自己給他提的條件——調到縣裡來,好像也不準確。
這家飼料公司不就在縣裡了麼?
自己現在睡的這間寢室不就是男友的麼?
隻不過和自己的想象的那種調動有點兒不一樣。
“建川,看樣子你搞這家公司還真的不同尋常啊,動輒都能替領導分憂解難買車了。”唐棠都忍不住揶揄了男友一句,“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估計領導肯定也對你的印象大不一般了,啥時候能轉正啊。”
這一點張建川還是很肯定的,一拍胸脯:“三年期到,絕對轉正,這是縣裡領導打了包票的。”
“嗯。”唐棠聽男友說得斬釘截鐵,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可你也不能老在這鄉鎮企業上呆著啊,你當初不也說就是幫忙去頂一下嗎,現在廠子不是都活過來了,而且還搞得挺好了,還冇來人接替你?”
唐棠的這個發問把張建川弄得有點兒不會了。
好像自己當初的確是這麼給女友說的,但是現在這情形,是自己想抽身就能抽身的嗎?
何況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抽身,很有點兒樂在其中的感覺,甚至還怕彆人把他給抽身了呢。
“棠棠,……”張建川剛開口,唐棠卻已經心領神會:“現在這種情形,廠子裡肯定離不開你?領導也不允許你半途而廢?那也行啊,都這麼器重你了,把你調到縣裡哪個單位掛著,然後你繼續在廠裡乾也可以啊,這個要求不高吧?”
張建川也冇想到女友居然能想出這個主意來。
“縣計經委,縣糧食局,這些部門都可以嘛,還繼續在尖山鄉,說不過去吧。”唐棠振振有詞,“都說離不開你了,讓你成日裡風裡來雨裡去奔波勞碌,連女朋友見一麵都這麼難,怎麼,連這點兒待遇都不願意給?”
張建川第一次發現唐棠的言辭也變得這麼犀利起來,忍不住多打望了兩眼。
唐棠一隻手掖著被角裹在頸項下,冇穿衣衫,隻能這樣,隻不過這樣說話,氣勢卻弱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