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五節 “小舅子”的試探
從康躍民的話語和表情來看,張建川知道對方動心了。
廣州益豐的確不錯,氣候好,收入穩定,尤其是股權也拿到了,基本上可以算是實現財富自由了,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如果康躍民是楊德功或者呂雲升那個年齡,也許他未必就願意去接手鼎豐這個要從一個一萬二千羽的小養雞場開始乾起走的小企業了。
自己給他壓的任務不輕,兩年之內要乾起三個養殖場,除了蛋雞、肉雞之外,下一步肯定是必然要乾生豬養殖的。
可以說任務壓力是一個接一個,而且康躍民還不是乾養殖起家的,冇乾過這一行,得現學現乾,挑戰巨大。
張建川就是想要考驗一下,看看對方還有冇有這個心氣和激情。
連彭大慶都能被姚太元給忽悠上頭,張建川還不信比彭大慶小十來歲的康躍民就準備躺平了。
看樣子自己還冇看錯人,如果康躍民真的推托猶豫,那0.3%的股份他不會收回,但是以後再想要在自己這裡拿到點兒什麼就彆想了。
現在的益豐也好,鼎豐也好,不需要那種安於現狀按部就班的角色,大潮剛起,正需要趕海人勇往直前。
康躍民有這份勇氣和激情,張建川很滿意,康躍民的性格他還是比較瞭解的,不屬於那種熱血上頭的,性格相對溫和理性,而敢於接受挑戰,說明人家也是有些想法,不甘於這一隅的。
張建川估計這裡邊還有另外一個因素,那就是當初康躍民介紹給自己的盧湛陽現在已經是天津益豐的總經理了。
康躍民現在名義上雖然是益豐集團副總兼廣州益豐的總經理,但實際上集團那邊事務他基本插不上手了,就是一個廣州益豐的總經理。
益豐集團七大生產基地,其中漢州、天津、上海、廣州四大基地最為重要,武漢、瀋陽、西安分量都要弱一些。
盧湛陽在天津益豐表現很好,無論是生產效率、經銷商體係建設、市場拓展,都相當喜人,連張建川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有點兒看走眼了。
自己一直覺得這傢夥在海南混到居然被女朋友給甩了這種地步,肯定是在能力或者性格上是有些缺陷和弱點的。
否則怎麼堂堂一個大學生,會淪落到感情受創甚至需要回家來“養傷”的地步。
冇曾想這傢夥居然在天津益豐乾得相當出色,大大出乎張建川的意料之外,所以有時候還真的不能以某一方麵的表現來判斷人。
簡玉梅十一月份還曾經專門到天津視察,和盧湛陽以及天津益豐的其他管理層座談瞭解,確定盧湛陽的確乾得不錯,而不僅僅是數據指標上表現優異那麼簡單,其相對溫和的工作作風也很受團隊的支援。
正因為盧湛陽頗受好評,才讓在廣州的康躍民感受到壓力,而宋茂林、章逆非、徐遠這批新入職角色的進入也同樣讓康躍民感受到了競爭壓力。
來了廣州,肯定不能隻和康躍民吃一頓早茶談一番話那麼簡單,廣州這邊的管理團隊也肯定要逐一談話和瞭解。
另外一旦康躍民要離開,誰來接任廣州益豐總經理的位置,肯定也要聽一聽康躍民的意見,同時也還要對管理團隊成員們的表現做一個直觀感受。
中午飯張建川設宴招待童婭一大家子。
冇辦法,自己幾個月纔來一回廣州,總還是需要用一些其他方式來彌補。
賓主儘歡。
這有點兒像是毛腳女婿上門見家人的感覺,這讓童婭很是興奮喜悅,一頓飯上,也是提著酒瓶頻頻敬酒,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童婭都喝了幾杯,臉色酡紅,目光迷離,抱著張建川不肯鬆手。
童衡跟著張建川把姐姐送回家,看到張建川替童婭脫鞋脫襪,脫掉外套,他纔到了外間。
張建川把童婭送進被窩裡,又出來讓童衡幫著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茶幾邊,這纔出來。
看到張建川如此周到細緻的伺候自己姐姐,童衡內心也是感喟無限。
如果換了自己像張建川這樣的身份,有張建川這麼多錢,能不能做到對女朋友這麼好,他覺得可能都要打一個問號。
聽著童婭細密的鼾聲,張建川把門掩上,“走吧,阿衡,陪我出去走走。”
童衡點點頭。
童衡對這位準姐夫的印象是極佳的。
一個和自己一樣的高中生,當過幾年兵,然後在派出所當聯防,然後幾年之內就不但破案、轉乾,然後做生意搞企業,一波接一波,就在這短短四年間,折騰出這麼大的家業來,聽起來都讓人覺得有點兒虛幻,不敢相信。
可這就是發生自己身邊,而且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人,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姐姐來廣州之前的情形童衡太清楚不過了。
老爸出了事情之後就鬱鬱寡歡,成日裡不怎麼說話,在百貨大樓裡和同事關係也不好,回到家裡和老媽也經常吵架,一直到三年前就這麼突兀地來了廣州。
然後姐姐整個人就全然大變了。
童衡記得很清楚他和母親來到廣州看到姐姐時,感覺姐姐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每天心情舒暢,時不時要哼歌,臉上的笑容幾乎就冇有褪去過。
當然最大的變化還是來自於姐姐的穿著打扮、日常開銷以及這套房子。
有了這樣一套寫的姐姐一個人名字的房子,屋裡還安了電話,姐姐還配上了傳呼機,如果不是知曉姐姐是什麼樣的人,他都要懷疑姐姐是不是做了某些見不得人的職業。
一切都在和姨媽那邊見麵之後以及“審問”姐姐之後揭秘了,姐姐和原來曾經斷了的“前男友”重新聯絡上了,重續前緣了。
這種俗套的故事聽起來太荒謬,但是卻又在眼皮子下邊發生了。
終於見到了姐姐男友,初看冇啥特彆,但是接觸多了,就發現人家的不俗之處。
待人接物親和有度,談吐知識淵博卻又不賣弄,做事認真細緻,總而言之給童衡的感覺就是各方麵都很好。
當然最關鍵的是對自己也好,禮物也好,過節的紅包也好,既不顯擺,還能照顧情緒,而且委實看顧。
這兩年處下來,童衡都覺得自己姐姐真心有些配不上對方,可以說自己姐姐除了人長得漂亮一點兒之外,可能唯一占優的也就是和川哥昔日的那段戀情占先了。
當然川哥也不是冇毛病。
從老媽、姨媽以及姐姐平時隱約透露出來的訊息已經川哥並不常來廣州就能猜得到,川哥和姐姐的感情固然還好,但可能並不專一。
這也從上一次自己問及時,川哥不置可否就能確定。
可麵對這種情形,又該如何呢?
母親、姨媽和姐姐都心知肚明,但都不挑破,童衡也不知道該如何。
不經意間童衡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成了雙方傳遞某種訊息的一個傳話筒了,帶著某種複雜情緒的傳話筒。
漫步接頭,元旦的廣州街頭很熱鬨,天氣也挺好,不冷不熱,無論是張建川還是童衡,都覺得要比漢州或者湘南那邊的冬日舒服很多。
一件外套,內裡一件羊毛衫甚至一件厚襯衣,就足夠了。
“川哥,益豐日後真的要到香港上市?”
童衡是在早上無意間聽到張建川打電話時提及的,這讓他驚詫莫名,總覺得自己的想象始終跟不上張建川事業的發展。
纔來時,廣州益豐還在買地要辦廠,一晃一年過去,廠子產品不但在廣東大賣特賣,還出口香港了,再一晃一年,怎麼就說要去香港上市了?
香港股市大概是廣州這邊市民最為豔羨仰慕的所在了,深圳股市和香港股市比起來,在大家眼裡,甚至連拎包小弟都算不上。
可眼前這個比自己也就大幾歲,和姐姐有著特殊關係的男子,居然就有公司要去香港上市了,他究竟有多少錢?
百萬,還是千萬,甚至億萬?
“哦,你聽見了?”張建川也不意外,早上打電話時他也冇有刻意隱瞞,“有這個想法,也在向著這方麵努力,但能不能成,還不好說,香港上不市,還可以去上海和深圳嘛,終歸還是能上市的。”
童衡吞了一口唾沫,“那上市之後,川哥你有多少錢?”
“阿衡,問這個乾什麼,我覺得以前你好像不太關心這個啊,我有錢也不是今天纔有的吧?”
張建川其實挺喜歡這個“小舅子”的性格,坦率真實,不裝,也冇有太多心眼兒,而且也不那麼勢利。
張建川還有點兒喜歡對方的“不求上進”,有點兒隨遇而安的閒適性子,當然並不是說對方就冇有物質上的追求了。
總而言之,這個“小舅子”就是那種比較普通也比較有自知之明且老實的性子。
“不是,總覺得公司能夠上市肯定就是不得了,你和我姐退伍也冇幾年,看看我姐讀箇中專都還是靠你才勉強讀下來,可你都把公司做到要去上市了。”童衡目光裡也是羨慕,“上班冇客人的時候我就喜歡看那些雜誌報紙,八卦新聞的主角,動輒都說是上市公司老闆,家資億萬,緋聞對象都是香港小姐亞洲小姐,……”
張建川笑了,“覺得我也如果是上市公司老闆,你姐就是港姐亞姐了?”
“我姐或許冇有港姐亞姐那麼漂亮,但是我姐肯定比那些女人心思純正,那些人如果纏上你,肯定都是衝著你錢來的,而我姐和你好的時候,你還不名一文吧?”童衡理直氣壯地道。
張建川默默點頭,這話不假,不管怎麼說,或許童婭或者童家這邊有些小心思,但童婭對自己的感情肯定不假。
見張建川點頭,童衡心中一喜:“那你怎麼考慮我姐的事情?就不能娶她嗎?我知道你生意做得大,全國到處跑,肯定也還有其他女孩子糾纏你,但我姐這人踏實,你娶了她,你在外邊隨便怎麼樣,隻要不帶回來,我姐肯定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張建川清楚,這可能就是童婭或者童家那邊的一個試探了。
選擇童衡這個傢夥來帶話,挺合適,無論結果如何,都可以推到童衡個人身上。